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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火接过酒碗,推开来人,看着喧嚣的大厅心里又添几分怒意,“都他妈给老子滚!”一声怒吼后,他将手中酒碗摔到了地上,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但是没人离开,大家都明白,平时要不是大当家护着,谁会买他的帐。片刻后,众贼人又是划拳,又是交杯的,闹腾起来。
虎皮交椅坐着一名白脸大汉,这就是丹霞山大当家刘世鹏,别看他长的有几分富态,为人心狠手辣,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与庆云县师爷陈凯是表亲,仗着勾结官府一直为祸乡里。刘世鹏此时的醉意稍醒看了看齐火,遂对下面的人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厅里的一众贼人这才领命,陆续散去。
显然是对齐火刚刚的做法不满,刘世鹏只是自顾自的吃酒,并未理他。
“大当家,方才小的冒失,但却有急事通秉。”
“可是有老三的消息了?”刘世鹏问道。
“我此次下山未曾与三当家接上头,倒是被陈师爷请去了庆云县。”
“他找你何事?”刘世鹏不解。
“县府胡大人托他送来一封密信。”齐火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到底何事?别整这些文绉绉的。”刘世鹏并没有想看信的意思,将信随手放到了一旁。
“胡大人他请咱们丹霞山全部人马到庆云县听令。”
“放屁!老子若不是还给他留些颜面,早去庆云耍耍了。如今还想差使老子,做他的娘的黄粱梦呢。”刘世鹏怒喝道。
“大当家请息怒,请容小的把话说完。”齐火连连赔笑继续道:“燕北侯奉命驻守平阳,自开拔起,便以整顿政务、督办粮草为名,沿途清剿匪患、征募兵勇还斩杀了好几个地方官员,魁江一带几个比较大的山寨也被剿灭。大军不出几日便到庆云县了,县府胡大人一直冒领军饷私贩军粮,如果这次罪名坐实,怕是性命不保了,倘若我们在庆云一带少了官府的臂助,先不说能不能躲过清剿,便是日后也会麻烦不断啊。”
刘世鹏听到燕北侯亲率大军清剿,这酒又醒了几分,“那让我等去庆云县有个屁用,这丹霞山区区几百喽啰还能对抗大军不成?”
齐火嘴角挂起了奸笑:“大当家莫急,我已与陈师爷商讨过了,先以山寨人马充作官兵,抵了这冒领军饷之事,再以官府募兵征粮的名义对附近几个大户动手,所得好处我们俩家五五分账,大当家一直惦记的钱家庄,此次也可名正言顺的除掉了。嘿嘿”
多年来,附近几个大的商家、地主都对丹霞山有孝敬。唯独这钱家庄庄主钱贵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送来的银子最少,还时有拖欠。山寨人马与钱家的商队还时不时的发生小规模的械斗,互有死伤。再加上自己的表弟陈凯也与钱贵一向不睦,多次暗示要给钱贵点厉害看看,可丹霞山一直未曾有大的动作。原因是钱家庄人口虽然不多,但村民多有习武、民风彪悍,又有坞堡。钱贵为人也是精细,贵重的财物怕是早藏他处,即便是打将上去也讨不到便宜,所以他才吩咐三当家秘密潜入,想寻个机会来个里应外合。
“哇哈哈,好,好,好!”刘世鹏像是终于完成夙愿一样,笑的一脸横肉乱颤。他对齐火继续说道:“速速安排几名可靠的亲信打理山寨,其余人马随我下山。”
“得令。”二人又是一顿奸笑。
第6章 偷梁换柱()
王家门前的石桥上突然热闹起来,先是有外地的钱氏家族的人陆续回来,本庄的人又进进出出,好像到了年关一样热闹。后来又在石桥上设了拒马,安排了岗哨。王然依偎在大门边土墙下,看着熙熙攘攘的石桥。近来身体恢不错可以走动了,但范围只限于院子和大门口。铁蛋还是不离左右,坐在地上不知道画着什么。
王然挪了挪屁股,凑了过去,看到铁蛋画的不是方就是圆的,也看不出是个什么,里边还有些树枝石头什么的,随口问道:“你干嘛呢?”
“记数,”铁蛋很有深意地看了王然一眼,继续道:“二哥你别告诉别人啊,尤其是小宝,黄郎中说了只要我把每日将进出的人数告诉他,便给糕饼吃,还有赏钱。你看这方的是进来的人数,圆的是出去的,这个是马车和牛车。”
听着铁蛋认真地讲解,王然暗道:这黄郎中莫不是个奸细?这个狗特务,我说对我下手怎么那么狠呢。
正思量间一阵锣响,庄里走来大约三四十人,各个手持兵器,为首一名老者,消瘦的脸孔、花白的胡须,一双鹰眼炯炯有神。
“是华老。”铁蛋连忙起身跑到近前,给对方施了一礼。
钱华念着胡须是微微点点头,又示意了身边敲锣的人继续。听到锣声村东这几家也都陆续的走出人来。王然盘算着怎么和这个华老攀上话,透露一下黄郎中的不轨举动,却被一个大嗓门打断了思考。
“近日庄内发生疫病,庄主有令封庄闭户,但念你等非钱氏一族,不必共经此难,今日午时之前必须搬离,如有拖延者,杀!”
王然暗道:推土机都没有,可别闹了。
虽然村东这几户都是外姓,但也多是祖居此庄,这突然要无家可归,顿时炸开锅了,有几个想上去找钱华问个详细的,但都被庄丁用木棍挡开了。
王大嫂也冲了过去喊道:“我男人可是为你们钱家死的,这里谁家没为钱家庄搭上过几条人命,他们的坟可都在这里,你们这是要过河拆桥啊。”
“是啊”顿时,哭声骂声一片。
钱华看看周围混乱的众人,一声大喝:“都给我住口,我家主人念着同乡之情,给你们留条生路,你们可别不知好歹,不然这落云峰下,可不差多埋几个!来人啊,帮他们搬。”
“是。”
钱华身后那几十个庄丁同时出手,一顿鸡飞狗跳,王然也被人提脚拖动,拽他的人特卖力气,还呼呼直喘。王然双手抓地慌忙喊道:“大哥我能走,能走,真的。都是临时工,何必呢!”
其余的庄丁们也像是脱了缰的疯狗一样,冲进了附近的几个院子,又是拆门又是倒灶。几个腿脚不好的也被他们抬了出来,扔到了石桥附近。人群陆续的被他们用木棍驱赶到了石桥另一边,王然大概了看下能有个四五十人,其中却没有黄郎中和张力。
“铁蛋你爹呢?”
“啊?卖皮子去了,去县城了。”显然铁蛋被刚刚的一幕吓到了,尊敬的华老突然变的这么狰狞,怎么也想不明白。
“娘啊,爹回来找不到咱们,可杂办啊?”铁蛋对着他娘说道。
铁蛋娘抚摸着他的脑袋:“前面不远是李村,我们先去你姨娘家等他,你爹会来寻的。”铁蛋娘转身又对王然娘俩说道,“王大嫂你和小二也跟着我们吧,先有个落脚的地方,等我男人回来了再商量个法子。”
王大嫂流着眼泪只是点点头,她也想把王然揽在怀里摸摸头,可王然多聪明啊,借势向前两步搂住铁蛋:“铁蛋啊!二哥今后可就靠你了。”
王然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没有留恋。不过在石桥对面的远处,却有两个矮小的身影在为他们送行。
人群来到了李村,有几家想就此安顿的,有几家还想继续赶路、去别的地方投奔亲戚的,便就此散了。
这李村是钱家庄通往庆云县的必经之路,铁蛋的姨娘家就在村口不远处。铁蛋姨夫是商队的护卫,常年在外,家里留下双亲和一儿一女由铁蛋的姨娘照顾。三间土坯房是铁蛋姨娘过门的时候盖得的,边上还有两间草房和一个马圈,马早就被官府征走了,为此铁蛋的姨夫还大病了一场。马圈里现在养着几只鸡和鸭子,看起来日子过的还算不错。铁蛋的姨娘好客地腾出了一间土房让王然“母子”俩住了进去。
晚饭后大人们忙着收拾与闲聊,王然和铁蛋还有他表弟在院子里玩。王然是不能跟着他俩在院子疯跑,便装着大病初愈,依偎到马圈旁想着今后的事情。这两孩子真是一对闯祸精,一会翻墙、一会摔跤、一会撵鸡,不一会又上了房。
王然看着就着急,在房下面大叫:“你俩快下来,房子一会被你俩踩塌了。”
铁蛋倒是很听话,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表弟:“下去吧,可别像二哥那样,摔傻了,将来就娶不到媳妇了。”
小爷我就去你大爷的!王然的牙都快咬碎了。
铁蛋未及下来,便指着西南的方向对王然喊道:“二哥你看,你快看呀!”
王然回头一看,铁蛋所指的地方着火了。应该是钱家庄方向,火越来越大,夹杂着浓浓的黑烟,已经把西南方向的天空全都映的是通红通红的。屋子里的大人也听到两个孩子的喊声,纷纷走了出来,仔细观望着。
院子里很沉静,大人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注视这远处的天空,仿佛这场大火已经把心底最后那一点留恋也带走了,家没了。
铁蛋的姨娘第一个回过神来,抱着女儿对着房顶骂道:“你们两个小八王蛋,快给老娘滚下来,要是你爷爷奶奶那屋漏雨,我非拨了你俩的皮不可。”
两个孩子很快下来了,院子里又被孩子们的哭救声吵开了锅,老人劝、大人打、孩子跑好不热闹,有人就有家。
第7章 偷梁换柱()
清晨的李村沸沸扬扬的,王然正准备出去拾些柴火。可刚推开大门,便被张力推回了院子。
王然暗道:嘛呢?反弹呢。
“快藏起来,快、快!”张力急切地喊着,声音不容质疑:“铁蛋你表弟呢?带着他也藏起来。”
铁蛋到是听话快步跑进屋子里,拉出表弟就往屋后跑,边跑边回头对着王然喊:“二哥!快呀!”
摔牲口呢,这一大早上就这样,还让人活不?王然被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还傻傻的愣在原地。只见张力顿时暴起。一手夹起他,快步走到一间草屋前,推门就将他仍了进去。
大人们都急急忙忙地来到院子里,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张力正比划着呢,只听“咣当”一声,院子的木门便被人踢开了,一股脑儿冲进来了十来个官兵。为首三人,一个白脸大汉虎背熊腰,一对双胞胎,都是獐头鼠目,不过其中一个儒生打扮的,更显狡诈几分。
张力忙快步上前施礼:“见过刘大当家、齐二当家、陈师爷。”
这为首三人是谁啊?就是丹霞山的刘世鹏、齐火和庆云县的陈凯。刘世鹏正筹划先拿钱家庄开刀呢,可昨天一场大火烧的方圆百里都看的清楚。县府胡大人马上命陈凯协同刘世鹏带本部人马来查个究竟,顺便将沿途的几个村子的兵丁和粮草征集起来。三人带着三百多刚刚换上官服的喽啰,浩浩荡荡地由庆云县赶了过来,因为李村是必经之路,所以陈凯建议把这设为前站。
刘世鹏看了一眼张力,并没有搭话,倒是齐火对手下吩咐道:“来呀,给我搜。”
“是。”
铁蛋的姨娘家不大,没一会,王然就被拽了出来,铁蛋和他表弟也没躲过去。他们就象财物一样,和几只鸡鸭,几个瓶子罐子,堆放到了院子的空地上。
其中一个兵士夹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