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我安排了首席算上这次嘛,不多不少,正好五次!’
话到此处,在座众人早已猜到了他的身份,再没一个还敢坐着的,黑压压跪了一地,此公却已长身而起,拂袖离去!”
说到此处,张佑终于停了下来,笑望徐邦瑞,突然问道:“知道低调有什么好处么?”说着也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说道:“就是低调的人,随时都可以高调。还有一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徐兄不要觉得我年轻,曹冲六岁称象,甘罗九岁拜相,跟他们比起来,我都算老的了,大家说对吧?”
这段话加上前边那个故事可谓绵里藏针,众人终于明白了张佑的用意,根本就是针尖儿对麦芒嘛,王世贞不想闹的太不愉快,急忙笑着打圆场:“张大人这意思是说我们这些老掉牙的块块儿呢吧?就像你刚才讲的故事那样,英雄不问老少,英年气盛不假,还有句话叫老当益壮呢,对吧诸位?”
于是众人打了个哈哈,将话题揭了过去。
至此,陈永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刚才说到教书先生的时候他可是捏了一把汗。不过细琢磨琢磨,张佑那个故事虽然没有明着指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势力的主人呢?心头愈发后悔,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对自己的姑爷更好才行。
“听说大人有意为大明银号寻找合作者,不知怎么个章程啊?为兄可是挺感兴趣呢。”又说笑几句之后,徐邦瑞主动将话题引到了正题,话音刚落,满室皆静。
外头人们时刻关注着屋内的动静,有离的近的听的清楚,四下一传,连外边也安静了下来。
好几十桌客人鸦雀无声,场面显得十分诡异,受众人影响,有个伙计嗓子发痒,想要咳嗽一声,都猛灌了一大口凉茶,生生将咳嗽压了下去。
于是,张佑的声音得以传的更远:“徐兄居然也感兴趣,真是让小弟荣幸之至啊,好吧,既然徐兄提起来了,那小弟就说说,也没啥复杂的条件,分号暂时只设到府,在座之人,皆可参与,谁家出的条件最优厚,大明银号就跟谁家合作开分号。嗯,如今绍兴府我已经和沈家谈好了,可以刨除在外,剩下的州府,咱们先从杭州开始,大家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能出什么条件写出来封好,明天开始,给大家一天的时间,将其送到江南报社,最后我会一一过目,择其优胜。其余各府皆依杭州办理,至于时间和地点嘛,找到杭州府大明银号分号合作者之后再定!”
就这么简单?
这是大多数人最初的反应,不过往细里一琢磨却不这么想了,这法子虽然简单,却是逼着团结一致的江南众商家起内讧啊。
什么,你说可以提前商量?谁敢保证投递条件的时候某些人不变卦?
这可代表着巨大的利益啊。
一时间,人们面面相觑,神情各异,陷入了沉思。
“大人好手段啊,这一招火中取栗实在是高明,为兄佩服之至,佩服之至啊,按你这个章程,怕是连我们魏国公家也没优先权吧?”徐邦瑞说道,暗暗有些心惊,心说怪不得父亲一直提示自己一定要小心这小子,这一招化繁为简,堂堂正正的阳谋,却一下子就弄乱了人心,端的是厉害至极。
“这个嘛,徐兄谬赞了,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那个,即使你们魏国公家,也没有优先权。”张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如此也好,确实公平。”徐邦瑞大肚的说道,接着起身一笑:“时间也不早了,为兄在这儿先预祝大人旗开得胜,先走一步了。”
说着抬脚就走,毫不停留。
张佑起身,却未挪步,只拱拱手:“徐兄慢走,小弟就不远送了。”
徐邦瑞走了没多久,魏允祯也找了借口告辞,接着是徐登瀛,徐斌,郑宽陈永年犹豫了很久,到底也没起身,一直陪到了最后。
张佑和剩下来的王世贞等人离开会仙楼时,客人们已经走了大半,等出了会仙楼,与剩下来的那些人一一话别,王世贞也没打招呼就上了他的轿子,等他也上轿便道:“子诚啊,你这一手厉害啊,恐怕是打在七寸上了,老夫觉得,咱们的魏国公世子好像有点儿乱了方寸了。”
“雕虫小技罢了。”张佑有些嘚瑟的说道。
王世贞呵呵一笑:“你也别太过得意,魏国公还差些,徐阁老可是个厉害人物,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话音未落,远远便听有马蹄声迅疾而至,有人高呼:“张大人,锦衣卫指挥使张大人在吗?”声音十分焦急,两人同时一惊,出什么事儿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民变()
李妍尚在外头,就在张佑和王世贞惊疑不定的时候,已听她轻声娇喝:“这边,大人在这边,出什么事儿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紧接着蹄声近前,健马嘶鸣,有人滚鞍下马,仍是适才那个声音,气喘吁吁的说道:“您是李大家吧?小的是杭州卫的,被戚大帅派往崇明县修建水师基地所占之地原是打听好了的新淤荒地,谁知前天突然跑来几个当地人说是他们的地,吵闹挡着不让施工,五公子原还好言相劝,竟然被其中一个推了个跟头,弟兄们看不下去就跟他们打了起来,结果也不知道是谁错手打死了一个,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当地百姓一下去了足足上千人,将工地围了起来”
他说的十分详细,说到此处的时候,张佑挑帘儿下轿,打断他肃然问道:“临来报信儿前情况如何了?他们是围着讨要说法还是打砸闹事?”
报信儿的许是见过张佑,闻言忙道:“回大人的话,他们只是围着讨要说法,小的临回来前还没闹事,至于现在可就说不清楚了。五公子派了三路报信儿的,小的只是其中一路,另外两人分别去给戚大帅和松江卫赵永杰大人报信儿,赵大人离的近,估计已经带兵赶过去了。”
张佑对于军队系统的人不太了解,并未听说过赵永杰,听身后有声音,知道是王世贞也下了轿子,忙回头问道:“大人听说过这人么?脾气如何?允修最近虽然长进了不少,毕竟年轻气盛,若这位再是个点火就着的炮仗脾气,两相里一凑,事情可就大发了。”
人类普遍是同情弱者的,任何朝代,群体事件都是大事件,一旦爆发大规模冲突,稍微处理不当,就是无数人头落地。
真到那个时候,朱翊钧再信任张佑,为了平息众怒,也势必要拿他开刀。
王世贞宦海浮沉多年,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沉重的说道:“被你猜中了,当兵有几个脾气好的,这赵永杰老夫还真知道,当年抗倭时还是个普通百姓,应募成了军户,原来在俞大猷手底下当个小兵,只因作战骁勇,悍不畏死,最后被一步步提了起来,做到了如今的指挥使,最著名的战绩就是孤军奋战,一人斩杀七名倭寇,肚子被刀捅破,肠子都流了出来,若不是碰巧遇到了李时珍,早就去见阎王爷了这是一个阴谋,老夫觉得,你得马上亲自去一躺。”
不用他说张佑也猜到了,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若没有人背后支持,那些老百姓们是不可能去捣乱的,尤其是造船厂对外打的还是太后的旗号,如此一分析,幕后的主使者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可惜就算猜到了也没用,对方财大气粗又根深蒂固,肯定查不到他脑袋上去便会有人出来顶缸了。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将此事压下去才是正经。
张佑点点头:“我知道,这事儿得尽快处理妥当,我估摸着弹劾我跟戚帅的奏章已经在路上了我连夜就动身,招标的事儿你多照应着曹升点儿。”
“放心去吧,包在老夫身上了。”王世贞点点头。
于是张佑不再废话,抱拳为礼,哈腰上了轿子。
崇明县隶属松江府,与上海县隔海相望,根据史料记载,自汉朝时便已淤积成岛,至大明朝历经千载,面积越来越大,人口也越来越多,已经成了一个县的区划。
在报信士兵的带领下,张佑只领着李妍和刘向东两人连夜赶路,凌晨上船,等到达目的地时,刚刚午时。
造船厂靠海,纵马上了一个丘陵,张佑一眼便见脚下黑压压一大片人,有穿军装的士兵,有穿皂服的衙差,更多的,还是穿着各色衣服的百姓,双方对峙,大有一触即发的势头,瞧着危急到了极点。
他却长长的吁了口气,接着好奇心起:“怎么回事儿?瞧这样子,并不像我所预料的那般严重嘛,凤州公不是说赵永杰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么?”
李妍也很奇怪,摇摇螓首:“不清楚,咱们也别在这儿瞎猜了,下去一问不就知道了么?”
刘向东插话:“少爷,要不要亮身份?我觉得还是暂时保密的好,等问明了情况再做打算。”
“不!”张佑摇了摇头:“打开包袱,取我的官服出来,你俩也换上官服,咱们要光明正大的进去。”
刘向东心中纳闷儿,却没多嘴问为什么,先取出张佑的飞鱼服帮他换好,又找了个地方去换自己的,他隐约知道张佑和李妍的暧*昧关系,自然不肯留在原地。
张佑帮着李妍换好衣服,又等了片刻,刘向东才穿着一身簇新的黑色飞鱼服过来,三人并骑,一银两黑,一水儿的飞鱼服绣春刀,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原来少爷是想震慑那些人啊,高明!”刘向东拍了个马屁,张佑搭理都没搭理他,一夹马腹,已然当先冲下了丘陵。
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崇明县知县王华一身簇新的官服,愁眉苦脸的正跟张允修交涉着:“五少爷,您老人家就发发慈悲,把杀人凶手交出来吧,老百姓们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工夫长了,万一激起民变,下官担不起这滔天的责任啊。”
张佑翘着二郎腿靠在躺椅上,手拿耳挖子掏着耳朵,斜眼儿扫了对方一眼,吊儿郎当的说道:“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那小子杀了人自己心虚,还没等我查到他头上自己就跑了,籍贯人名我也告诉你了,自己去找嘛。另外,你也别觉得我年轻就吓唬我,出去告诉那些带头闹事儿的,具体什么情况他们清楚的很,反正这里建造船厂是有太后懿旨的,想要造反随他们的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上京打听打听我张允修是个什么人,他们都不怕株连九族,老子更不怕!”
“这”王华额头冒汗,他万万也没想到居然碰上了张允修这个混不吝,先是推脱找不到杀人凶手,正在尽力查,接着又是杀人者跑了,让自己去找,无赖一般,竟被他拖到了现在。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咬咬牙:“好吧,五少爷既然这么说,下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真激起民变万岁爷杀头时,肯定第一个找你算账!”说罢拂袖出了帐篷,就要找人暗中布置。
第五百六十四章 心跳加速()
丘陵之上林木掩映,王华并未注意到张佑他们,出了帐篷之后,经过军民对峙之处时偷偷给人群中一位额头有道刀疤的汉子使了个眼色,这才举手挥舞了几下高声道:“大家安静一下,五少爷还是那句话,杀人凶手已经跑了,大家若是信的过本官,就把这事儿着落在本官头上,大家放心”
话音未落已被那名额头有刀疤的汉子打断:“呸,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官相护,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