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性摸了摸左眼,虽然新的眼球没有任何排斥反应,使用起来也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但是偶尔会升起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阿江,你的超能力是什么?”我再一次问道。她能移植眼球,但那应该只是超能力作用的部分表征。
她没有回答,表情有些恍惚。我又唤了她几声,她全然没听到般。我不知道她的精神病症状有多少种,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唯一知道的只有人格分裂这一项。我在脑海中努力挖掘关于人格分裂的记忆,自从得知富江和左江都是分人格后,我私下里查找过相关的资料。
人格分裂也叫做解离症,据说每个人格有其个别的姓名,记忆,特质及行为方式。这点在左江和富江身上一表无疑。
通常状况下,原来的人格并不知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而新出现的人格则对原来的人格有相当的了解。然而真江体内的人格记忆似乎是共享的,而且人格之间对彼此十分了解。
人格分裂症患者明显的特征大致有六种:
意识恍惚及意识朦胧状态。
感知迟钝、运动减少,呆滞。
情感淡漠、心境抑郁。
睡眠障碍、类似痴呆样表现。
植物神经系统症状:心悸、多汗、潮红。
有轻度的自残厌世现象,貌似以一种很成熟的心态看待事物,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这些征兆有一部分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有一部分则变得十分强烈。
我不明白,为什么真江会在这个时候取代富江。在这种不断变动的状态下,她能够应对接下来的战事吗?虽然左江说过,真江和富江是战斗力最强的两个人格,但是我此时只觉得担忧。要不要让她留下来比较好呢?
就在这时,真江忽然发出呵呵的笑声。我将目光投向她,她轻轻前后摇晃着身体,也不知道究竟想到了什么而发笑。半晌,她的笑声如同走下螺旋阶梯一般,变得越来越阴沉,身体也停止摇晃,淡漠的表情愈发阴冷和锐利。
“阿江,阿江!”我觉得不安,于是用力摇晃她的肩膀。
她猛然抬起头,几乎吓了我一跳。
“你刚才说什么?阿川。”再次从那双黑眸深处渗出的阴森诡谲的邪恶感,最开始的那个真江又回来了。
她表现得理智而专注,可我根本不清楚她此时是否真的理智。
“你说了什么?”她又重复了一次。
我使劲甩开关于她的症状的猜测。
“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好。”
“不,我很好,不要担心,阿川。”她抚摸我的脸颊,专注地盯着我的左眼,“我会保护你的。”
“接下来的战斗太危险了”
“你觉得我会死去?不,我是不会死的。”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对我说:“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既不会老,也不会死去。”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门再一次被敲响。
“是我,比利,到楼下集合了。”
随着他的话声,走廊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终于开始了,真是令人期待。”真江咬着我的耳朵这么说,之后把我放开,吹熄了煤油灯。
我匆匆将仪表整理了一遍,提起行李箱,回头看向真江。
她微微垂着头站在窗边,将电锯提起来时,朦胧的阴影如妖魔般摇晃,下垂的刘海,只能看到发亮的眸光,被黑色衣装紧裹的身躯,散发出阴森和不祥。
我深吸一口气,将门口打开,比利的目光越过的我肩膀,落在房间中,顿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甜美的夜晚。”真江的声音跳动着。e
126 攻坚战()
我们随同人流前往楼下的大厅,不断有人对散发出异样气息的真江投以注目礼,她和当初刚到来时的差别太大了。。c真江对其视若无睹,安静地如背后灵般在我身后亦步亦趋。比利若坐针毡,悄声在我的耳边问道:
“她怎么了?”
“没有问题。”我说这话时有些心虚,但是也不可能向他说明真相。
“是不是做得太激烈了?”
“绝对不是。”我斩钉截铁地说。
“总之”比利酝酿了一下说辞,“接下来的战斗很危险,我们需要她的战斗力。”
“放心吧,她完全没有问题。”我对他说:“她刚刚获得超能力,比之前更加强大。”
听我这么说,比利露出诧异的神情,但总算放下心来。
在一楼大厅聚集的人大概接近百人,大厅很宽敞,一些奇形怪状的设备、桌子和箱子都被移到靠墙处,留下的空位摆满长椅,布置成一个简陋的作战会议厅,对面的墙上有一个电子挂屏。这时我才第一次看到这次作战的指挥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黄种人,身穿迷彩服,一举一动都散发出沉稳老练的感觉,一眼看去就觉得是个经验丰富的士官。
“我们都叫他‘走火’,据说是特种部队出身,早在三年前就是三极魔纹使者了。”比利悄悄跟我说。
我、比利和富江在最左侧的第三排长椅坐下,我看了一眼其他人,从他们的神情和交谈中察觉并非随意乱坐,同一队的人都聚在一起。虽然人们在交谈时都刻意压抑声量,不过这么多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同样显得异常吵闹。
真江一直都很安静,有些恍惚,似乎又陷入自我的精神幻觉中。
有几个人的目光朝我们这边看来,是俄罗斯佬芭蕾熊。他朝我裂开笑容,和同伴说了些什么,不过注意到真江的时候,脸上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些战士中若论年龄,只有桃乐丝比我小。桃乐丝虽然和芭蕾熊很熟悉,但并非一个队伍,她对身边的喧嚣置若罔闻,自言自语地自摆弄怀中的玩偶。
之前碰到的两名女性成员ai和挫刀似乎都是各自小队的队长,正在跟自己的队员商讨事情。
过了大约五分钟,再没有人进来了。指挥官走火拍响手掌,大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此行的目的,我就不再多说了。”他一边说,一边按下电子挂屏边的按钮,电子屏幕上顿时流出图像和文字。
“我们在不久前和这次的敌人交过手,损失了许多同伴。敌人准备得十分充分,不得不承认,神偏爱他们,不过我们向来都是逆境下战斗,而且取得了胜利,我相信,这一次我们也会胜利。而且”他环顾我们一眼,说:“一定要胜利。”
“敌人的战术意图很明确,打算以逸代劳将我们围歼于基地中,这次的作战属于攻坚,你们之中将有很多人会死去,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目标在两公里外的屋子里。”电子屏幕上的地图不断扩大,目的地变得清晰起来,3d实景在旋转,标示出一堆数据,“周围没有守卫,突入之后可能会有陷阱,由brvle小队进行突袭,解除陷阱后找出进入地下基地的入口。没问题吧?”
“没问题。”坐在最右侧的一个男人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全员进入地下基地后将根据环境分派各小队任务,尽快找出节点位置。ai小队负责安置定时炸弹,时限九十分钟。”电子屏幕上的图像和文字再度变化,列出数个头像,“这几人是敌方之前出现但并未击毙的高级战力,非第三等级魔纹使者在遭遇后立刻撤退。”
其中一个头像迅速放大,构成完整的人体,这个人我十分熟悉,正是担任神父的同校学生峦重。
“此人是主持仪式的关键人物,尽量击毙。”
峦重的形象退下,一个身穿和真江类似的战斗服的男人形象浮现。
“这是目前为止碰到的唯一一个恶魔附身者,请大家碰到后第一时间撤离,并通知我和比利小队。”走火朝我们投来视线,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也朝我们这儿看过来。比利带着微笑和众人点头招呼,走火的目光在真江身上停留了半晌,顿了顿,说:“比利小队的bt女士拥有临界兵器,可以抵抗恶魔。”
“可以吗?”走火谨慎地向我们确认。
“她刚才已经晋升利说。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很好。”走火拍拍手掌,让大家安静下来,“必须注意的是,这里列出的人物名单可能并非他们的全部高级战力,若发现其他人,请在保证任务完成的前提下不要正面对抗,迅速通知其它小队。必须谨记,我们只有九十分钟的时间,目的不是杀死敌人,而是阻止敌人的仪式,大家不要恋战。”
“了解。”
“明白。”
“知道了。”
众人纷纷表示。
“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吗?”走火环顾众人,大厅中一片肃然的沉默。
“很好,出发!”
所有人站起来,行动迅速地离开大厅。在我们离开之前,走火走过来,我猜测他会说些什么,结果他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对我们说:“欢迎加入安全局。”
“希望不会死掉。”我说。
“第一次进行统合作战?”
“是的。”
“好好干,这次能活下多少人,就看你们的了。”走火说:“和末日真理的战争,并不是靠人数就能取胜的。”
我能说什么呢?他要的是行动。我笑了笑,尽量表现出自己的信心,不过说实话,因为真江的状态看起来不太稳定,因此比起刚来时更加充满担忧。
走火的目光在真江身上顿了一下,我无法从那张严肃的脸上看出什么,之后,我们一起出了大厅。
车辆陆续从黄泥道转出来,我、真江和比利坐回那辆残破的轿车中,紧跟大队的尾巴驶向山下。
目的地和我们所在的山林隔着一条河流,车队沿着上流行驶,河面逐渐收缩,在大约只有十米宽的地方出现一座简陋的木桥,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我觉得有些不安,觉得在骚动的山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窥视着自己。敌人会不会在前方设下埋伏?例如将士兵藏在道路的两侧,或者在路上埋下地雷。不过这里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应该会在行动之前进行实地勘察。
矛盾的想法在脑海中闪现,我紧绷起神经,做好随时跳车的准备。
快要抵达桥梁的时候,真江猛然清醒过来,她朝目标所在的那块土地投去视线。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依稀看到几个黑影匍匐在地上,从轮廓来看,似乎是尸体。更近了,没错,的确是尸体,有制服统一的士兵,也有打扮各异的其他人,一些尸体浸在河滩上,偶尔有像是浮尸的轮廓在河中沉浮。
我的心情愈加下沉,显然在我们抵达之前,安全局和末日真理教已经有过试探性的交锋。
比利也看到了,吹了声口哨,并不显得紧张,这个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
车队在木桥前停下,所有人下车,但并没有立刻过桥。在走火的带领下,前方的小队中陆续走出一些人,将一排重武器在桥头架起来。一分钟后,炮火震碎了黑夜的寂静,将房舍和桥梁之间的区域犁了一遍。爆炸之剧烈超乎我的想象,甚至看到有一些并非弹药落点的地方也发生爆炸,烟尘迅速将视野遮蔽起来。
“谨慎无大错。”比利一脸司空见惯的神色,在身旁点燃香烟。
我只觉得心脏随着密集的爆炸声剧烈跳动。手臂被人碰了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