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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收拢心神。
既然柱不再认为自己是希克斯派来的叛徒,接下来就该轮到考验了……已经有两次经验,他当然不会天真到柱会立刻认可自己的身份。是否合格,每个柱的标准并不一致。自己是否符合地之柱的标准,还是未知数呢。
【我的标准已不重要。】没曾想,伊索尔居然抛出了这样一句。
林克微诧,随即了然。
是啊,它的侵蚀如此之重,清醒也只是片刻的短暂时间,标准什么的已无意义。关键是……如何祛除腐蚀。
【希克斯是否通过生命之流腐蚀?】这只是林克个人的推论,并未向加索斯、卡奥戈证实。
【没错,我们已与星球融合,成为埃德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别说是希克斯,就是晨曦和黑夜联手,也不可能在不破坏星球的前提下湮灭我们。】
伊索尔答的干脆,林克的提问也更加大胆。
【那为什么先被腐蚀的是安德里亚,而不是你,执掌生命的伊索尔?】
地之柱沉默了许久,久到林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大胆,惹恼了伊索尔的时候,它给出了答案。
【因为安德里亚的要素是静止,固是稳定和平衡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缺失了它,象征变化与破坏的风与火的活性化无法抑制。】
话虽不多,却已够林克想通其中的缘由。
元素的失衡会直接影响物质界,四柱之间彼此制衡,若少了其中一位,无需外力,就是它们自身所携力量也足够世界陷入混乱。说到底,还要怪‘法则’啊。明明摸不清看不着的,就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规则,连号称埃德加最强的初代也能抑制……希克斯这漏洞钻得可真好,既不会受到法则的惩罚,又能悄无声息的破坏柱之间的平衡,等柱觉察到不对劲时已经只有自保的份了,偏偏其他的神又都是些乐见其成的混蛋,只想着如何提升自己,在神国立于不败之地,全然不考虑物质界的变化,也不想想要是信徒都死绝了,它们不也跟着一起完蛋。
忽然想起死神为避免成为全神公敌,特地只针对人类一个物种,其他物种的神灵自然也就无所谓了,反正死的不是自己的信徒。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对这样一个已经有一次前科的家伙,柱居然还放任他坐上死神那么重要的位置。
面对林克的吐槽,可以感知他情绪与想法的伊索尔再一次沉默了。
【我说……您把我拉到精神空间里,可不是为聊天吧?】方法啊,有没有能反制死神污染生命之流的方法?其实林克对这个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如果有的话,加索斯就不会孤注一掷地,将他这个在所有人眼中不靠谱的异界人找来了。
【办法是有,由我们动手,赶在希克斯之前彻底清除生命之流,让他再无灵魂可污染。】
【等等!这彻底清除……】林克被地之柱的言论惊得不敢接下去,就怕得到的答复是毁灭所有活物。
要真这样做,我岂不成大罪人了。
再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要是埃德加的生灵都死光了,世界的平衡不就打破了么,别说是法则不允许,身负平衡之职的柱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没错,所以安德里亚和伊索尔宁可被侵蚀、堕落,也不肯动用这种方法来消除腐蚀。这才配得上神灵之名啊,像希克斯、马利克那样的二代,只不过是空有力量的自私小人,根本不配接受信徒的朝拜和信仰。
【现在不是讨论合不合适的时候。】伊索尔打断林克的臆想,【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减少生灵的死亡,防止希克斯进一步污染生命之流。】
哦~这与终止生命之流有异曲同工之……不对!柱既然能遏制生命之流,为什么还要再次启动呢?难道是怕长此以往导致生灵灭绝?林克头都想破了也想不明白,用威胁其他神灵共同对抗希克斯作为解释,终究还是牵强了。初代是埃德加最强神灵没错,可上面还有法则监管着呢,听布雷说,加索斯遏制生命之流也算触犯了不得干预物质界的规则,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且……
林克觉得,减少死亡率这个要求可比击败不死帝国要困难得多。
【所以,需要你自身为祭,抵抗希克斯对生命之流的侵蚀,一如,我正在做的。】
地之柱的答复让林克的思想空了好几秒。
以自身为祭?连地之柱都抵挡不住的侵蚀,我能扛多久?(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各自的道路(十)()
虽然加索斯冒险找来的异界人各方面的能力距离伊索尔的标准相差甚远,不过在心性这一项它还算满意。
希克斯曾是四柱精心培育的使徒,结果呢,非但自己封神,还把埃德加搅得鸡犬不宁。
这个异界人对权力没什么兴趣,想法新奇,对生命足够重视,非但不偏帮人类,就连希克斯的两次亲临劝诱都失败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封神。单凭这一点,伊索尔决定让林克成为自己的使徒。
为了预防万一,已经没有退路的伊索尔留了个心眼。
虚无和死亡一样可怕,一个弄不好,会造出比希克斯还要可怕的疯子。
【需要你以自身为祭,抵抗希克斯对生命之流的侵蚀,一如,我正在做的。】
就像加索斯分裂灵魂,卡奥戈注入欲念,我也得给他加上枷锁,无法像希克斯那般,再以生命之流作为要挟。
若他迟疑,当场格杀!
若他反悔,当场格杀!
哪怕是加索斯违抗法则特意找来,哪怕他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果,都没有世界的存亡重要。类似希克斯的疯子,绝不能再出第二个。
全然不知地之柱盘算,林克满脑子想的是都连地之柱都抵挡不住的侵蚀,他又能扛多久?
再怎么坚持无神论,这毕竟是一个神灵为主的世界。没有神灵的力量,我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与生命之流里的千千万万生灵没有区别。在这边无牵无挂,就算殒命,也不会有人伤心落泪,只是可惜了这半年的布置,好容易制衡了内乱的人类王国。要是在这时候出什么意外,只怕刚同意加入同盟的兽人又要退缩了,那些被称作头脑简单的蛮子可一点也不傻。
林克知道自己的想法瞒不过柱,身处柱的精神空间,一举一动,一丝一绪都在柱的眼皮底下。他寡淡的脾性与压根不为自己性命担忧的思考让暗中考察的伊索尔再也忍不住。
【你就一点也不怜惜自己的生命吗?】
【说无所谓是假话。但凡是有生命的活物,谁又会想死,可生老病死是不可规避的法则,我只要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得恣意就够了。】
在意识空间里,林克的所有念头都一览无遗,做不了假,所以伊索尔更困惑了。【无欲无求也能叫恣意?】
【征霸天下、超凡入圣才算有意义?遵从本心,不违背原则更困难吧,若能做到。为什么不能引以为傲?】不是不知道旁人对自己的评价,林克早不介意他人的评价了。
人活着难道就是为了那些或褒或贬的评语?为了一张脸面?死后盖棺定论他也不稀罕,人都死了,说得好听或难听都没有意义。
觉得原先的世界无趣,又没本事当个能人,能有奇遇到异界换另一种活法,林克已经满足了。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贪欲?这世界不是人类站在顶点的地球,何必妄求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费尽心机封神又如何?天外有天。强如初代,不也有法则制衡。就像神灵对物质界的压制与掌控,保不准埃德加之外还存在着更强的体系呢。
想到这,林克不由得为自己辩驳两句。
【胸无大志我承认,可这不正是四柱所需要的吗?一个没有封神野心,即使堕落了也不会搅得埃德加不得安宁的使徒。】比如霜寒,林克自诩没有那个曾经的人类聪明。为达目的而不惜一切的性格才最容易被上司忌讳。被视作死神心腹的他在希克斯眼里,也就是个可以随手抛弃的棋子。
兴许,它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几次相遇霜寒都故意放水。
少了我这个对手,霜寒的存在更加可有可无了。
【我大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伊索尔的意念刚结束。黑暗中亮起淡淡的荧光,模糊地勾勒出一个林克熟悉的轮廓。
头生双角的雄鹿,洁白与神圣已不再,犹如一头濒死的病兽,全身布满大小不均的黑斑,溢着不详的死气正从这些斑点中散出,让人看了生怵。
【用你引以为傲的本心和原则来接受已被腐蚀的神力吧,这是成为我使徒的第一步。】白鹿微微低头,曾经光辉的大角枯槁黯然。
这便是考验么……
林克有一霎的恍惚。
答应,能否承受还是未知数。
不答应,就算地之柱不计较,却是永远无法获得它的认可了。
不是贪图三重化身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而是怕……错失了净化的机会。
翻书似的,脑子里晃过冈萨雷斯无奈却决然的脸庞,晃过义无反顾向着死亡冲锋的骑兵,晃过躲在高墙后死气沉沉的普通百姓,最后定格在格兰瑟姆围城战中密密麻麻的骷髅骨海。
为世界牺牲自己义无反顾这样的念头林克从未有过,也不认为是缺一不可的重要人物,更不是救世主,我只是按照自身意愿去做罢了。
林克模糊的魂体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没什么可犹豫的,这是我的选择,不是柱的强制点名,也不是时局的推波助澜,最终做出决定的,是我。是我决定了要走这样一条道路。
伸出已有些涣散的魂体,林克握住了伊索尔化身的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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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完全被支配了……”赫尔捂脸,额头青筋直跳。
再怎么讨厌人类,毕竟是来自外界的助力,就这么搞砸了……
伊瑞斯盯着林克那已经完全变成地之柱的神力,同样是欲哭无泪。
本以为新来的自然之子和赫尔一样,不是地之柱真正的使徒,多少能抵御伊索尔的侵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同化了。还是说,地之柱的腐化已经严重到不挑食的地步,逮着一个是一个。
“算了,这也不是你的错。自贝法斯特后,地之柱就一直没有真正的使徒,迫不及待地吸纳那小子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己抵抗不住,也不能怪我们……”正说着,赫尔忽然面色一变,拽着伊瑞斯急急退出树屋。
本是人形的魂体忽然膨胀起来,眨眼的功夫已辨不出本来的形体。
“这是……神临了吗?”感受到陡然增强的神息,伊瑞斯担心,已经趋于疯狂的地之柱会借刚得到的使徒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被地之柱的神力激得直接显现出加索斯化身的赫尔已顾不上回答,全神贯注地戒备撑破树屋的林克,此刻的他已不是魂体,而是真真切切的拥有了肉//身,只是不知他是一具空壳,又或是保留着本来的意识。
柱的力量只有通过使徒才能施展,加索斯就是担心伊索尔陷入疯狂后无法自控,才会派本是风元素领主兼风之使徒的赫尔前来暂代职务。这些年能安然无恙,除了地之柱的自我封闭,更有力量无法施展的因素在里面。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