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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在幻觉中启动了连锁判定能力。
虽然肉眼功能被幻觉迷惑,陷入沉寂之中,但是连锁判定并不需要通过眼睛来传输资讯。黑白色的线构世界快速扫荡着这片燃烧的世界,半径五十米的范围内,燃烧的现象就像被冷却了一样,失去颜色和状态,完全由线条勾勒出来的地面、建筑和天空就像是果核一样镶嵌在这片燃烧世界的中心。
而这个黑白色的线构世界所灌输到大脑中的资讯,和之前的资讯产生明显的差异,出于能力的优先权,脑硬体以线构世界传递的资讯为标准,调整进度大大加快。
我仍旧笔直站在街道上,以投掷的姿势凝固着。手中的限界扩大装置和咲夜仍旧完好无损,既没有燃烧,也没有融化。咲夜正仰起头,被一体式灰色紧身衣覆盖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同样由线条勾勒出来的罗夏墨迹不断生成、变换、转移。线条勾勒出来的天空仍旧位于顶上,而更远处,那片燃烧的天空则倾倒在正前方。位于果肉处的幻觉世界,和充当果核的连锁判定观测世界产生了九十度的错位。
五十米的距离,足够我正常观测到这栋大楼了,目标早已经被锁定。脑硬体终于可以腾出一部分运算力,引导身体继续精确的投掷行为。就像是一台抛弹机,力量通过肢体机械化的联动传导到限界扩大装置上,在手指松开的刹那,这台巴掌大的装置朝目的地腾空而去。呼吸间就掉入那扇窗户后。
没有出现半点预兆,错乱的幻觉世界陡然消失了。视网膜屏幕中弹出限界扩大装置成功运转的提示,黑白色的线构世界也随着连锁判定能力的取消而消失无踪。青黑色的夜空下,街道和建筑一如既往的深沉,喧闹声从不算太远的地方传来,扩散到我们这儿,仿佛被此处的寂静稀释了一般。
包裹咲夜全身的灰色紧身衣突然回缩,变回面罩的样子,被她用力摘下来。
“没事了?”她用一种奇异的语调问。
“你没感觉到吗?”我似乎能够读懂这种奇异的含义。
“什么?又是幻觉吗?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呢。”咲夜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副错过了什么好东西的遗憾笑容。
“连这种程度的幻觉也奈何不了这副面罩吗?”我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咲夜手中的面罩,必须承认,这个玩意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那些家伙不出来了吗?”咲夜眺望着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端倪的窗口。
“他们应该暂时出不来了。”我说:“我投上去的装置是近江的实验产品,不过看起来挺有效。”
“暂时?多长时间?”咲夜敏感地问道。
“最多一天。”我回答道:“所以,这道封印在今后需要不停加固,八景他们会负责这件事情。那些巫师没什么危险,但是在我们找到对付那只恶魔的方法前,被它逃出来的话,这个城市大概会彻底毁灭吧。”
“恶魔的封印吗?嘻嘻,听起来就像是游戏一样。”咲夜好似为自己打气,又给人一种“做到了不起的事情,所以要自我庆祝一下”的雀跃,她发出嘿的一声,捏起拳头说:“我最喜欢勇者斗恶龙了!”
“总之,后面的事情还很麻烦,不过,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我顿了顿,问道:“你保管的那些实验素材呢?”
“放心吧,就在这里面。”咲夜拍了拍手中的面罩,“之前不是实验过很多回了吗?被彻底裹住的东西,就算解除战斗姿态,也能够保存在这个面罩里。真的很有趣吧。阿川。就像是魔术一样。”
“啊,真的很有趣。”我说:“至少出远门的话,就不需要担心携带行李的麻烦了。走吧,我们回家。”
之前开出来的机车遗留在附近的酒吧中,但因为那不是耳语者的资产,只是临时“征用”罢了,所以,虽然将它继续丢弃在酒吧中,对它的主人不免有些歉意,但这种歉意是如此微弱。一下子就被脑硬体删除了,之后更不担心那些脾气暴躁的人会否在它身上发泄怒气,因为,这个“无关紧要”的记忆很快就被扫到了角落里。
我抱起咲夜。启动伪速掠朝灯火昏暗的方向离开。这场战斗摧毁了山羊公会在这个城市的核心,至少是大部分核心,恶魔也被暂时封印起来。虽然他们和总部的联系就此中断的情况,也会惹来对方的怀疑,但是要排查可疑情况,估计阻力的大小,重新制订计划并附之行动,同样需要一定的时间。经此一役,山羊公会想在短时间内这个城市生根发芽已经成为泡影,就算我和咲夜将有一阵子不在这个城市也没关系了。虽然还存在一些麻烦的手尾,但我相信八景他们有能力在我们回来之前解决掉或者维持局面。
那只恶魔虽然可怕,但并非无法消灭,无论是再获得类似放射性灰粒子共鸣装置那类的广域攻击性临界兵器,还是让席森神父施展他的三级半魔纹力量,应该都可以彻底处理。比起寻找新的临界兵器,当然是让席森神父回来一趟更加容易。如此一来,对他的支援行动就要尽快展开。
这次直捣敌人巢穴的行动并不在最初的城市清洁工计划当中,但是效果比计划更加显著。尽管在战斗屡次出现潜伏的险情,但说实在的。既然没有给我和咲夜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么,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已经不可能给耳语者带来麻烦了。
这场战斗将让所有神秘势力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耳语者的力量。
我和咲夜回到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八景无法通过监视器观测在临时数据对冲空间所发生的事情。我对当时的情况加以解说之后。漫长的夜晚已经过了一半,随后我们一起进入近江的地下研究所。上交了咲夜保管的实验素材。近江将那团血肉和白色克劳迪亚装入特制的仪器,初步分析交由器材自动运行,我们三人在地下室疯狂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近江已经开始工作了。
实验证明,一定程度的高温和低温都可以让血肉暂时失去活性,但却无法隔绝白色克劳迪亚的效果,我们昨晚的疯狂的确是受到了白色克劳迪亚的影响,它所带来的致幻效果附带有催情作用。在列车事件尾声阶段,刚刚繁殖出来的白色克劳迪亚就能够对我产生影响,但在昨晚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中,整整一个列车的白色克劳迪亚却没有让当时的各人陷入幻觉,大致是因为巫师们已经做过处理,以随时配合恶魔的激活。不过,当我切下这片克劳迪亚,交给咲夜进行保存后,那种未知处理方式的效果已经渐渐失效,只是因为被以特殊方式保存,因此无法渗透面罩所形成的灰色物质对外界产生影响。当我们将它放置到实验器材中后,这种影响无可避免地发生扩散现象,尽管,这种影响因为实验器材的隔离能力而大幅削弱,但是,随着血肉对实验器材的侵蚀,仍旧对呆在实验室中的我们造成了影响。
当我们起床的时候,这些血肉和白色克劳迪亚已经被近江预先设置好的安全系统转移到新的实验器材中,而旧的实验器材已经被血肉彻底侵蚀了——这种情况在一个月前移除我身上的异化血肉时也发生过,这些实验器材是根据当时所收集到的数据重新制造的,但对于这种“原株”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好,在对这团血肉和白色克劳迪亚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前,近江的工作是根据新的数据设计新的实验器材。
“不过,想要彻底限制这种异化血肉的侵蚀,在近期内无法做到。”近江直言不讳地说,“受限于材料,解析这种异化血肉的异常侵蚀性也需要一段时间,我只能尽可能延缓这些异常血肉的繁殖。不过,抵抗白色克劳迪亚幻觉的东西在三天内就可以完成。”
“无法消灭它们吗?”我问。
“以正常世界的科技,无法做到这一点,至少,目前的我无法做到。说实话,你这次带回来的样本,和之前从你身上获得样本,有相当大的区别。或许统治局的某些技术可以做到,但是”近江摊开手,“我想,最便捷的方法还是尽快让席森神父回来,或者再次进入三十三区求取莎的帮助,在对付恶魔方面,她们比我们更有经验。”
“这可不是寻常的恶魔。”我只是这么说到。
“真是危险的东西。”八景盯着被隔离的异化血肉和白色克劳迪亚说。(。。)
471 渐进()
尽管近江之前表示可以在三天内找到销毁白色克劳迪亚的方法,但因为这次行动带回来的样品和最初的样品有所差异,因此,取得成果的时间不得不进一步延长。对此,所有人都没有更好的建议,近江是耳语者中唯一的研究人员,即便用正常世界的标准来看,她和我们这些连硕士学位都没拿到的家伙也是截然不同的。就算可以向欧美方面的神秘组织寻求研究方面的合作,也同样需要时间,更何况,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些人能够给近江带来多大的帮助。以“神秘”的标准来看,近江注定有其非凡的特殊性。而且,自从统治局归来后,尽管有联络那些神秘组织的方法,但我们并没有主动和他们进行联络。
我们当然知道双方合作可以带来什么好处,不过,在时机的选择上,八景选择了以被动换主动的方式。
“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耐心,谁先开口,谁就先输了。”八景是这么说的,“在这个合作中,他们应该比我们更加急切。”
“最近在看政治小说吗?八景。”
“我最讨厌政治小说了。不过,讨价还价不就是女人的本能吗?”
咲夜笑而不语。
吃过午饭后,森野和白井提着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回到总部。白井打开冰箱,取出冰镇的啤酒扔给我一瓶,森野已经扑到沙发上,热衷地询问昨天晚上的行动。抛开三个女生们的嬉闹。我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跟白井谈起“乐园”的问题。昨天晚上从那些服用者身上采集到数据令人担忧,一旦服用“乐园”,并不是上瘾那么简单的事情,它所产生的后遗症在目前来说,并没有根治,甚至是减缓的方法。在用身体的“腐烂”换取力量的过程中,并不会让人感到痛苦,或者说,并不会因为这种痛苦而痛苦,这才是最危险的情况。一旦服用了“乐园”。精神和思维都会受到干扰,这是解析相关数据后得到的结论。
以白井为例子,一旦他为了保护某些珍爱的东西使用了“乐园”,最初也许能达成目的。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可能会渐渐忘却自己服用乐园的初衷,从而做出自己原本不会做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是不会后悔的。更可怕的情况是,他也许不会忘记初衷,但同样会做出违背初衷的事情,并从这种“痛苦”中汲取到快乐。在心理学中,这种因为痛苦而快乐的情况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像是毒品一样令患者欲罢不能,通常。这种情况仅仅是经历所产生的心理问题,但“乐园”却可能单纯以**为渠道,硬生生将人的心理和精神彻底改造。
“乐园”服用者会变成有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