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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已经融掉了一半的红烛在离他头顶约一米多远的地方缓慢地燃烧着,烛芯的火焰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一大滴蜡水淌了下来,给混圆的红烛添上了一道白色的融痕,然后马上重新结成了挂蜡。欧阳南关目不转睛地盯着,感觉自己的命运就象这支蜡烛一样在被不断的融化、凝结,慢慢走向不可抗拒的终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烛光,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时间在芯焰的轻舞中慢慢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然惊醒过来。不远处的隔壁,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也许是因为自己大脑被清空后没有了那些杂念的干扰,欧阳南关感觉自己的听力似乎变得灵敏了。
晕暗的烛光下,两个人影出现在了欧阳南关的面前。
“阿米托佛,施主,你醒了。”说话的是一个和尚,面目显老但不太慈祥,而且嘴上无须,盯着欧阳南关的目光有种怪怪的味道。老和尚的官话带着很重的粤语腔,这让欧阳南关有了点莫名的亲切感。
跟着和尚的是一个光头的尼姑,乍看上去,居然有点印第安人血统。她的眼神,象刀一样锋利,脸上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苦大仇深味道。见欧阳南关望向自己,尼姑也睁目相对,她的眼神相当阴沉。
和尚就让尼姑给欧阳南关喂了点水,这水的味道有点怪,欧阳南关干涩的舌头花了好一会才品味过来,原来这是米汤,一种在后世因为高压锅和电饭煲的普及已经慢慢走向消亡的东西。
见他喝起米汤来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尼姑的脸色就更阴沉了。和尚只好拍了拍尼姑的肩膀,示意她喂水时要耐心一点。
米汤下肚,恢复了一点元气的欧阳南关,便开口问道:“大师,这是哪里,是你们救了我?”
和尚似乎有点尴尬,看了欧阳南关一眼,叹了一口气:“施主,你病得很重,差点就要赴黄泉了。多亏佛主保佑,鬼门关前把你拉了回来。”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欧阳南关挣扎着想起身行个礼,结果却发现自己还是虚弱得动不了。
“施主,你无需谢我。我佛慈悲,救苦救难也是理所当然。你慢慢静养吧。”和尚双手合什,又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留下那个印第安血统的女尼,又给欧阳南关喂了两碗粥。
欧阳南关几次想和女尼交流,哪知他一开口,对方就停止喂粥,等他闭了口,才接着喂。几次下来欧阳南关就明白了,人家根本不想和他说话。而且从头到尾,这女尼一个字也没说过,让欧阳南关怀疑她是不是个哑巴。
喂完了粥,女尼又拿来了一条薄床单,给欧阳南关更换。这时欧阳南关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丝不挂躺在床上,身上就裹了一条床单!他一下子给臊得满脸通红。脸色阴沉的女尼,一言不发,默默地就把床单换了,然后转身消失在烛光之外的昏暗中。
肚子里面终于有点热气后,欧阳南关开始慢慢地活动手脚,体力在一点一滴地恢复当中了。他本想起身,可猛地想起自己还是光着身子,顿时就不知所措了。举目四周,也没有看到哪有自己的衣服,难不成是吐泻的太厉害,那件旧衣服被污了?
他坐在床上,却到处找不到衣服,颇有点哭笑不得。
“施主,你在找什么?”和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吓了欧阳南关一大跳,怎么又碰到一个走路不出声的家伙。
“大师,我感觉好多了,想起来走走。可有衣服借我一穿?”欧阳南关赶紧问了一句。
和尚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欧阳南关好几遍:“施主,你可确定要起身?”
这话风让欧阳南关一下子感到了不对头,他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点,“大师,你还有何赐教?”
“公子,贫僧也明人不说暗话。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和尚的眼神变得异样了起来,欧阳南关被他盯得背生寒气,“昨日是少林车马房的人把你抬了过来,他们说你是个逃人野民,本想把你卖到南洲为奴,可没料到你晚上就得了疟疾,差点丢了性命。也是佛祖与你有缘,才把你从鬼门关渡了回来。本寺是少林管辖的县庙,寺中一进一出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若是被他们得知你已经病愈,恐怕你就难逃被卖到海外为奴了呀。”
“大,大师,还请救我。”欧阳南关的头皮一阵发麻,原来自己还没脱离少林的魔爪呀。
“施主,贫僧自十岁净身出家,后继承先师衣钵,入主本寺,也有十余载了。本寺建于北宋初年,薪火相传,到贫僧这里,已有数百载。贫僧无能,寺中后继无人。若是贫僧一去,本寺就要落入少林那帮伪僧之手。西天路上,贫僧恐怕无颜面对先师。”和尚忽然冒出了一段没头没脑的话,把欧阳南关唬得一愣一愣的,“施主,既然你与本寺有缘,受佛祖恩渡,若欲报恩本寺,又不愿被卖到海外为奴,那你可愿意继承本寺的衣钵?”
说了半天,居然是劝自己出家当和尚。欧阳南关顿时哭笑不得,“大师,你到哪里不能收两个徒弟,为何非要哄我出家。你看我哪里象出家人了?”
“不是贫僧不想收徒,实在是本朝的对佛寺出家要求太苛,无人愿意呀。”
“出家还有严格要求?”欧阳南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和尚“难道出家也要搞什么考核不成?”
“考核确有,本朝宗律院统管佛道景诸教,凡正式出家为僧者,需先习佛学、教史、教律和奥学,考核通过后才可申请渡牒,严禁滥竽充数。考核虽严,但无他限,每年均可一试,只要尽心苦学,其实也不难。唯有太祖天条那一关难过呀。”
“太祖天条?”欧阳南关的耳朵竖了起来,黄太祖这位前辈真是太不同凡响了,干了很多超出穿越者想象力的事情。
和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双手合什,嗔目以对,“难道施主以前从来未闻?太祖有诏,凡出家修行者,均应先证其心,削尘缘、断俗根,斩三尸。正所谓,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咔嚓!”一声,一道来自九天的惊雷,直接穿透了整个位面,精确地劈入了欧阳南关的泥丸宫中,差点没把他轰了一个魂飞魄散。
第15章 贫僧法号梦疑(上)()
被雷得差点元神出窍的欧阳南关,花了半天时间,才把溃散的眼神收回到视野中来。再望向烛光下大和尚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孔,忽然感到了一丝阴森的气息。寒气马上弥漫了欧阳南关的四肢,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就把左手护到了自己的命根子上,牙根有点打颤,“大,大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施主,愿与不愿,皆在汝一念之间。南洲万里之外,茹毛饮血之地,寒风似刀,热风如烧,瘟疫障疟横生,食人蛮族出没,九死一生之地。被卖南洲为奴者,不是蛮荒拓野就是恶洞采矿,那都是十死无生的去处。贫僧无能,无力与少林伪僧恶贼相抗,只能言尽于此,还望施主三思而后决。”和尚完全不动声色,似乎欧阳南关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会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满满的威胁了。
欧阳南关简直有种想一头撞死的感觉,这都是什么事呀,别人穿越都是种田称霸后宫种马,怎么轮到自己了,还没开局就倒霉到要在被人卖猪仔和挥刀自宫之间进行二选一了。心里有一万头驼马奔腾而过的欧阳南关,当然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挥刀自宫的诱惑,被卖到海外,多少还有一线翻盘的希望吧,若是自宫了,那下面可就没了。
大失所望的和尚,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了。欧阳南关却紧张的不行,眼睛都不敢闭了,唯恐这走路无声的大和尚悄悄拿把刀过来,非要传自己盖世神功不可。
高度警张地戒备了好久,那半根蜡烛眼看就要燃尽,欧阳南关有点支撑不住了。老实说,以他现在虚弱的体力,大和尚真要来硬的,他也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尽管如此,欧阳南关还是不敢闭眼休息,生怕下一刻大和尚的阴影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终于,烛火燃尽,举目皆黑,已经疲弱不堪的欧阳南关,渐渐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重,在心惊肉跳的警惕中,居然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公子!公子!”亲切熟悉的软甜音又在耳际响起,欧阳南关的眼泪差点没落下来,小青,她终于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起身。一个黑色的身影,猛地就把他骑倒在了床上!
是那个女尼!她就象一头眼凶光的母狼,噢地一声,把欧阳南关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任她施为。
这个身上有着一股印第安人血统的女尼,脸上的表情相当残酷,不由欧阳南关分说,她就扯烂了欧阳南关身上那张薄薄的床单,然后,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欧阳南关吓得几乎失声。边上传来了小青、小红和紫衣的惊叫。
女尼的双眼变得血红,朝周围赶来的女人狠狠扫了一眼后,直接一口就朝欧阳南关的命根子咬了下来。
“公子——”小青的喊声变成了天边的惨叫,欧阳南关的魂也跟着飞向了天边。
一身冷汗,欧阳南关从恶梦中惊醒了,全身给吓得几乎虚脱。
他再也不敢睡了,挣扎着起了身,就把一条床单当袍子裹在了身上,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外走。这地方实在太恐怖了,大和尚那句“欲练神功,挥刀自宫”造成的阴影压得人要喘不过气来。
一丝从外面传来的光线,引导着欧阳南关找到了殿门。门是虚掩的,出了门,欧阳南关才发现,自己原来在一个大殿的后殿。大殿中烛火已灭,只有神龛前的香炉里还留有一丝火头在慢慢闪烁。显然,这是为了省下那点香烛钱。
大殿的殿门也是虚掩的,欧阳南关轻轻推门而出。马上,他就听到了左侧厢房中传出的一阵异响。没想到自己听力会变得如此敏感的欧阳南关,定神细听,居然听清了,那是女人的嘶嚎!
是那个印第安人女尼,欧阳南关几乎下意识就断定是她,她的嘶嚎声充满野性,而且没有完整的发音,象是一个哑巴在干嚎。
这个发现让欧阳南关不知说什么才好,自己居然掉进了一个淫寺里,大和尚还要骗自己挥刀自宫,他气得简直要打哆嗦。
下定决心要赶紧逃离这个魔窟后,欧阳南关就不再理会侧殿中的声响,悄悄地向大门摸去。他才走到门边,大门忽然咯吱吱自己开了!
发现有人要从外面进来,欧阳南关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躲到了门边,正好被打开的大门给掩住了身影。
透过粗大的门轴缝隙,欧阳南关看到了两个黑色的身影,健步跨入了院中。两个闯入者轻车熟路,直奔那个还在出声的厢殿,欧阳南关听到了他们粗野的淫笑声。
未几,女尼的嘶嚎声变得更加惨烈了起来,间或还夹杂着男人放肆的淫笑。欧阳南关捏紧了拳头,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拳头居然是软的。摇了摇头,他决定还是趁机溜走为上,等到天明后发现自己人已经不在了,这帮家伙肯定会追出来搜索。
他刚打算从门后绕出,却听到新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这一次,来的也是两个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