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谁知道?”向忠对一帮随从太监、大牢看守道。
这些人纷纷摇头,没一人作声,杨宁有些悻悻道:“算啦,回头这事问刑铁风吧,他肯定知道!咱们先去看那‘霸虎’去!”
说完,杨宁又指着郑钰对那牢头吩咐道:“找人给他治伤,并好生照看着,若出了什么意外,哼哼!有什么后果你明白?”
其实说这话,是因为真出了事如何惩罚这牢头杨宁也没太想明白,干脆就含糊了过去,不过这样一说却很起威慑作用,那牢头竟吓得一个哆嗦,若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明白明白,督公请放心,从现在起,小的绝不会让这人少了一根寒毛!”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午时杨宁刚刚砍掉了十九个东厂番子人头的缘故,自打进了这东厂大牢,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被牢中犯人视作“魔鬼阎王”的狱卒看守们一个个乖得像兔子一样,望向杨宁的眼神里也总透着一股畏惧之意。
“嗯,那就好!”杨宁满意地点点头,又瞧了牢内依旧躺在地上呻吟的郑钰一眼,才当先向大牢深处走去,向忠等急忙跟上。
又经过了几道儿臂粗细的铁栅门之后,杨宁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东厂大牢的最中心位置,这却还没算完,前面引导的大牢看守又打开了一处机关,地面上两块沉重的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去,露出向下的一排整齐石阶,这里是通向东厂大牢地下核心一层的通道。
进入这一层,随行的狱卒看守们神色明显慎重了许多,而还没下去,杨宁便听到下面传来的怒骂声、狂笑声、叫嚣声、惨叫声,各种声音响成一片,宛若是一处人间地狱。
察觉到杨宁惊愣的神色,向忠在一旁解释道:“下面这层关的都是些要犯、重犯,都是亡命之徒,这些人大多都是些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酷刑对他们没用,杀又一时杀不得,因此这下面要比上面乱得多!”
杨宁点点头道:“明白!”
对嘛,这下面地牢的样子才有点儿不负了这东厂大牢之威名么!
杨宁当先走下了石阶。
这东厂地牢,建的也十分宽广,火把通明,通风也十分良好,过道拐角处站满了隶属东厂大牢的看守番役,一个个都是彪形大汉,见到杨宁纷纷行礼。
杨宁边往深处走边向两旁看去,这里的牢房不像上面,每一间里只关着一个犯人,而且这些犯人果如向忠所说,尽管铁栅外有一个个狱卒看守虎视眈眈、怒目而视,但这些犯人见到杨宁还是像吃了兴奋剂,冲着他狂吼、怒骂、大笑,并不顾看守抽过去的皮鞭,使劲摇晃、拍打着囚牢的铁栅栏,出乱糟糟的声响,有的甚至抓住狱卒的鞭子,和狱卒玩起了“拔河”。
看着眼前这疯狂的景象,听着一片刺耳的喧嚣,杨宁不禁一阵感叹:这些犯人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东厂地牢,一日日受着生理和心理的折磨,若不用各种形式的泄来舒缓,只怕早一个个疯掉了!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种呸呸呸,乌鸦嘴,想什么呢!老天保佑,自己一定会大吉大利、万事如意,又怎会沦落到这步境地呢!
将来如果就算万一有什么不测,自己一定要早作准备、溜之大吉,可说什么也不遭这份罪,否则可真将生不如死了!
第三百零九章 大有隐情()
拐过几个弯,杨宁终于来到了地牢内最里面的一处囚牢,这处囚牢的铁栅明显比其它囚牢粗了许多,一接近这处囚牢,随从的看守狱卒们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戒备神色。
远远的,昏暗的光线下,杨宁看到囚牢内靠墙坐着一个满头须皆张、身材魁梧雄壮的犯人,低着头,没有一点动静,这人想必就是那位杀了数名东厂档头番子才终被擒的所谓的鞑子细作“霸虎”了。
杨宁想看得清楚一些,不由下意识往囚牢的铁栅处走去。
整层地牢的总牢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这时他慌忙闪身出来拦住杨宁道:“公公,这个叫‘霸虎’的犯人身手十分厉害、且力大无穷,脾气又十分暴躁,还请公公不要再靠近了,以免有什么不测!”
“哦?”杨宁一怔,扫了那霸虎一眼,笑道:“隔着牢门呢,能有什么危险!”
那大汉躬身道:“公公有所不知,这牢门处最好也不要靠近,上次这家伙突然起狂来,竟隔着铁栅将靠近的一个弟兄活活勒死了,而且,还是在这家伙两肩的琵琶骨被锁住的情况下!”
“有这么邪乎!”杨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练武之人被锁了琵琶骨,等于是被废了武功,这点常识杨宁还是知道的,而此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徒手勒死一个看守,其身体岂不是如同野兽一般,强壮得可怕!
“嘿嘿嘿,怎么,小太监,这就害怕啦?”囚牢角落里一直没有动静的霸虎突然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道,声音十分浑厚,说着,他已是抬起了头来。
借着火把的余光,杨宁隐约看清此人长得身材魁梧、骨骼粗大,五官十分的粗犷彪悍,满脸胡须,乱糟糟的长披散着,似野人一般,虽是受困之下,但此人浑身上下却散着一种如狮如虎般的雄浑气势,一双眸子射出的光芒更是闪电般犀利骇人,彷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真是好一条彪形大汉!
杨宁心里暗赞一声。
“呵呵,咱家只是惊讶于阁下的勇武罢了,又如何是害怕!”杨宁挥手止住了要作的狱卒看守,淡淡笑着对那霸虎道。
那霸虎“哧”的出一声不屑笑声,“小太监,怕了就是怕了,又何必嘴硬!对了,老子在这里关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是何人,东厂新进的‘小阉狗’么,冯保那条‘老阉狗’到哪里去了?”
“大胆!”那牢头大汉怒喝一声,挥手道:“来呀,给这狗贼上刑!”
杨宁虽没生气,但这次却也没作声,他是想看看这些狱卒看守是如何惩治这霸虎的,莫非是要打开牢门进去对这霸虎来一阵拳打脚踢?
随着牢头吩咐,有两个狱卒答应一声,却是没有打开牢门,而是走到了囚牢的两个角落里,那里各有一个绞盘,这两人同时摇动起绞盘的手柄,却听囚牢内立刻有铁链拖动的“哗哗”声响起,夹杂着霸虎的一声闷哼。
随即,令杨宁口瞪目呆的事情生了,只见霸虎两肩斜上方各崩起一根拇指粗细的铁链,随之向上升去,想必上方是连着那绞盘,而铁链的另一头,连得却是霸虎的肩部,杨宁仔细看去,两根铁链竟然分别穿在霸虎两肩的琵琶骨上,杨宁看得心里一阵哆嗦。
随着铁链缓缓向上升去,也在逐渐绷紧,那霸虎嘴里嘟囔一声,好像是骂了一句什么,随即便主动站起了身来,手臂回曲,两只大手抓住了铁链。
刚才霸虎坐着,杨宁便觉得这霸虎身材定是十分高大,而当他这一站起来,杨宁看清了他的整个体型时,不禁还是暗暗惊讶于他的魁梧体型,只见这霸虎身高足有两米,生得肩宽胸厚,体壮如熊,十分骇人。
随着两个狱卒转动绞盘,那铁链越升越紧,终于绷直,那霸虎一声不吭,只是用手紧紧抓住两根铁链,自然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琵琶骨受力,而铁链一直上升,随即竟将霸虎整个庞大身躯缓缓拉了起来,这情形不禁让杨宁一阵不寒而栗,若不是霸虎用手握着这铁链,那铁链定会将他的两个琵琶骨扯断,真要那样人铁定就废了。
不过好在,看来霸虎以前没少受过这样的折磨,应对起来非常熟练从容,只是,他这样双手吊住整个身体,也不知能坚持多长时间,当他臂力不够的时候,身体就会控制不住的下沉,到时候他两条脆弱的肩胛骨便会!
这可真是一种精神与**上的双重变态折磨!
就在杨宁会以为霸虎凭着臂力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的时候,霸虎的庞大身躯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而从他脚下随之也传来哗哗的铁链响声,杨宁凝目望去,却震惊地看到霸虎的两只脚脖子处竟也各栓了一根铁链,而且铁链的另一头是固定在地牢地面上的铁板上,随着霸虎身体上升,脚上这两根铁链渐渐绷紧了起来。
杨宁不由看得口瞪目呆,这才真正见识到东厂折磨囚犯方法的巧妙、残酷、甚至变态!
终于,上下的铁链全都绷紧了,而随着两个看守继续转动着绞盘,霸虎的双臂终于开始用力,两种力量相较之下,铁链不断传来“吱吱”的摩擦声,让人听着牙酸。
细不可闻的,杨宁听到霸虎好像自胸腔里出一声闷哼声,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杨宁知道,霸虎的两肩琵琶骨终于开始吃力了,也可以想象此刻他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铁链绷得越来越紧,霸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自始至终却是一声不吭,默默的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时间,杨宁倒是不得不佩服于这霸虎的硬气。
“行了,放他下来吧!”杨宁终于出声道,他还真是怕这样下去霸虎两肩的琵琶骨被勒断了。
那牢头大汉并没有立即听从,而是躬身对杨宁禀道:“公公,这狗贼骨头硬得很,现在还没到他的承受极限,若是不下大力气将‘料’给他上足了,他的气焰便压不下去。”
杨宁脸沉了下来,淡淡道:“折磨这样的汉子有意思么?放下来!”
“是!”那牢头大汉急忙答应一声,挥手示意两个看守松动绞盘。
随着绞盘回转,终于,霸虎重又被放了下来,而一回到地面,霸虎便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地,浑身大汗、彷佛虚脱了一般,两肩处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一大片囚衣。
杨宁望了霸虎一会儿,转头对那牢头大汉道:“你们每天都要给这人上‘料’么?”
见杨宁面无表情,那牢头大汉心里不由惴惴,犹豫着道:“回公公,这、这贼子每日里疯疯癫癫,破口大骂,一刻都不得安生,气焰实在太过嚣张,属下等便——,便有时候教训一下他!”
杨宁心里不由冷笑:看今日这些人小施的手段,就知道这“教训”有多么的残酷痛苦了!这霸虎却也真是铁打的汉子,熬了这么久竟仍能承受得住,还能有这般气势,足见其硬气!
“既然他这么不得安生,他的案子怎么不早审结了,他杀了咱们这么多人,按律早该处死了,为何留他到现在?”
那牢头大汉摇头道:“这个,属下却是不知,只知道是冯公公的交代,每日不能让这贼子安生,也不能让这贼子弄死了!”
杨宁微微一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是这霸虎自己不想安生么,怎么现在却又说是冯公公交代让他不得安生呢?这到底是谁不想安生?”
“这——!”那牢头大汉不由面红耳赤,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漏了嘴,支吾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杨宁再懒得多说,淡淡道:“咱家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从今日开始,在此人的案子没搞清楚之前,不得再对此人施以任何刑罚,派人好生照看着,回头本督公要亲自审他!”
“是!”那牢头大汉急忙应道。
又望了那霸虎一眼,杨宁这才转身而去,这阴森森、乱糟糟的地方,他是真不愿意再多呆。
当走出东厂大牢的一刹那,感受到外面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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