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站在貌合神离的立场上,若说有谁有所区别,大概也只有锉刀小队吧,而这样的态度,也一定无法逃脱这些精明人的目光。我并没有在掩饰上下工夫,而且,我也认为,就算费气力去掩饰,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到了。”复眼提醒我到。他们带路走过的路线,和我通过玛丽亚的项链所得到的路线分毫不差。期间没有再经过“门”这种直接跃迁位置的通路,仅仅是走过了数条岔道,而从已经事先获得的地图上,可以确认这些岔道是彼此相连的,就像是蜘蛛网一样,并没有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死路。而聚集地就在这张通道蜘蛛网的核心处,与其直接相连的通道只有四条。
之前和末日真理教的战斗并没有波及这四条和聚集地直接关联的通道,仅仅是在更外围的通道中僵持,从复眼等人的口中得知,当时他们并没有获得进入核心聚集地的许可。但在精神统合装置暴走之后,战斗力损失太多,缺乏足够的人手,无法继续把守外围的广大区域,才集体退入如今的聚集地核心区。
即便如此,四条直连通道,仍旧是重兵陈列的一条防线,许多神秘组织的成员在此徘徊休息,其中不乏在精神统合装置暴走中受伤,但仍旧保有部分战斗力的人。所有在意识冲击中坚持下来的五十一区精英士兵被划分成好几个小队,在这四条通道的最外围设置哨岗。他们的脸色和动作都显得十分疲倦,而且,在位置上也相对更加危险,是最先面对敌人进攻的人。但他们的作用不是正面抵抗,仅仅是发现敌人后发出信号,然后撤退。即便如此,他们在理论上仍要承受敌人第一波最猛烈的袭击。
这种不利的仿佛被当作弃子般的处境,并没有让这些士兵产生太大的反弹。但也不免士气低落。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就此垂头丧气。大概是因为知道,消极的抗议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做足了准备,才会获得一线生机吧。他们变得十分敏感,在我们进入的时候,反复进行审视,就连复眼等人也不免受到锐利视线的洗礼,只有女军官的处境稍微好上一些。
复眼无奈地对我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他和其他的带路人一起跟我们道别。他们并不需要进入聚集地核心,每个神秘组织,都已经被分配好了防御位置,现在,他们就是要前往那处。至于核心区的交涉。每个神秘组织都会排出足以代表组织意见的人,通常也只有一个。
而我和咲夜是以耳语者的身份,将要进入聚集地核心区,与荣格等人汇合,并和五十一区以及其他神秘组织进行一系列的磋商和博弈,最终确定自己的新位置。所能获得的好处,以及必须承担的责任。尽管目前,聚集地中的人心并不完全一致,但是,至少在明面上。仍旧是联合在一起,在没有更好的机会前。我不打算真的扛着这样的压力去强夺精神统合装置。接下来必然还有一番大战,夺取精神统合装置前后将要遭遇的阻力,也一定会在战斗中被进一步削弱。
最好的情况,是众多神秘组织最终按耐不住,同时向五十一区发难,让我们耳语者得到混水摸鱼的机会。当然,会不会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又是何时出现,都暂时不是可以推断出来的。所以,以一个友善的态度,至少是表面上的认可,遵从当前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进行游戏,是十分必要的过程。
一路在士兵和各个神秘组织成员的注视下,我和咲夜跟随女军官踏入了聚集地核心区。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区域,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与之直连的四条通道,在这个面积对比下显得有些细小。地面十分平整,几乎没有地势起伏,而高耸于中部的巨大高塔状神秘装置便尤其夺目。第一眼看到它时,就能让人生出“它是这个地方最重要最关键的物事”这样的想法,并且足以让人毫不怀疑。在它周边的大量设备,都仿佛是为它而生,为了让它更好的运作而提供服务。这些设备拱星戴月般散布在高塔四周,越接近区域边缘就越稀少,设备之间,设备和高塔之间,有大量的管线,充满高能感的光芒,不断在设备上闪所,在管线中穿梭,速度和密集程度,让人眼缭乱。
这些设备、管线和被层层规划的地面,给人一种“巨大的电路板”的印象。而这个“巨大电路板”上的元件,至少有三分之二是比人还高的。让人几疑自己是被缩小了,又或是来到了巨人的国度。
目所能及之处,无法辨认出精神统合装置暴走所留下的痕迹,所有的设备,似乎一直在正常负荷范围内运转,没有丝毫过负荷的损伤。
所有聚集在核心区的五十一区和各大神秘组织代表,只是呆在这个区域的外围而已。当我们被带到他们所在的地方时,荣格和锉刀已经光明正大地朝我招手了。其他人不免也朝我们投来注目礼,他们应该已经得到了之前试探的结果,但仍旧对我和咲夜充满审视的意味,其中并没有太多友善的味道。
女军官并没有为我们直接引见五十一区的代表,在荣格和锉刀迎上来后,便告辞回到自己的队伍那边了。我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望去,席森神父、走火、龙傲天和一个拄着拐杖的伤残军官聚集在一块正在谈论什么,那名伤残军官应该就是五十一区的代表,他的腿脚不灵便不像是伪装,也不是新伤,不过,全身上下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气势,让人觉得他仿佛刚走下火线。
他们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观测,齐齐再次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和之前注目时,似乎专注于正在进行的话题,只是一瞥而过不一样,这一次,他们纷纷对我颔首致意。不过,也仅此而已,我没有过去的意思,他们也没有过来交谈的打算。
“你还活着,真让人高兴。”锉刀在此时上来和我拥抱了一下,嘴里却没吐出什么好话。
“你觉得我这么容易就会死掉吗?”我反问,也重重抱了她一下。
“谁知道呢?虽然没见过你吃过什么大亏,但是,在神秘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真正无敌的。”锉刀眨眨眼睛,说:“如果你在这里碰到了克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也许,但在你死掉前,是看不到了。”我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58 新朋友()
锉刀对我和咲夜的归来表示出相当的兴奋,尽管她背后的雇佣兵组织在涉及耳语者的事件中采取的处理方式有些暧昧,但他们所释放出来的善意,却是欧美区神秘组织中最多的。而锉刀本人更是对和我们耳语者合作抱持着极为坚定的态度,我想,一把临界兵器或许要为这样坚定的合作添加不少分数,但却不是全部的缘由。无论是什么原因让她始终站在我们这一边,人情也好,信誉也好,人生观的坚持也好,我都是乐见其成的。也许未来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将成为相互厮杀的敌人,但是,我希望那个时候越晚到来越好。
尽管我们目前为止合作愉快,但是,我对这样的合作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并没有足够的信心。因为,我们始终分属于不同的组织,就连最终目的也有太大的分歧。我曾想过锉刀加入耳语者的可能性,不过,我一点都想不出她加入耳语者的理由。所以,一想到将来的那一天,我就不由得主动在我们两者之间划下了一条隔阂的界限。
就算我们在拥抱的时候,我仍旧没想过让双方的情谊发酵,变得更加亲密。
“在你死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我唯独能对她说的,只有这样的话,虽然在此时的环境氛围下,只是一句笑谈,但是,在我的心中,却是十分认真的。
——所以,你千万别死得太早,如果可以。在我杀死你之前,请一直活下去。
“真是冷漠的家伙。”锉刀无法聆听我最真切的想法。也无法在接触脑硬体控制的义体时察觉这份深藏在冰冷躯壳深处的情感。她虽然说我“冷漠”,但从她的动作和表情来看,也不过是一句玩笑的调侃罢了——因为我一直都不太会看气氛说些动人的话。
锉刀再次用力拍了拍我的背脊,我们分开之后,一直等待我们叙话完毕的荣格用他那独特的平板无波的声调插入谈话。
“很抱歉,我无法阻止他们的刁难。”虽然是在表示歉意,但是那平白直叙又细声细气的声线,听不出太多的情感起伏。仍旧是那么令人昏昏欲睡,“不过,我不觉得他们有刁难你的能耐。不过,你们的能力还是让这些人都大吃一惊了。”
“你们一直在旁观?”我平静地盯着他问道。
“是的。虽然不清楚五十一区那边如何,但是,我这边的人无法评估出你们的能力上限。不过,这对我们而言并非坏事。”荣格同样平静地和我对视着。“五十一区同意为我们留一个好位置。”
“怎样的好位置?”我反问。
“鬼牌应该占据的好位置。”荣格说:“至少我们不会被当作炮灰随意丢出去。”
“你觉得我们应该感激对方?”我再一次反问。
“重点不在这里。”荣格仍旧平静地说:“这是一种态度。就算有翻脸的能力,但如果我们不打算直接翻脸,就仍旧要顾虑对方的态度,不是吗?”
“没错。”我点头,用一种淡漠的语气表述自己的态度,“你说得对。但是。对你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
“也许。”荣格不以为意,说:“在机会到来前,谁知道自己的准备有多少有效呢?但是,多做准备总是好的。而且。我不觉得你们会介意,否则。你应该有另一套做法,不是吗?高川先生。”
“好了,别尽说这些既成事实的无聊事情。”锉刀微微一笑,将我朝另一群人扯去,“我为你介绍未来一段时间的同伴。”
荣格没有阻止,看着我被锉刀拉开后,走向五十一区代表、席森神父、走火和龙傲天那群人的圈子。我和他的对话并没有清楚描述事情,不够机灵的人听了,铁定一头雾水,但是,我和他都明白自己和对方到底在说什么,锉刀也是明白的。我和荣格有些针锋相对,似乎合作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缝,但实际上,这丝裂缝其实一直都存在,并没有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变得扩大或缩小。无论我、锉刀还是荣格,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的合作本就是这样的存在。
荣格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忌讳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但是,他一贯平静无波的态度,让人很难确定,他偶尔表现出来的情绪起伏和说过的话,甚至他那种直白的态度,是不是暗藏了某种陷阱。我觉得他心思深沉,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管理战士的文职官员——尽管,他本来就拥有政府高级官员身份。比我在这个基地里见到的所有五十一区的官员,例如对面的那位五十一区代表,他更充满了那种在办公桌前筹谋,并善于通过政治手段解决问题的味道。
五十一区的人,充满了军人作风,这和荣格的风格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我想,荣格被安插在五十一区中,一定让五十一区的人感到不舒服吧,但是,让他们更不舒服的,一定还是荣格的处事作风和手腕,就像是心中有一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