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巴德的脸色陡然刷白。
林克上过天梯!什么时候?他竟然还能下来!
“我也很奇怪,所以,在他逆转时空回到过去与我见面的时候,通过他主动交付的记忆,看到了些……非常有趣的片段。没错,他确实上去过。”
“什么!”巴德失声,林克明明是布雷封神之后才抵达埃德加,为何……
“所谓的天梯,不过是通往神灵所居住的空间的道路,因为呈现从天而降得名。在不断往上攀爬的途中,封神者会抛却**,变成纯粹的精神体。这也是封神最大的试炼所在,精神不够强韧者会丧失自我,成为漂浮虚无之中的残骸或残魂。罗蕾莱因水之柱的连带因果而被侵蚀,无法化解的她想要汲取信徒的力量来缓解,而凡人的信仰之力和连柱都能腐蚀的黑暗之能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即便不断吞噬已具备封神之能的法师,她依然堕落了。我也正是觉察到了罗蕾莱的异样,停留在了半途没有继向神国前进才得以幸存。”
布雷的讲述是巴德从不知道的内幕。原来天梯并非是真正的阶梯,只是个模糊的通道,由更高阶的神灵指引,或是自己悟道。拥有资格不等于就能封神,那些获选者最终能否成功,取决于自身的意志。通往神国的道路并非坦途,失败者会蛊惑引诱其他获选者,只有冲破重重考验才能封神。
“命运看不见摸不着,它既像颗大树,分了不同的岔道,又似张蛛,在经历诸多分支之后最终归于个点。”
巴德张了张嘴,不知是否该表明自己并未听懂这段隐晦的比喻。
布雷伸手凌空虚画了几笔,淡淡荧光呈现出个分了数个叉的简易图形。他在居中的条上点了下,细细的线路上立刻被标注了团荧亮的光团。
“这是你我所知的林克。”然后,他又在往后的个岔口再点了下:“这是他被晨曦以时空之法送到过去的时间线。”
巴德眼睛亮,有些似懂非懂。
布雷在如树枝不断分叉的起始地点了下:“这是被召唤到埃德加之前的林克,我与他真正的初遇其实是在这里。是的,你没听错。在我所不知道的时间线,林克在自己的世界就曾进入到被流放的二代神灵创造的仿埃德加,那是个与真实的埃德加模样的空间,不止是环境,就连生命也是二代们根据记忆投影,在那里,林克便已登上天梯。”
“这不可能!”喊出声之后,巴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把头垂下,可颤抖的面部肌肉还是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所以,这回到了开始的话题,你认为封神除了力量之外,还需要什么?这问题,我亦曾无数次自问过。答案再简单不过,意志。”
“意志?”就这么简单?巴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答案竟是如此简单?
“成神不也是意志的体现吗?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为了个体的不死,为了支配……理由千奇百怪,驱使想要封神者顶着重重阻碍朝神国前进。但是,他没有。”
这里的‘他’不用刻意解释,巴德也明白,布雷指的是林克。
哪怕已获得了神力塑造的躯体,依然无法改变林克是个人类的事实。成神,大概是人类所拥有的**当中最难,较之权利、食物、性都要来得强烈。那个异界人都已经上去,却没有妄想过?这……怎么可能?!
“原因不得而知,但他确实上去了,还把未被侵蚀的水之柱那里获得的纯净魔力之源给了那个世界的我。虽然幻境里的大贤者只是记忆的投影,可他获得的水之柱的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在被召唤到真正的埃德加之后,他将这份力量传达给了我,以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
“您是指……被晨曦送回去的时候?”
布雷点头:“我们都知道他有四重化身之力,可水之柱早在数千年前就已被腐蚀,其他人定想不明白他的水之力是怎么获取的,答案就藏在被他自称为幻境的投影之中。对应晨曦的黑夜是第个被放逐的初代,为了挽救因诸神之乱而毁灭的埃德加,她动用了自己的时间之力,结果不言而喻。被放逐到虚空后,她结合了其他被放逐的二代,在林克所处的世界创造了个只存在于梦中的幻境。在那里,她无需受到法则的限制,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后,终于有个具备资格的获选者成功了。”
“可是……那毕竟是虚幻的世界,哪怕是记忆的投影,终只是建立在假设之上。”巴德提出疑问,“就算力量是真的,那时的林克也只不过是凡人,不论心智还是能力远不如现在。”
布雷的眼神里透着赞许,巴德终于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了。
“通过他的记忆,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柱会选他作为自然之子,为什么要赐予他那么多的权限。巴德啊,凡人是所有物种之中封神最多,并非我们有多强,正是因为我们弱小,所以意志坚强者才能以自身的信念支撑,度过足以破坏灵魂的风暴。那些生来便强大的生物反而鲜有封神正是因为如此。林克不想当国王,不想成为霸主,不想封神,他的愿望竟然是想到个不同于自己世界的地方生活,摆脱日复日枯燥乏味的现实。而在进入埃德加的那刻,他的愿望便已实现,只要待在这个世界,他便能得到满足,这可是连本人都没有觉察到的真相。”
巴德听得目瞪口呆,只是……这样?
“林克并非无欲无求,柱已经实现他的**,他之后的切行动,不过是在回馈柱的期许而已。”
就这么简单?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被绕晕的巴德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不是绝密吗?怎么布雷股脑儿的全告诉自己了。回过神来,才现身处的早已不是霍恩海姆的**区,而是在布雷的精神空间。难怪神临的临界值已过,他还侃侃而谈,说了如此之多。不过……他为什么告诉我呢?
巴德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因为你已具备资格,但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克莱尔,被假象所迷惑,被封神的**所遮蔽。”在自己的精神空间,布雷显现出了他本来的模样。
“我之所以要用林克作为对比,是因为他够清醒,知道人类自身的定位,也知道自己的极限,正是他的这份自知之明,以及不过分推崇神灵的态度,让柱连修补结界这最高权限都下放给他。”随着布雷的缓缓浮空,他身下出现了道半透明的阶梯。
巴德大脑片空白。
天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天梯!布雷给身为信徒的他赐下了可以封神的通路……
伴而随着兴奋与狂喜起来的,还有得知了真相后的恐惧。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克莱尔的试炼失败了。”
什么时候?巴德后背凉,开始回想自己从什么时候就没见过同为贤者的克莱尔,是林克获准进入**区之后?又或是他的弟子法兰妮堕落之后?还是……从南炎洲传来自然之子下落不明之后?
“早在我褫夺了她贤者身份之后,她便气冲冲的找我,问为何要如此偏袒个什么都不懂,仅凭柱的力量的异界人?我将通路降下让她自行选择,若是能通过,自然会知晓答案,而无需听我说些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那她……”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巴德就是忍不住要问上问。
“眼里只有权势与力量的蠢货,又怎么可能拥有坚强的意志,没走多远,就被失败者的幻象迷惑,加入到它们的行列当中了。”
“那您现在……”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你与克莱尔没有多少区别,你这种危险的心态对林克,对自己,对埃德加都是隐患。你是霍恩海姆仅剩具备资质的法师,直接杀你未免太过可惜,所以我给你另外条路走,去吧,那不正是你心心念念的天梯么,通过了,你就是神灵。”
第六十章 过去与未来的接驳(二十一二)()
面百年来心心念念并为之奋斗了辈子的天梯,巴德退却了。他想挪开视线,但双眼却死死黏在从空中垂下的半透明阶梯,双腿甚至不由自主地前迈了几步。
停……停下啊……
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巴德无比的焦躁。
“我并没有操控你的身体,驱使你行动的是你深埋心中的执念。”布雷眼就看穿了巴德的想法。
可我……并不想……现在就登上去。
巴德动用全部的意志力抗衡,才勉强让自己的精神体停止移动。
“怎么了?这是你直祈求的天梯,为何要退却?”
“我……”
布雷低笑,双手做出了个托举的动作,他头顶上方白色的天幕便映照出了由他意识所折射出的映像——悬浮于天空的霍恩海姆,只青色的风隼乘风而来,缓缓降在法师之城的最高处,迎接它的是男女两名袍色各异的法师。
巴德定睛看,那影像中的正是他与克莱尔,而落地化身为人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克。蓦地,巴德意识到,这段他根本没有的记忆并非真实,而是布雷口中林克在自己世界所经历的伪埃德加。布雷所展现的应该是林克上天梯,以及他怎么下来的片段。
想到这儿,巴德目不转睛地盯紧布雷所释放出来的记忆投影。他确实想知道,自己与那个异界人的区别在哪儿?
“大贤者在上面等你。”克莱尔侧身,道从天降下的透明阶梯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什么预兆都没有?谁降下的天梯?柱?布雷?
巴德看得头雾水。
林克伸出脚,试探性地踩了踩,确定安全后,才步步地朝上走。布雷所说的阻碍,迷惑统统没有生。空荡荡的天空,除了脚下的阶梯,再没有他物,死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呼……吸……呼……吸……冷静,不要自乱阵脚。”站在天梯上的林克开始自言自语:“这般正式的迎接,不是下马威或开玩笑。这肯定是大贤者给我的考验,路就在这里,看不到肯定是我的问题。”
巴德听了点也笑不出来,尤其是最后句。
“看破隐形?不,这不是简单的隐形术。”顿了顿,林克试探性地说出了‘神知’词,原本没路的阶梯开始分叉,犹如树枝般疯长出了无数的岔道。
“神启。”柱的神力指明了道路。
“神现。”柱的神力将本不该显现的通路固定成型。
而后,在巴德眼中没有任何自己力量的林克便顺着散荧光的道路快步跑了起来。
这就上去了?就这么简单?哪怕只是投影,也应该和真实样啊。
接下来的景象容不得巴德细想,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个埃德加之环,如同天文仪样不停的旋转。
“有人吗?哈喽~布雷……大师?”看起来比现在要活泼许多的林克左右张望,似乎想从这无人的天梯之上找到人。话音刚落,他身边浮现出个人影,由淡转浓的轮廓不是别人,正是大贤者,布雷。
“年轻的候选者,这里是凡与圣的交汇地,法则的分界点。先,我要恭喜你,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你指明要见我,为什么?”林克提问。
布雷简要的说明了缘由,他需要未被污染的魔力之源才能封神。在讲了些巴德听不懂的对话后,布雷又提出了可以将林克送回到过去,找水之柱要未被污染的魔力之源。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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