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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这一次次的自我审视中,察觉到了,自己到底是如何脆弱的一个人。或者说。正是这种脆弱、苦恼、恐惧和纠结,让他明白,无论自己的形态如何发生变化,在人格意识层面上,自己仍旧是一个“人类”。
这个过程。屡屡产生痛苦、迷惘和无助感,然而,却也能让他感到平静。他依靠自己所知道的心理学去剖析这些矛盾的状态,但是,在种种理论都用尽之后,他只看到了一片无解的空白。人类的心理学,终究是有所极限的,而这个极限,连人类心理本身都无法穷尽。他有时会觉得,如果自己选择的是哲学,而不是心理学,说不定会好一些。
义体高川睡不着,和过去由脑硬体主导机能的情况不同,原生大脑的消耗很大,需要通过睡眠补充精力,然而,这些日子里,他却屡屡失眠。距离击溃山羊公会最后的反扑,已经过去三天了,对山羊公会的围剿,已经根据协议,交给政府部门负责。这也意味着,耳语者在这个城市,乃至于这个国家的地位,已经真正得到巩固和认可。八景仍旧有许多组织性工作要处理,作为她的副手,格雷格娅也是整天忙得脚跟沾不到地,契卡作为两人的保镖,并没有这么繁忙,但也需要陪在两人身边跑来跑去,只有义体高川和咲夜两个负责一线战斗的成员,真正闲暇下来。
在没有工作的清闲日子里,咲夜并没有什么不适感,平常状态下的她本来就不是多么主动的个性。不过,对义体高川来说,却有点儿身体发霉的感觉。并不是想要找事,但是,在他的计划中,有太多事情还待处理,有太多的未知和不解,让他无法真正松懈下来。所有回到过“现实”层面的高川,都会和他一样吗?他无法作下断言,但是,自己就是这样,宛如换上了战场综合征一样。幸好,脑硬体的存在,以及自我心理诊疗,多少能够让他按捺下来,等待着大幕拉开的一刻——至于究竟何时才会开始,却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无论身份上多么特殊,对于一个由集体意识构成的庞**真的世界,单单一个人的意志,是相当渺小的。
就在义体高川无法入眠,反复坐起,眺望夜景,躺下,辗转反侧的过程中,时间一点点流逝。床上的咲夜和八景相拥在一起,睡得很熟,被义体强度保证的激烈而丰富的夜生活,让正常状态下只是普通人的她们,比男人更需要更充分地补充体力和精力。当义体高川的目光落到两人的脸上时,温柔地为她们梳理垂落面庞的发丝。
“一定会拯救你们的,一定。”他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两人说着。每当这个时候,心中的迷惘、痛苦和无助,就会如潮水般消去,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宁。
上一个世界线中,在近江的帮助下,为咲夜使用了人格保存装置,而在这个世界线中,这个结果似乎仍旧继承下来,尽管,在过程上发生了些许不同。不过,总算是没让义体高川感到白忙一场。如今,他于上一个世界线的拉斯维加斯得到的战利品,于这个世界线中,同样以另一个不同的经历,将成果变成既成事实保存下来。这意味着,虽然没有得到精神统合装置,但又一枚人格保存装置落到他的手中。
这枚人格保存装置虽然已经预定给八景使用。但是,没有近江在身边,而这个世界线中,咲夜使用人格保存装置的过程也含糊不清,因此,至今为止仍旧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对于近江的搜索。从回到耳语者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是,并没有真正有用的信息,让人觉得,近江的存在,被什么人刻意屏蔽了。在上一个世界线中,在加入耳语者之前,近江就一直被有心人关注着,为她的“时间机器”研究提供资金。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那最初的唯一资助者到底是何人,也从来都没有刻意去寻找过。
在那个世界线里,“江”侵蚀了纳粹持有的中继器,激活了核心部分的精神统合装置,才发生了此时类似于“世界线跳跃”的状况。某种程度上,和近江所期望制造的“时间机器”所能产生的效果是相同的。
亲身经历了这一幕,仍旧保留着自己当时记忆的义体高川。不由得觉得,近江的研究或许在某一方中继器的建成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考虑时间上的吻合,最有可能的,原本是五十一区,但是,五十一区的中继器之所以能够完成,末日真理教和以正式身份涉入更深的欧美区第二大神秘组织“完了过球”。同样扮演着重要的促进作用,根据只言片语的情报,可以认为,是它们为五十一区提供了足够的研究资料和素材。而两者之中,末日真理教完成中继器的时间。应该不差纳粹太多,没必要再对近江的研究进行关注,如此一来,“网络球”的可疑程度上升到最大——“网络球”以伦敦瓦尔普吉斯之夜为理由,召开世界性神秘组织会议,其领导者“梅恩女士”,以知名学者的身份,在高川的大学做过论文发布会,而同一时间,近江也在同一个大学多功能厅举行了关于时间机器和时间旅行的研讨会。
太多的巧合,构成了线索,令其不再像是巧合。
如果说,梅恩女士就是最初资助并一直关注近江的研究的那个人,而“网络球”对中继器的了解,是通过近江的研究引申开来的,并且,在五十一区成功完成中继器的建立后,决定开**敦的瓦尔普吉斯之夜。那么,看似零碎的事件,就相对合理地串联起来了。
从这个方向进行思考,有可能在如今这个世界线,隐藏近江的就是“网络球”,很有可能,因为“梅恩”女士比上一个世界线更为主动的某些行动,导致近江已经正式和“网络球”接触过了,甚至有可能已经成为“网络球”的一员。
没有近江的话,人格保存装置即便到手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不过,至少已经准备好了三分之二,为了还没相见的玛索,还需要一枚。有了上一个世界线中,个人的关系认知,义体高川觉得,这些事情,有可能会在即将到来的伦敦照会中,全都集中在一起。如此一来,这一次参与“网络球”主持的照会,其重要性就再一次大幅上升。
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这样的想法,渐渐于脑海中隐去,义体高川躺在摇椅里的身体前后摇摆着,他终于得以进入深沉而无梦的睡眠中。
日光洒入窗帘中,被晨风拂开的窗帘,让一部分日光漏在义体高川的脸上。
“阿川阿川醒醒”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让男人的意识从黑暗的深海中渐渐上浮,他原本会更警醒些,在被呼唤的一刻,就会立刻恢复到全力迎战的状态。不过,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太温暖了,舒适的感觉,让义体的运转变得迟钝。义体高川在意识中睁开双眼,看到了宛如被日光穿透,波光粼粼的水景幻象,他就被这光包围着,被海水推攘着,平静而自然地向上浮起。
随着越来越接近水平面,粼粼的波光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到了最后,已经连成一片,让他感到刺眼。义体高川伸手挡住脸前,适应了有些强烈的光芒,视网膜屏幕中勾勒着视野中的景状,在咲夜和家具的旁边,列出大量的状态数据。
“阿川嘻嘻,睡得真熟呢,真叫人羡慕。”咲夜背着水手,俯下身来,鼻尖几乎和高川挨在一起。
“白天了?”义体高川直起身体,醒来前看到仿佛梦,但又感觉不是梦境的海中幻景,让拥有脑硬体和义体化的他,却如同普通人刚苏醒一般朦胧。咲夜走到门旁,对他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八景呢?”义体高川甩甩头,终于清醒过来,这才真正注意到,咲夜的身上只穿了围裙,手中拿着分餐夹子。
“已经上工了。”咲夜说:“今天还是我和你两人,要去哪儿逛逛呢?总之,先来吃早餐吧,我已经和八景她们吃过了。”(。。)
782 手持钥匙的人()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星期,以往总需要在夜幕降临之后进行的工作,已经暂时中止。耳语者和政府部门达成合作协议后,对整个城市的监控力度有了极大的提高。遭受自从进入这个城市以来最为严重打击的山羊公会已经销声匿迹,虽然不能证明它们已经彻底于这个城市中消失,但至少没有做出任何昭示自身存在的行为。义体高川通过“共感”从另一个高川处获取的情报,被耳语者用来和政府部门进行交易,虽然仅仅是方向性的指示,却让政府部门对山羊公会的打击力度进一步加强。因为山羊公会的最强者已经被耳语者歼灭,所以剩下的虾米,即便是政府部门的普通人部队也能加入清剿活动,虽然山羊公会残存的鬣狗仍旧给政府部门造成一定的损失,然而大体来说,政府部门的行动,仍旧充满了摧腐拉朽的气势。
虽然,将所有的一线战斗都交给耳语者,理所当然会减少自身的损失,而耳语者也不介意帮上一把,但是对于政府部门来说,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并不愿意将已经相当于收尾工作的战斗,全权交托给耳语者。甚至于,以一种相对强硬的态度,拒绝耳语者的帮忙,宁愿用普通人部队的损失,来完成这一阶段的任务。
虽然耳语者和政府部门的磨合仍旧在进行,但八景认为,在清理了山羊公会之后,如果末日真理教没有进一步侵攻,当前的磨合程度会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很大的变化。政府部门仍旧主导这个城市的正常社会运转流程,而耳语者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无权插手这方面的工作,简而言之。就相当于中央公国用一个城市资源,供养着闲暇无事,只是正常操持表面公司运营的秘密机构而已。而这部分资源,在正常情况下和战时情况下的配给也是不同的。
不过,耳语者的成员实在太少了,仅仅是正常情况下配给的资源。也已经丰富到大部分处于闲置和给政府托管的状态。在政府部门全力协助的情况下,耳语者的成员们也并不需要通过非正常方式去获取吃穿住行之类的生活用度,作为掩饰身份的快递公司即便放任不理,也能良好运转,根本就不需要争取业务之类。
排除最初几天总是需要和政府部门派来的中间人开会磋商,但在大部分的协定已经进入正常运作轨道之后,八景、格雷格娅和契卡等人也真正闲暇下来。在这个国家中,懈怠工作和人事效率低下的情况时有发生,总给人一种“臃肿迟钝”的感觉。但是,一旦将某些工作视为重点,就会出现令人瞠目结舌的效率——这个国家的公民,只要不是智商低劣,思想偏激的人,都会意识到,当社会运作出现问题,而政府部门没有处理或来不及处理。并不是因为无法处理,仅仅是因为。这个问题在政府部门的各种决定中,并不列为重点而已。
不是做不到,而是出于各种原因含糊其辞,在保存底力的同时,将力量重新分配,看起来有些衰弱。在自毁城墙,但受到刺激的时候,却又惊人发现比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