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自身出现的破绽和漏洞,才能不让对手趁机而入,并最终取得胜利!就比如说!”
杨宁突然住口不语。
张居正此时已是目光灼灼,语气有些激动地道:“就比如说什么?”
杨宁缓缓道:“就比如说,对我大明如今腐朽糜烂局势的改革挽救!”
说完,杨宁终于松了一口气。绕了半天弯子,他真正要说的,就是这一句!
话音一落,张居正霍然起身!
第二十二章 把酒话天下()
自前世时,杨宁就对张居正这位明朝历史上最知名人物之一的改革家十分有好感,对他能在明王朝日渐腐朽的时代里,锐意改革,造福百姓,而不计个人得失的宽博胸怀佩服不已,同时也对他死后,其改革事业被推翻,“人亡而政息”的结局感到十分惋惜。
张居正因勤于政事,过度操劳,死于万历十年。
虽对张居正生平不是很了解,但杨宁却也知道历史上对张居正改革失败的分析,始终认为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张居正性格与处事上过于刚直严苛,冒勇激进,却不善于圆转变通,善后补漏,因而其进行的改革触犯了很多权贵及大地主阶级的利益,这些人在张居正死后,对其开始蓄意报复和攻击,再加上张居正生前又很有些“权高震主”的嫌疑,终于使得年轻气盛的万历帝下旨推翻了张居正的一切功绩,抄其家,尽剥其封秩,导致其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逃亡的逃亡。大明第一辅,落得了十分悲惨的下场!
随着张居正的死和改革的失败,明王朝中兴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从此一步步走向衰落,最终被满清所灭!
而杨宁却是不愿意历史展到这一步的。
如果明朝不被满清所取代,中国历史上也就不会出现清朝末年列强侵华、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耻辱性一页!
所以,杨宁有心指点张居正。正好借着这次下棋的机会,杨宁借题挥,利用下象棋要攻守兼备的道理,委婉但却明了的指出张居正性格上刚毅冲劲有余,但守缺变通不足的缺点,也是希望张居正在未来的改革中能克服此缺点,取得改革的彻底成功,从而中兴明王朝。
这样一来,也许历史走势就能从此而改变,中国历史上就不会有清王朝的出现,也不会有那段不堪回的屈辱历史!
只是,自己这个转世而来的“异数”,以一己微薄之力,能做那个震动一下翅膀就改变整个历史的“蝴蝶”么?
而历史若真因自己而改变,又将会走向何方?自己生活的上一世又会在后世出现么?如不会出现,自己又是从哪里来呢?
想到这些,杨宁一阵头大,索性不去想了,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张居正满脸震惊地望着杨宁,良久才恢复平静,注视杨宁缓缓道:“小友到底是何人?”说话间,张居正散出一种久居高位所形成的凛然威势。
“姓杨名宁,性别男,民族汉,年方十四,未婚,黄河水灾余生的一孤儿而已!”杨宁丝毫不为张居正的逼人气势所动,玩笑着答道。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本辅有改革时政之意?”
这!”
杨宁一时语塞,心里不由暗叫“糟糕”!
如今才是隆庆年间,杨宁隐约记起历史上张居正真正成为“第一辅”、掌握大权是在隆庆的儿子万历皇帝继位以后。
而此时的张居正虽已入了朝廷内阁,且也许早已有改革之心,但他位次却比较靠后,没多少实权,说话肯定也没什么分量,改革主张自然也没什么机会得到施展,也许他现在许多的改革主张和政治见解还都深埋在心里,自己却张口说出了改革之事,怎能不让张居正震惊!
无法补上这个“马脚”,杨宁只能避实就虚道:“难道阁老不认为当今我大明的局势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么?若再不改革,励精图治,亡国灭族只怕也不远矣!”
张居正耸然动容,就连法空和尚脸色也是微变。
“小友你可知道,此话若是被‘东厂’或‘锦衣卫’的人听了去,可是要招来杀身之祸的啊!”良久,张居正才“语重心长”地说出来这么一句。
这“老狐狸”,只怕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还在自己面前装“假正经”!
杨宁微微一笑道:“在下既然说了,自然心里有数,老和尚啥也不知道,不怕!至于阁老么,堂堂的朝廷重臣、一品大员,又怎会和一个无名小子计较!”
“你这臭小子!”
法空被杨宁“鄙视”,很不满,闪电般敲了杨宁一记“爆栗”!
“本辅当然不会计较,因为小友的话太过危言耸听了!当今我大明繁荣昌盛,四夷宾服,局势又哪有小友说得如此严重!”张居正面色淡淡道。
***,还和老子装!看来不拿出点真才实料来,是难以让这“老狐狸”现出原形了!
“好一个危言耸听!好一个繁荣昌盛,四夷宾服!嘿嘿!”
杨宁冷笑连声!
“阁老久居庙堂高位,想必对当今我大明的局势是相当了解了!那小子请问,当今国库里,朝廷存了多少的银两?官场上,又能找出几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大好河山,有几个没有民变叛乱的省份?东西南北,又能找出几处真正安宁的边防之地?”
杨宁一连几个排比问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指出了明王朝当今国库空虚,吏治**,民变四起,边防废弛的腐朽局势!
张居正又是霍然站起!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杨宁的话惊得站了起来。
张居正仔仔细细的审视了杨宁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法空,带着明显的询问之意,法空明白他的意思,却是一耸肩、两手一摊道:“别问老衲,老衲也不知道他还懂得这些‘鬼门道’!”
杨宁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和尚,竟将这治国平天下的理论形容成“鬼门道”,看来也只有他那喝酒吃肉,种菜练功之类的门道方算是“正道”了!
“小友此番话是受谁指点?”张居正目光灼灼道。
“小子虽不才,却也不需什么人指点!”杨宁淡淡道。
倒也难怪张居正怀疑,杨宁对国势如此精辟深刻的见解,很难让人相信会是出自一个年仅十来岁的少年之口。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竟突然对杨宁深施了一礼,杨宁起身避开道:“阁老这是为何?”
张居正神情郑重道:“小友高才!叔大先前对小友有所轻视,后又慢待了小友的坦诚以待,实在是惭愧之至,在这里向小友赔罪了!”
“阁老言重了!这让小子如何敢当呐!”杨宁阴阳怪气“客气”道。
张居正却也不以为意,语出真诚道:“小友当然当得!以小友小小年纪,竟对朝廷时政与当今国势有如此深刻见解,真乃我大明少年奇才也!不瞒小友,本辅也是深感当今国势糜烂,弊端丛生,已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如再不改革,我大明危矣!听小友所说,观点正与本辅不谋而合,小友有什么高论,还请不吝赐教!”
见张居正放下架子,坦诚了胸怀,杨宁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拿大”。
“赐教不敢当,小子知道阁老自年少时就胸怀治国平天下之志,一直钦佩不已!今日有幸相遇,小子只是想趁此良机,向阁老讨教一番!”
“小友过谦了!刚才闻小友之言,可谓是针砭时弊,字字珠玑!寥寥数语,就将天下局势分析得如此通透,本辅真是自愧不如啊!”张居正赞叹道。
“哎呀,行了,你二人就不要再互相吹捧了!叔大,今天别急着走了,老衲弄些酒菜,咱们三个好好喝一壶!”
法空和尚说着,起身向禅室走去。杨宁知道,老和尚禅室里经常有备存的“货”,美食佳酿,十分齐全!
“哈哈!好!本来还有些公事急着处理,可今日得遇小友这样的高人,说什么也要多聆听些教益。古人常道‘煮酒论英雄’,今日,咱们就来它个‘把酒话天下’!”
张居正神采飞扬,看来遇到杨宁这么个年少“知己”,让他心情十分高兴!
第二十三章 唯有改革()
“阁老日夜忧心国事,可也千万要注意身体!有了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更长久地为万民造福啊!”
想到张居正最终因操劳过度而染病身亡,杨宁忍不住开口劝道。
“唉!本辅又何尝不想能活得轻松一些,可官位越坐越高,身上的担子也就越来越重!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本来本辅在阁分管边防,且不说边防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最近皇上又将黄河水灾赈灾的事务交由本辅负责,这赈灾之事,着实棘手,可想到那些无家可归的千万灾民,叔大又是心急如焚啊”张居正叹道。
注意到张居正鬓边的几丝白,杨宁不由心生感慨:历史上,张居正不愧是“明朝第一辅”!其舍己为公,造福天下的胸怀,又有几人及得?
“皇上能将重担交与阁老,那也是出自对阁老的信任与能力的肯定!”杨宁赞道。
张居正皱眉道:“唉!话虽如此,可本辅实在是惭愧,这治河赈灾,困难重重啊!说来也怪,一直以来,朝廷对治理黄河一直十分重视,早就设有专门的治理衙门,每年也拨专款治理,却仍是年年治,年年决口,这黄河怎么就治不好了呢?”
“其实这就又回到了咱们刚才所说的,这水灾治不好,归其根源还是在于当今的吏治**!在我们家乡,那些河道衙门的官老爷们,一个个整天花天酒地,吃喝玩乐。朝廷治河拨付的银两,大部分都落于了这些贪官的腰包。他们治河筑坝时都是用的秸秆木柴,装包垒在坝上,上面再覆以泥土,这河就算是治了!可到了来年,这种堤坝怎能禁得起洪水冲刷,肯定是一冲就垮,朝廷又得再拨银两治河,贪官们就再‘捞’,如此反复,贪官们赚的盆钵满体,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可就遭罪了!”
张居正一拍石桌,恨恨道:“正是如此!这些贪官,都该杀!”
杨宁不禁一笑,这张居正的性格和作风,可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杀肯定是要杀,但却不能全杀!全杀了上哪再找这么多官员治河啊?所以说只能杀一部分,拣着那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杀上一批,震慑那些罪行较轻的,再掘一些能吏清吏,这治河就容易得多了!”
“小友此法甚妙!这‘一杀一震一掘’,治河之事可成矣!”张居正喜道。
杨宁却摆手道:“不,这还远远不够!”
“哦?”
“治河与赈灾可都是需要大笔的银子为后盾的!阁老身居内阁,想必对如今朝廷的财力最是清楚不过,如今朝廷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么?”
杨宁此话一出,张居正脸色已是变得黯然起来。
“唉!不瞒小友,本辅最头痛的也就是这个!如今我大明可说是帑藏空虚,用度匮乏,治河尚且勉强能为,可这赈灾么,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治河了,赈灾之事,只能徐徐图之!”
“阁老要如此想,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阁老想一下,成千上万的灾民如果不能得到及时、妥善的安置,温饱得不到解决,那这个群体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装满火药的‘火药桶’,而这个‘火药桶’一旦被别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