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面是蔡夫子、蔡夫子的很敬重样子,真说到蔡谭时,育王图濠却是满脸嫌隙的模样。
因为官员虽然都必须懂得一些学问,但却没人会以自己的学问广博自居。可即使只懂做学问,不懂做官,一些名士、学子却能对官场大加抨击,这也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不成熟表现,却又让人何敬之有。
然后育王府这边是很快平静下来,回到那些名士、学子当中,蔡谭却开始大肆宣扬自己今天的功绩。
因为以往为了安稳,蔡谭总是与其他名士、学子一起去要求育王图濠废除连坐制度。
但发觉育王图濠只是在敷衍自己后,蔡谭也在努力思考原因。于是很快得出结论,这是因为育王图濠不想承担责任,又或者说,他们这些名士、学子不想承担责任的缘故。
所以为给育王图濠一个有担当的印象,蔡谭这次才会自己一人去拜访育王图濠,并且收获不匪,至少蔡谭自认为收获不匪。
可听完蔡谭吹嘘,立即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道:“蔡夫子,这次汝虽然令得育王爷去找李知州商议这事是没错,但李知州若是根本就不拿这事去请示朝廷,那还不是丝毫都没用?而身为外人,我们根本无法证实李知州有没有将此事拿去请示朝廷。而且李知州那关若是过不去,即使育王爷私自下旨在盂州城免除连坐之刑,照样还不是实行不下来。”
“这就是老夫需要各位帮忙的地方了。”
对于很快被人看出自己计策中的破绽一事,蔡谭并不是太在乎。因为这即使不是蔡谭故意留下的破绽,但也是他无法避免的破绽。
听到蔡谭话语,立即有人说道:“蔡夫子想我们帮忙什么?”
“那就是民意!”
“民意?这……”
猛听蔡谭说什么民意,众人脸上全是一惊。因为俗语虽然一直在说民可载舟、亦可覆舟,但民意什么的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种双刃剑。
或者说依靠民意,人们很容易从官府、从朝廷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如果胡乱倡导民意,这同样会给众人带来很多祸患、无穷的祸患。
而看到众人的犹豫样子,蔡谭就笑道:“各位,难道你们能说不知道废除连坐制度对谁最有利吗?”
“最有利?那当然是对那些朝廷官员最有利,原来如此……”
随着一人开口,众人顿时就恍然大悟了。毕竟这事本身就是朝廷官员最得益,只要民意有了,那些朝廷官员又怎会继续阻塞言路,怕不是谁都会在暗中推波助澜才对吧!
仅以此点来说,他们确实不用担心引发民意的后果。
至少是在掀起全国xìng的民意前,他们用不着担心。
因为李睿祥既能控制连坐制度的实行,自然也能控制民意的推广。问题只是他们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又该去做些什么的问题。(。。)
第两千一百五十六章、后果自负()
“什么?蔡谭那些人竟然上街宣传,想要掀起民意?这是育王府的意思吗?”
“不,据说是蔡谭等人私下所为,而且育王府也没理由这样做。”
身为盂州知州,李睿祥一直要面对各种波谲云诡的局面。一开始是余容,后来是箜郡王图兕及大公子图晟和二公子图漾,现在又是育王图濠。虽然育王图濠给李睿祥的压力最小,甚至现在也是李睿祥第一次按照自己意愿治理盂州,至少是治理盂州城,但李睿祥怎么都没想到,那些所谓的名士、学子竟会在这时弄出什么民意事件来章节 。
只是民意归民意,对于废除连坐制度,李睿祥还是很赞同的。
但就是朝廷没有旨意下来,下面的官员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李睿祥也相信现在的育王图濠未必真敢私下什么旨意。
毕竟以育王图濠如今的立场,或许其他人做这件事都不要紧,唯独育王图濠为了将来能继续争夺皇位却不行。
可纵然如此,李睿祥还是没想到蔡谭等人竟会想要激起民意来推动这事,这就让李睿祥有些绕头了。因为李睿祥即使也知道废除连坐制度这种事由民意来推动更好,但如果先由自己的盂州城闹起来,那就有些不大合适了。
于是皱了皱眉,李睿祥就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打压吧!至少我们要先做出个态度。因为我们最后即使无法打压,但也算为此努力过了。”
做为李睿祥的师爷。程冼可谓是兢兢业业,虽然这在一开始更多是为了两小无猜的月娘,但在习惯下来后,程冼的每一次决策都没有出过大错。
因此听到程冼的稳妥意见,李睿祥就点了点头。
毕竟李睿祥或者说任何一个官员私心应该都很赞成废除连坐制度,但为了维护朝廷利益、维护皇上利益,有些面子上的事也是必不可少。
只是转念一想,李睿祥就说道:“那我们如果不打压又如何?”
“不打压有可能让事态蔓延出去,甚至最后逼得大人不得不公开支持这种民意。而如果换成那些没有通天渠道的普通官员,或许确实可借此名噪一时来获得不匪利益。但对于大人这种有通天渠道的官员来说。那就完全没必要了。”
“本官明白了,不知女侠有什么看法。”
听到程冼话语,李睿祥就不知该不该说无奈了。
因为帝师府和宛华宫虽然都可说是李睿祥的通天渠道,但与其他人对于底下官员的“关心”不同。无论帝师府还是圣母皇太后图莲。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李睿祥在盂州城做些什么一样。
甚至李睿祥还因此差点投了万大户。现在还有些犹犹豫豫的。
可正如程冼所说,李睿祥并非没有通天渠道的官员,只是以前不需要使用而已。但面对现在的沸腾民意。李睿祥也不得不有所表示了。
而对于李睿祥突然开口询问什么女侠,程冼也没有太意外。
因为程冼也知道,事实上盂州城中一直都有天英门弟子驻留。不管保护还是监视,每次李睿祥乃至盂州城有什么重要决定或变化,天英门弟子都会出来表示一下意见。
只是等了一会,没见天英门弟子现身,程冼就惊讶道:“咦!女侠不在吗?真是少见?还是说女侠去了其他地方……”
这事有可能吗?当然有可能。
毕竟不管保护还是监视什么的,仅仅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到全天十二个时辰的无间断监视!
但既然没收到回应,程冼还是望向李睿祥道:“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先做个姿态吧!毕竟要选择不打压这件事很简单,可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先从打压开始。”
虽然这样的结果与程冼一开始的建议没有任何不同,但李睿祥却并没有再犹豫太久。毕竟这不仅是最为稳妥的方法,不管天英门对此有没有意见,李睿祥自己恐怕都没有多少选择。
但跟着两人从书房离开,书房的房梁上微微一晃,一名蒙面女子却就飘落在了书房椅子上。
因为钏并不是不在,而是不仅李睿祥知道自己没有多少选择,钏也知道他并没有多少选择。甚至回到事情本身,钏也不知道这事究竟该怎么处置才更好。
毕竟废除连坐乃是圣母皇太后图莲的主张,若是真能将此策推广开来,圣母皇太后也是得益最大的人。
问题就是,现在就推广这事合适不合适。
虽然天英门弟子都有自主权,但钏依旧拿不定主意,也在李睿祥询问时没有冒出来。
但不知钏的考虑,虽然这种事李睿祥不好出面,也不适合将蔡谭等人召到知州衙门训话,李睿祥还是让程冼采取私下见面的方式主动去拜访蔡谭了。
只是程冼也不是没有一点准备就去见蔡谭,而是寻到一个蔡谭与其他名士又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引导民意的时间才出现在蔡谭等人面前。
而看到程冼突然出现,正聚集在一个茶馆中商议的蔡谭等人就相当震惊。
毕竟不说这是不是被抓住了现行什么的,万一朝廷要以煽动民意的罪名来将他们问罪,他们也是一个都跑不了。
当然,好不容易逮到这机会,程冼也是打量了一下众人才说道:“各位夫子好兴致啊!没想到尔等本该在家中做学问之人,现在也开始关心朝廷政事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来关心朝廷政事。”
“……程师爷言重了,或者说程师爷对我等有什么指教吗?”
虽然同众人一样有些紧张,但由于事情的始作俑者本就是自己,所以蔡谭也知道自己无法将责任推卸到其他人头上,只得硬着头皮装出了一种请教的态度。
而看到蔡谭和众人反应,程冼心中就冷笑一下,却也明白这就是官与民的区别。
只是程冼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对他们客气。
于是走到桌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程冼才说道:“指教不敢当,但多的事情本人就不说了,你们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以后不可再为,李大人也不想看到你们继续闹下去,明白了吗?”
“但,但我们这也是为了朝廷……”
“为了朝廷?蔡夫子汝没忘了一开始李大人就说要等他向朝廷请旨再说吧!不然没有朝廷旨意,蔡夫子真认为育王爷又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记好了,不准再闹,否则后果自负。”
丢下一句后果自负后,程冼就扬长而去了。
因为在不可能说太多的状况下,不管蔡谭等人会不会被自己就此吓回去,怎样的结果李睿祥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看到程冼离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却又满脸疑惑道:“这……,蔡夫子汝说我们要不要停止发动民意。”
“这应该没必要停吧!毕竟程师爷只是说后果自负,却没说怎样的后果自负。又或者说,仅因为这事,你们认为李大人又会私下惩处我们?立即惩处我们吗?”
“这应该不会,不然就不是程师爷来找我们,而是捕头、衙役来找我们了。”
议论纷纷中,这时众人也不需要蔡谭再带什么头了。毕竟大家名声都差不多,没必要让蔡谭一直站在前面。
但听到这里,蔡谭也都是恍然大悟道:“难道程师爷此来就是想替李大人表个态?表态他并没有支持这件事,反而是反对的。或者说,他反对的只是我们发动民意之举,却与取消连坐制度无关。”
“这是肯定的,毕竟他们这些官员才是取消连坐之刑后受益最大的人。”
“没错,那我们是要继续下去了?”
“当然继续,李大人这样做也不过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官员身份才必须表个态,但只要没有实际行动上的阻止,我们都没必要停。而且真能取消连坐制度,对吾等也是大有好处的。”
“没错,没错……”
随着一名来自其他地方的“名士”说出这种话,众人都跟着点起头来。
毕竟名士为什么会成为名士?那就是他们虽然不在朝中为官,所发表的一些言论却能影响到朝廷,至少是影响地方治政。
虽然这些言论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是没有太大影响,但依旧会有一些言论导致他们抄家灭族。
所以不管是为了扬名还是什么,这些并非言官的名士却也是最为拥护取消连坐制度的一群人。
最后蔡谭说道:“那我们就继续联络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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