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上来自于此。而且,并不仅仅是我,如果锉刀和崔蒂能够认知,并相信“现实”的存在,她们也会和我一样变得混乱。
虽然缺少“现实”作为对照,避免了认知上的混乱,但也失去了从更高的角度去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所以,存在于这个末日幻境中的人们,对他们自己身处的世界的认知,是非常局限的。为了适应这种局限,或者说,为了弥补这种局限,“神秘”这一认知性元素被独立出来,为常识中的“物质”和“非物质”搭起了一座桥梁。神秘、物质和非物质,三者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起一个狭义的常识的能够被多数人理解的世界。
因此,“神秘”对于末日幻境来说,对于构成末日幻境的普遍人格意识来说,是十分重要,也十分基础的存在。
我、灰烬使者状态下的咲夜,以及二级魔纹使者的锉刀,对“神秘”的认知和使用更加深入,但是,崔蒂和格雷格娅等普通人却不同,她们对“神秘”没有抗性,在她们目前为止的人生中,甚至百分之九十都没有接触过“神秘”的概念,所以,她们必须承受这种失去“神秘”这一基础存在后的所带来的缺陷——既然身为普通人,无法论证和理解“大一统理论”,只具备狭义的混乱的常识,又因为缺少“神秘”的认知,无法在意识上,将狭义中“物质”和“非物质”相互转化,那么,当“神秘”将“幻觉”变成“真实”的时候,就无法将其重新扭转回来,让真实的归真实,幻觉的归幻觉。
目前为止,在黑暗中产生的威胁,对我、咲夜和锉刀三人来说,是完全不具备危险性的,因为,我们可以视其为不存在,于是,它便不存在。但是,对于幸存者们来说,乃至于灰石强化者和新加入的清洁工和契卡来说,这些威胁都是真实存在的,会让他们丧命。正因为这种危险将我、咲夜和锉刀,与其他人划分开来,所以,我和锉刀才认为。这是十分具有性价比的手段——他们要做的,只是制造出这个程度的幻觉而已,而且,这种程度的幻觉,还有可能就是表面上驱走黑暗的煤油灯所产生的。进行这场测试费的只是生产这几盏煤油灯的物资而已。煤油灯只要不被破坏,就可以继续使用下去。而我和锉刀虽然开始怀疑煤油灯,但却不可能立刻破坏煤油灯,因为。其他人还需要它来抵御黑暗的侵袭。
煤油灯让人们的幻觉变成真实,但人们却偏偏需要它来抵御这种真实,这便是一个死循环。当然,从当下的处境进行推想,仅仅依靠煤油灯。应该无法完全保护自己,它对黑暗侵袭的遏制是相当被动的,如果,紧紧被动的防御就能过关的话,这场测试完全没有开始的必要。所以,一定有什么可以帮助幸存者们进行主动反击的物事——这么推想的话,同样收藏在地下室中的老式枪械便成为了一种选择。
“如果它们出来的话,就用这枪干掉它们。”锉刀对崔蒂说到:“这些枪比你们原来带在身上的更管用。”
“真是这样吗?”崔蒂还有些迟疑,但楼上已经传来了枪声。诺夫斯基的声音喊起来:“我看到它了!是一只蝙蝠,该死的,它刚吸食了老汉姆的血。嘿,老汉姆,醒醒!”
“看来他们那里真的缺少煤油灯。”锉刀将朝上看的视线收回来。可下一刻。崔蒂猛然将双筒猎枪抬起来,朝楼梯边的一处灯光几乎无法照射到的角落开了一枪,那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通过肉眼去看的话。那片角落处的阴暗产生了波动,让人觉得真的有什么存在于那处一般——对于崔蒂他们来说。的确存在着,小汉姆提着一把手枪从楼梯处翻下来,检查那一块地方,不过,他很快就转过头来对我们摇了摇,表示那东西已经消失了。
“是蝙蝠吗?有多少只?”崔蒂对走过来的小汉姆问道。
“诺夫斯基发现了一只,爬在老汉姆的伤腿上吸血。”小汉姆只是这么回答到。
“老汉姆怎样?”艾克娜关切地问。
“挺虚弱。”小汉姆再次叹息般摇摇头,“他开枪打伤了自己腿,又被吸血蝙蝠咬了一口,现在正在发烧。它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不可能是从窗口进来的,我一直都在监视,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从窗口进来。”
“你最好和我们呆在一起,煤油灯不多了。”崔蒂说:“那不是正常的生物,就算将所有的出入口都封死,它们仍旧可以在黑暗的任意角落出没如果没有这些灯的话。”这样的话,让她看起来已经完全信任了我和锉刀的判断。
“煤油灯?”小汉姆显然无法立刻理解这样的说法,“你是说”
“这些煤油灯可以抵御外面那奇怪的黑暗,还有诞生在那种黑暗中的东西。”崔蒂再次重复到:“但是,我们并没有足够多的煤油灯。我们必须防止这些灯被熄灭,并且要在它们的油用完前找到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打算怎么办?”小汉姆说:“要试试看是不是可以从隧道回去吗?还是继续等待席森神父?”
崔蒂看了我和锉刀一眼,说:“再等一阵,我们先适应一下黑暗带来的威胁,外面虽然黑暗,但林地应该不会消失,穿越黑暗的林地,这可比藏在木屋中防御难多了。而且,我希望老汉姆能够快点好起来,现在多一个战斗力都是好的。你觉得他还可以战斗吗?”
“不知道,他看起来挺惨的。”小汉姆说:“而且,我有很不好的感觉,也许下一个发疯的就是我了。”
“放心吧,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会负责看好你。”崔蒂说。
小汉姆扫了一眼我、咲夜和雇佣兵们,崔蒂便又说到:“我保证他们不会在你还有救的时候亲自动手干掉你。”
“这是真的吗?”小汉姆向锉刀问道。
“你可以尝试相信一下。”锉刀微笑着,说到:“因为你没有选择,不是吗?否则你也没必要下来了。”
小汉姆深深看了她一眼,找了个可以被灯光照到的地方坐下来,但手枪仍旧随时准备着,目光一直盯在不断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击的窗口上。不一会,清洁工提着医疗箱下来了,她的身后,是被诺夫斯基和快枪搀扶着,不,应该说是,被押解着的老汉姆。
582 黑暗突袭()
老汉姆一点都没有了不久前那副脾气暴躁的样子,大腿被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这可怪不了别人,所有目睹当时场景的人都说是他自己打伤自己的,而且还是用一杆散弹枪,差一点整条腿都没了。不仅是大腿,脸上也被人揍了好几拳,左眼角淤青起来,只能眯着,他的右眼没事,但是也有气无力,偶尔睁开的时候,眼神十分浑浊。现在的他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之前那副龙精虎猛的模样,真是让人怀疑他的年纪。因为老汉姆的神智还不太清晰,所以架住他胳膊的诺夫斯基和快枪两人,都小心翼翼地将钳制着,武器也已经缴下,他们将老汉姆放到沙发上,小汉姆也提着煤油灯跟了下来。现在,所有人又再次聚集到客厅里了,只是,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已经出现一个重伤员,让幸存者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客厅中的情势看起来也不太好,窗口不断被黑暗中的某些东西敲打着,力量之大让人怀疑窗户到底能坚持多久。如果打开窗户的话,那些东西会被灯光驱散,但也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狂风试图将灯火熄灭,只有正门处还是安全的,也只有敞开的正门处,才能和黑暗保持十米左右的光亮距离。
我和锉刀都没有对这些重新回到客厅的幸存者重复之前的解释,反正,无论解释与否,这些黑暗和存在于黑暗中的威胁,对他们来说都是十分要命的。当前的情况对于幸存者来说,甚至对雇佣兵们来说,都有一定的压力,比崔蒂、格雷格娅和艾克娜更不清楚情况的男性幸存者更是感到无法是从。
“你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我这么问他们,答案果然是肯定的,席森神父率领他们突破末日真理教的围剿时,所遭遇到的神秘基本上都是更加具体的攻击性法术,然而,现在这种无法时物的黑暗和仿佛无处不在的诡异却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如果敌人明确地以可以杀死的实体方式站在眼前。只要开枪就行了,但是现在却不是如此,黑暗夺走了他们的视物能力,又产生一种和正面战斗不同的诡秘和压抑,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战斗——不。应该说。他们连怎么和对方战斗都不太清楚,也不确信自己手中的枪可以射杀敌人,因为,他们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
“你们需要换上这些武器。”在我、咲夜和锉刀都没有表示的情况下。崔蒂开始履行自己身为“头目”的职责,而且,这一次,没有人对她的临时主导权有异议——虽然在之前,这些幸存者们也没有明确表示异议。但在态度上也并没有现在这般明确。诺夫斯基和小汉姆将自己在大逃杀中夺来的防身武器收回怀中,从茶几上挑选了称手的老式枪械,尽管,这些枪械的样式和外观是如此老旧,让人怀疑它是否还能发射子弹,又或是会不会在某个时候就炸膛了。
“这些枪真的可以杀死那些东西吗?”小汉姆将配套的子弹一粒粒装上,他手中这杆老式步枪一次只能裝两粒子弹,没有连发装置,发射之后还得手动退壳。它所使用的子弹。和他原来拥有的枪械所使用的子弹是不同型号的。
“根据专家的意思。”崔蒂的目光从我、咲夜和锉刀的脸上掠过,“它对付藏在黑暗中的那些东西,至少要比我们原来的更可靠。”
“你看到它们了吗?”小汉姆在察觉情况不妙的情况下脸色阴沉,但一直都表现得相当镇定。
“没有,只要我打开窗。它们就会躲起来。”崔蒂说:“我们怀疑它们害怕,或是抗拒这些煤油灯的灯光。”
“也就是说,这些老式枪也好,煤油灯也好。都是席森神父他们故意留下的通关道具吧?”小汉姆并没有太多的激动,似乎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认知。他走到不停鼓起。好似充满了橡皮般韧劲的窗口处,也没有对这样的怪异和敲窗的东西所吓到,谨慎地朝窗外看了一眼,他的视线自然也被紧贴在窗口玻璃上的黑暗阻挡了,这让他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对我们说:“可以直接开枪吗?”他的意思是,直接隔着木墙攻击对面那些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存在。
“如果你想试试的话。”锉刀说,“不过,我不保证他们会不会从弹孔里钻进来。”
“比起从这里的弹孔钻进来我,从楼上进来不是更快吗?”小汉姆仿佛很理智地反驳道。
不过,比他更清楚什么是“神秘”的崔蒂和格雷格娅已经做好了补枪的准备,比起小汉姆的逻辑,她们表现得更在意锉刀的随口一说。
小汉姆将枪口对准木墙,他身后的人都紧张起来,随后就是两声枪响,每开一枪,小汉姆都拉一下枪栓,将弹壳弹飞起来。两枪完毕,他迅速后退了几步,瞪着弹孔处,显然并非对锉刀的随口一提毫不上心。
效果在他退后之前就显出来了,木墙外传来一种奇怪的,让人一听就觉得肯定不是自然生物发出的声音。音色层次十分复杂,而且混乱,好似高音低音都混淆在一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