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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飞凤神色坦诚道:“一,是因为我兰飞凤与天然居已经闹翻,如今正是无路可走之时,很可能从此关门大吉,而仓促之间我们却无处去寻新的靠山依仗!”
杨宁倒有些意外兰飞风的坦诚相见,她就不怕自己就算答应,也会趁机索要更多的好处么!
兰飞凤已是继续道:“二,我兰飞凤相信公公的人品,知道公公心地善良,是个值得合作的人!”
杨宁奇道:“你怎么就如此肯定我不会和你先前的靠山一样,对你来个狮子大开口?”
兰飞凤奇怪得又是脸上一红,随即笑道:“如果是在刚才之前,我自然是不敢肯定,但经过了刚才楼下之事,却让我多少了解了公公,公公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乞丐都是如此怜悯心肠,为人又岂会差了?说句矫情的话,像公公这等身份之人,却对一个卑贱的乞丐如此怜悯有加,只怕寻遍整个大明也找不出几个来!”
杨宁微微皱眉道:“兰掌柜,每个人都是娘生爹养的,都是一个有尊严、有血性的生命,就算他们再如何穷困潦倒、饥寒落魄,但他们却并不是卑贱之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与我们其实是平等的!”
兰飞凤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杨宁,杨宁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前世惯性思维下,说得有些过了头,苦笑一声道:“当我没说!”说完,他就低头举杯喝酒,而兰飞凤却是由惊诧变得若有所思。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半响,兰飞凤才忍不住先开口道:“杨公公,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是否答应?”
杨宁沉吟了一下才正色道:“兰掌柜,恕我杨宁难以从命!”
兰飞凤一怔,终于露出些许着急神色道:“为什么,难道杨公公觉得飞凤所给份子太少,这个咱们可以再谈!”
杨宁摇头笑道:“自然不是,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岂不是有负于你的夸奖和看重了么!”
“那却是为何?”兰飞凤紧跟一句问道。
杨宁不由有些为难,这让自己如何回答兰飞凤呢,总不能直接对她说:我不答应你,是因为你这女人不是贞洁之人,做个寡妇还不安分,仗着姿色勾搭上了靠山,实乃,我杨宁心里十分厌恶你,所以不想帮你,不想与你有什么瓜葛!
这话打死杨宁他也说不出口啊!不过他心里却是还就这么想的,看着这兰飞凤如花娇颜,想着她却曾是哪个高官显贵的“情妇”、玩物,杨宁心里就像吃了个苍蝇般腻歪!
见杨宁一脸为难之色,半天不说话,兰飞凤神色逐渐转冷道:“既然杨公公不愿折节下交,那算我兰飞凤不自量力了!来,杨公公,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喝酒,飞凤敬你!”说着,她举起酒杯已又是一饮而尽。
杨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也陪着兰飞凤举杯将酒喝了,可他这一杯刚喝下去,兰飞凤已是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冲杨宁举杯道:“飞凤再敬你!”说罢,又是一气干了。
没等杨宁想出说什么好的工夫,兰飞凤已是一杯接着一杯,不一会的工夫,已是四五杯酒喝了进去,这喝酒如喝凉水般的架势,看得杨宁一阵心惊。
待兰飞凤再把酒壶倒酒时,酒壶里的酒却已是空了,兰飞凤此时已是有些醉眼朦胧、俏脸嫣红,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道:“没、没酒了,我去取酒!”刚说完,她身子不由微微一晃,彷佛就要摔倒,幸亏她一只手撑住了桌子,顺势向后又坐了下来。
兰飞凤的动作看得杨宁有些糊涂了,本来他下意识以为这兰飞凤是想装醉来勾引自己,但看这架势却是不像,兰飞凤好像真有些醉了,再说,她既然知道自己是太监,又怎会用“美人计”这一招,可才这么一会的工夫,兰飞凤就醉了,这也太快了吧,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兰飞凤的酒量实在有限!
“兰、兰掌柜,你没事吧!别再取酒了,就喝这些吧!”杨宁试着劝道。
兰飞凤醉眼迷离,情态可掬,小嘴吐着酒气喃喃道:“古人不是说、说了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也许,明日这天然居就要关门了,到时,只怕是想喝都喝不上了!”
杨宁不由劝道:“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就算——,就算你与你那靠山闹翻了,可这堂堂京城,天子脚下,他也不敢胡来!”
兰飞凤凄然一笑道:“你不知道那人势力有多大的,人家可是当朝一品、内阁大员!啐,什么狗屁大臣,看着道貌岸然,实则是一披着人皮的禽兽罢了!”
杨宁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看来这兰飞凤却是是喝醉了,竟说出这天然居的后台竟然是位内阁阁臣!
据杨宁所知,如今这大明内阁,共有五位阁臣,辅李春芳,据说是个老好人,对内阁大小事务从不做主张;次辅高拱,绰号“高胡子”,性格强势、专横,整个内阁都是他唱主角;高仪,与高拱一个姓,却不是亲戚,但一向唯高拱马是瞻,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张居正,这个杨宁自然是熟悉了;最后还有一个,就是吏部侍郎张思维,最近已被高拱破格提拔进了内阁。
那这兰飞凤所说的天然居后台又是谁呢?
不会是张居正吧?杨宁心里突地蹦出这么个念头,将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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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禽兽不如()
转念间,杨宁又不由有些好笑,怎么可能是张居正呢,不论是历史上的记载,还是自己与他的接触,他绝不可能是那样的人,那这个内阁阁臣又是谁呢?
听兰飞凤先前的意思,不是因为分赃不均么,怎么如今这兰飞凤又骂那靠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一般给这样的评语,那就牵扯到男女之事了,这兰飞凤不本就是那人的情妇么,怎么还如此说呢,好像那人对她刚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杨宁心里充满疑惑,忍不住问道:“兰掌柜,你说的这人到底是——?”
兰飞凤苦苦一笑道:“算了,不提也罢,来,咱们接着喝酒!”
“兰掌柜,就算我杨宁想帮你,可你也总得把事详细的说给我听吧?这样我心里才能有个数!”杨宁叹了口气道。
兰飞凤脸上浮现一丝惊喜道:“你、你是说你答应了?”
杨宁苦笑道:“就算我答应,你这原来的后台我只怕也不一定能惹得起!”
“杨公公,你未免太小看自己的实力了,在内监衙门,你如今已是坐第三把交椅的人物,还与东厂厂督冯公公关系不错,与楼下那位大内侍卫统领更是关系良好;在外,你与张居正张大人也有交情,还不是一般的交情;而在军中,你出任监军取得赫赫功劳,又与带兵将领相处甚欢,自古以来,凡监军的内监与带兵将领之间几乎没有关系好的,杨公公能做到此点,让飞凤佩服不已!就凭飞凤所说的这些,现在谁想动你都得仔细掂量掂量了!”
“兰掌柜,不是你这一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如此厉害呢,这么说来,我这‘冷灶’已经慢慢开始转向‘热灶’了!好吧,就冲兰掌柜如此看重我杨宁,合作的事情,我就答应你,只是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兰飞凤惊喜道:“公公请说!”
“以后若是天然居有事,我自会想法帮忙,但那一成份子,我却是不能收!”
兰飞凤急道:“为什么,刚才飞凤已经说了,若公公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
杨宁摇摇头道:“不是嫌少,是我根本就不想收,这一点兰掌柜就不用再坚持了,否则这天然居的事我可是连管都不管了!”
说实话,杨宁心里自然是非常想收这份子的,但他想到这兰飞凤与她原先那后台的关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与这兰飞凤有太多的利益牵扯。
兰飞凤满脸激动神色,突然摇晃着站起身来,对杨宁道:“公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请受小女子一拜!”
说完,兰飞凤已是离了座位,要对杨宁行礼,杨宁本想坦然受这一礼,但兰飞凤仍是酒醉的状态,对杨宁行礼时却是因为头晕,身子不由一晃失去了重心,眼看就要跌倒,杨宁急忙离了座位去扶,但兰飞凤跌倒的势子猛了些,杨宁伸手不及,兰飞凤柔软的娇躯已是跌进了杨宁的怀里,霎时间香风扑面、娇软满怀,杨宁心里不由一荡。
正当杨宁犹豫着要不要推开兰飞凤,兰飞凤已是慌忙自他怀里脱离开来,扶住了桌子,羞红满面地道:“飞凤失态,让公公见笑了!”
杨宁心里一时有些失落,又不由带着气想到:还害什么羞,又不是十几岁的纯洁少女了!
“咳咳,兰掌柜,咱们坐下来谈正事吧!”杨宁干咳两声,当先坐下道。
兰飞凤也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开口道:“事到如今,也不瞒着公公,这天然居的那位靠山,其实就是朝中的吏部左侍郎、如今刚刚入阁的文渊阁大学士张思维!”
“哦,原来是他!”杨宁记得,好像这张思维正是那“白衣才子”张文康的父亲,当初看那张文康人品不怎样,没想到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那,兰掌柜又如何说他是‘披着人皮的禽兽’呢?”杨宁接着问道。
兰飞凤表情变得愤恨起来,“不瞒公公,我兰飞凤十四岁时嫁给了我的夫君,当时,他是京师三大营的一名哨官,可新婚那日,却赶上蒙古鞑子入侵,一路都快打到这京城城下,我连夫君的面都没见着,他就被急招归营,北上迎击鞑子,从此就——,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兰飞凤自那时就守寡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兰飞凤已是语声哽咽,拭了拭泪水,才接着道:“那时,我的公爹在这京城开着一家小饭馆,虽然也叫天然居,却远不是今日的这番规模,当时我已嫁了过来,自不能再改嫁,于是就尽心帮公爹操持着饭馆,将饭馆的生意打理的越来越好,规模也越做越大,但买卖好了,难免就有些牛鬼蛇神来为难,索要刁难,捣乱生事,让人烦不胜烦!最后无奈之下,公爹就去找了张四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张四维竟是我夫君的姑父,那时他已是吏部的左侍郎,官大势大,在官场上也是人脉甚厚,找了他果然管用,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来天然居捣乱了。再后来,大约是隆庆二年,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盘下了这处繁华之地,让我公爹与我来经营,自然,他也不是白出力,这天然居他要占一半的份子!”
妈的,挺狠啊,竟然是一半的份子,自己要了一成份子还觉得有些多了呢!
兰飞凤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忿恨起来,“天然居经营到今日这等规模,是我与公爹没白没黑操劳的结果,公爹劳累过度,年初时撒手而去,而这么多年来,该给这张四维的,我是一分没少,这几年他拿走的,总不下五万两白银,可是,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竟还不满足,他——,他最近竟还对我提出非分要求,他可是我夫君的姑父啊!”
听到这里,杨宁已是目瞪口呆,一是惊讶这张四维获利之巨,更惊讶于自己先前的猜测竟是全都错了,他自然听得明白兰飞凤所说张四维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