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自己变得更像是人类,而并非机器人的。在脑硬体彻底偏向主体地位的过程中,也有过抗拒这种转变的想法,只是,并不如现在这样鉴定,在感性和情绪被压抑后,虽然怀念和珍惜重新获得感性和情绪的短暂时光,但是,却没有强烈到必须将其夺回不可的地步。
因为,当时自己是真的觉得,成为一台机器的话,一定可以更好地执行任务,履行职责吧?然而,事实证明,自己当时是错误的,因为,自己的敌人并不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稳定,反而充满了超越性,无论是诡异程度,还是活跃程度,都可谓是自己认识到的物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稳定的自己,可以打败稳定的敌人,但是,超越性的敌人,就必须在超越自己后才有打败的几率。虽然,就算自己变得不稳定,再次充满了感性的波动,也不代表自己可以战胜那些诡异的东西,说不定,反而在平均程度上削弱了自己的实力,然而,不这么做的话,可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高川十分确信这一点。
视网膜屏幕被重新点亮后,已经过半的义体受损率正在逐渐弥补,脑硬体也受到了损伤,由此引起的红色警报似乎无法消除,这也代表,这种损伤并不是正常手段可以修复的。不过,脑硬体总算是还在运作,在性能上,到底和完好时有多大差别,暂时无法确认,因为,受损的警告信息,高川根本无法解读。
自我检测完成后,显示在视网膜屏幕上的实力标准,比起异变之前的自己,的确产生了将近百分之十的降低,不过,能够活着变回一个真正的人类,而不再以异类活着,这种损失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高川在回醒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咲夜就在自己身旁做着,状态有些不对劲,身体的发热异常,就像是高烧的病人,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却吐出一种让人心跳不已的呻吟,灰丝也在不自然地摆动着。实际上,在他回醒的一瞬间,一度摆出穿刺姿态,差点擦枪起火的灰丝才陡然松懈下来,不再表现出那些充满攻击性的试探。
义体高川不明白咲夜的异常,到底是由什么因素引发的。但是在冷静地检查之后,数据显示她并没有生命危险。
“只要放任不理就能自行恢复吗?”义体高川凝视着视网膜屏幕中的结论。而此时此刻,也的确没有针对咲夜这种异常的特效方法。
“阿川”咲夜发出朦胧的声音。
义体高川抓住她的手,让她的身体一震,浓烈的呼吸重新平静下来。“我在这里。”高川在她耳边轻声述说着,他当然明白,咲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这些事情就算没有脑硬体。仅仅用大脑思考,也能立刻得出结论,毕竟,他和她已经渡过了如此多的时光,对彼此足够了解——义体高川甚至觉得自己比咲夜自己更明白她,当然,每当产生这种想法时。总会有许多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一种错觉。
女孩、少女、女人总有许多办法去证明,自己是何等的难以理解,又在外表下藏匿着何等截然不同的内在。
义体高川的回应,让全身发烫的咲夜逐渐平复下来,证据就是灰丝开始缩回她的体内。而身体的温度也在同步下降。看来真的不需要自己多做什么,不过,不仔细检查一下,找出这种异变的原因,还是令人不安。高川如此想到。这种不安,虽然十分微妙。却的确存在着。
“阿川。”咲夜转过头,看向义体高川的时候,灰烬使者的状态也开始瓦解,构成紧身衣的灰丝宛如流水一般收缩回面具之中,重新露出一身轻飘性感的睡衣。冰凉的夜风让她的肌肤生出鸡皮疙瘩,当咲夜摘下面具的时候,轻轻打了一声喷嚏。
义体高川沉默却安宁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围住咲夜的肩膀。咲夜用力扯了扯衣领,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深深呼吸着衣服上的气息,对高川露出一如既往的平和柔弱的笑容:“阿川”
“我就在这里。”高川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嗯。”咲夜用鼻腔发出声音,又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话要对自己所深爱的这个男人说,而且,之前那狂气而过激的想法,仍旧在脑海中残留着影子——伴随高川的苏醒,这种想法的存在感大大被削弱了,近乎要消失,但是,其所留下的痕迹,是如此深刻,根本不能视为幻觉。
咲夜突然觉得,自己在高川的身边,是不是反而会让他变得危险呢?但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想要留在他身边。而且,正是这种会让高川变得危险的想法,反而让她更想留在高川的身边了,就像是,这种危险能够证明,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也能证明,这个男人有多爱自己,更能证明,这种深爱是何等的残酷、浪漫和永恒——自己原来是这么自私恶毒的女人吗?咲夜真是不敢想象,这些想法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看过许多言情小说的咲夜,为自己突然浮出一角的另一面,感到无比的震惊。她深深知道,自己那过激偏执的想法和理解,是多么的危险——她在看小说的时候,总是发誓借鉴这些悲情的失败者,不让自己成为这样的悲剧。
然而,此时此刻,原本被咲夜视为肤浅的危险念头,正在她的感觉中,变得不那么肤浅,反而蒙上了一层单纯而残酷的美感——悲剧一定会产生的,她想着,但是,正因为悲情和残酷,所以显得浪漫和美感,就如同甘美的毒药。
“没事吧?你的脸色不怎么好,今晚的行动还是放弃吧?”义体高川的声音,在咲夜的耳边响起,让她一下子从臆想中回过神来。高川的提醒,让她想起来了。没错,即便高川没有出现异常,这个晚上也本该是对山羊公会进行武装侦测的日子。距离既定的行动时间——她下意识看了看手腕,然后发现,自己匆匆出来,根本没有带上手表或手机,四周也没有任何可以确定时间的物品。
“一点三十分。”义体高川心平气和地说:“比原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只是半个小时而已。”咲夜猛然抬起目光,正视高川说:“再晚半个小时也都还来得及。”她现在,无比强烈地希望,能够有一场激烈的行动,来转移自己那危险而甘美的思想。
义体高川深深和咲夜对视了半晌,直到视网膜屏幕中的信息确认,咲夜的状态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他没有对咲夜的行动意识之强烈感到奇怪,因为,咲夜在改变了怯懦的自己后,一直对那些既定计划有着非同一般的固执——换句话来说,就是“专业意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760 据点()
咲夜固执要执行预订计划,对山羊公会于本城的部分据点进行侦测。自从高中时代,耳语者挫败了山羊公会的计划后,后续近十年的时间里,山羊公会在本城的活动一直受到耳语者的打压,而这种针对性的扫荡,也是耳语者常规行动之一。只是,伴随着山羊公会的潜伏,这种扫荡的机会越来越少,山羊公会的组织结构就如同阿米巴原虫一样,对恶劣的环境拥有极强的适应力,其发展借助“乐园”这种高强度的迷幻剂,又具备极强的传染性。
耳语者虽然可以在表面上彻底压制山羊公会的活跃,却很难将其彻底从本市拔出,甚至于,山羊公会的许多暗地里的行动,也是很难被监测到的。在这个城市发展的时间越长,就算他们不正大光明地做些什么恶事,只要拥有“乐园”,就能逐渐渗透城市运转的方方面面——总是有许多人被迫或主动地寻求“乐园”所带来的效果,那是一种从精神到*,都能进行强化的诱惑和快感,当然,作为毒品,它同时也在破坏人类的身体,然而,仅仅是“让人变得强大”这一点,就足以让许多人忽略它的副作用。更何况,一些几率,会造就一些特别的适应者。
当服用“乐园”的人口基数增大,那些表面上已经适应了“乐园”,而在*生理方面得到强化的人就越多——这些人是山羊公会主要战力,也是抵抗外部围剿的主力。耳语者在扫荡山羊公会的时候,总得面对数量越来越多的这种人。他们的寿命和潜力。乃至于许多正常机能都受到药剂副作用的损害,但是,他们的死亡,大多是在战斗中,而并非被药效副作用缩短的寿命到了极限。
这种认知进一步让“乐园”服用者生出希望,觉得自己会比其他人更加幸运,只要不是在战场中非正常死亡,就可以一直强大下去。然后改变自己认为错误的一切——而这个思考方式,也是山羊公会特别强调的。
就如同传销一样,在亲身体会到好处的人现身所说,配合一系列洗脑手段,山羊公会就算被会被打压,也无法被根除。耳语者对此感到苦恼,但也没有太多的手段。没有足以彻底包围整个城市的情报系统,就不可能揪出刻意低调隐藏的山羊公会成员,也无法斩断他们输送“乐园”的渠道。
原本,在义体高川所诞生的原来那个末日幻境中,拥有近江这个疯狂科学家的耳语者,的确获得了彻底控制这座城市的实力。但是,在这个偏差的世界线里,没有机会吸纳近江的耳语者,被情报能力方面的弱势大大拖了后腿,即便八景一直注意在本城拓展人脉。也无法彻底防御山羊公会的侵蚀,毕竟。在技术上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对方拥有的资源比耳语者更多。
能够将山羊公会逼得如同臭水沟里的老鼠,将上风维持近十年之久,对比起末日真理教和山羊公会的组织性庞大,已经是近乎“奇迹”的事情。对于山羊公会的重新崛起,耳语者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峦重的到来,让人不得不感到,情势的延续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不过,就算用上全力,也很可能无法阻止山羊公会的复苏,耳语者也不能束手就擒,什么都不做,就让它们顺顺利利地完成这个过程。因为,对于耳语者的核心成员来说,山羊公会和末日真理教,就是天然的仇敌。
尤其对咲夜来说,森野和白井的惨剧,本就是迫使她不得不成长起来的关键因素,对于造就这一切的山羊公会,无论多么坚持去打击,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然,在这个偏差的世界线中,似乎只有森野是咲夜的朋友,而高川和白井在战斗中有所交集,而对八景来说,两人都仅仅是不怎么熟悉的校友身份而已——这种从高中时代就产生偏差的人际关系,在义体高川回到总部的几天中,就已经十分彻底地问询过了,虽然用“失忆”或“其他世界线的来者”这样的解释在普通人眼中,都是十分拙劣的借口,不过,咲夜和八景却十分自然地就接受了前者。
咲夜执行计划的固执,不仅仅是专业意识,也同样体现了,她对山羊公会的厌恶,或许,还有着比厌恶更强烈的憎恨。不过,义体高川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咲夜将“憎恨”这种强烈的情绪流露在脸上,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这个偏差的世界,都没有过这样的记忆,在行动中,她一直都保持着“按照计划完成进度”的态度,从来都没有因为情绪波动而去做发泄的事情,所以,义体高川很难想象,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