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群情激涌,纷纷要求张佑当场杀了四海帮这些败类。
龙四海他们听的心惊肉跳,纷纷低下了脑袋。
“看来大家伙儿平日里是被他们欺负惨了,这样吧,先把他们关进诏狱,大家有什么冤情,可以去杭州府找王世贞告状,他一定会耐心接待大家的。等着证据全了,再杀他们不迟,如何?”
张佑暂时没工夫搭理龙四海他们,冲百姓们高声说道,总算让大家安静了下来。
待把众人哄走,他这才吩咐将龙四海他们绑好,然后看一眼紧闭的徐府大门,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挥手下令:“走,去四海帮总部看看!”
说着话,示意一名兵士将马让给倒背手绑的结实的龙四海,自己则俯身接过马缰绳,与其并骑而行,略压低些声音对龙四海说道:“听到那些百姓们的话了吧?这就是民心,所以,就算都把你们杀了,有这些百姓做后盾,朝廷也不会怎么着我说点儿正经的吧,其实你们的死活不过在我的一念之间,我倒想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配合?”
第七百一十二章 天皇印玺()
四海帮再强大,毕竟比不过全副武装的军人,就在龙四海他们束手就擒的时候,四海帮总部也发生了火拼,除了常规武器之外,军方甚至动用了燃烧弹,震天雷等火器,所以等张佑他们赶到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唯有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儿,以及断壁残垣间的一具具尸体在向人们诉说着适才战况的惨烈。
其时天已黄昏,士兵们用黄*色的布条拉出了长长的隔离带,总部门口黑压压跪着被俘虏的四海帮帮众,外边则聚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待见到张佑带着龙四海他们赶到时,人群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两边俘虏的心则彻底沉了下去。
原本带着差役和戚祚国与赵永杰交涉的松江府同知快步迎了上来,仅向张佑抱了抱拳,便寒着脸质问:“大人带兵来松江杀人,可有兵部勘合么?”
“不知尊驾哪位?”张佑不答反问。
“下官季廉,松江府同知。”青袍官员不卑不亢的说道。
“太仓季蓉是……?”
“正是家严!”
“怪不得胆子这么大,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早知今日,当初不该轻饶了季本昌那个王八蛋。”张佑冷冷说道。
季廉面色铁青,季本昌正是他的儿子:“都督莫扯没用的,没有兵部勘合便带兵绞杀平民百姓,此举实同造反无异,下官不才,必定拜章弹劾,都督静候罢!”说着,他便拂袖而去。
“大人……”戚祚国和赵永杰上前,面有担忧之色。
“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摆设了,孙征钱起,给老子绑了季廉!”望着不远处季廉的背影,张佑寒声吩咐。
季廉闻声回头,面色大变:“你敢?本官堂堂五品同知,又没犯错,凭什么抓我?”
问话间孙征他们已经扑了上去,季廉拼命反抗,可惜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很快便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很简单,本官怀疑你和这些叛党有染……带下去,严加审问!”张佑走到季廉面前,探手将他头顶的乌纱帽摘了下来,接着压低声音凑到季廉耳边:“当我不知道洞庭湖决堤是怎么回事儿么?既然你硬要往上凑,那老子便满足你的愿望,我倒要看看,谁能护的住你!”
季廉脸一白,黄豆大的汗珠顿时冒上了额头,他终于明白了张佑的目的,原来根本就不是趁着徐阶和徐斌他们不在砍掉四海帮这支手臂,而是剑指要害,要致徐阁老于死地。
“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不解的问道。
张佑微怔:“这你就别管了。”暗地里却明白了过来,四海帮肯定是怕惹麻烦,根本就没有将炸毁湖堤后被不留行客他们追杀的事情上禀。
这就更完美了,本来时间紧迫,必须要赶在徐阶知道之前拿到确凿的证据,现在么,留给自己的时间应该更多一些了。
想到此处,张佑吩咐人将季廉带下去,叮嘱戚祚国和赵永杰加快速度清理四海帮总部内的财物,然后留下孙征和钱起,这才带人离开。
张佑没有直接回杭州,而是换下蟒袍,便装进了幽兰馆。
“大人,您怎么来了?”见到张佑,苏沐橙吓了一跳。
张佑一笑:“怎么,不欢迎?”
“奴家怎敢,只是外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奴家没想到大人会过来罢……大人还没吃饭吧,我让人给您做点去。”
张佑确实饿了,并未阻止,待苏沐橙叫人进来吩咐完毕,这才道:“我先在你这儿躺会儿,待会儿我姑姑他们会过来找我,到了之后直接带过来就是。”
苏沐橙答应着离去,没敢多问。
半夜的时候,李妍和不留行客陈拾终于姗姗而至,张佑都睡了一觉了,见他们进门,急忙问道:“怎么样,得手了么?”
“你说呢?”李妍一笑,从怀里摸出来一个账本抛给张佑,张佑急忙打开翻看,但见上边记载着详细的账目,应该便是吴会那本被抢走的账本,便道:“果然所料不错,账本还真在老徐的手里……还算顺利么,有没有被人发现?”
“你在徐府外头那一折腾,将徐家的护卫们全都吸引到了前头,我们到了存斋阁简直到了无人之境,就只是寻找账本时费了点事,说到这儿,陈拾可算是立了大功,就是他发现的密室,存放账本的盒子也是他打开的,不光账本,我还发现了这个……”不留行客说着话,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印章递给张佑:“正是我被无崖子他们抢走的那一颗,老东西果然投靠了老徐。”
张佑大喜,接过印章仔细端详,旁边不留行客则道:“你脑子好使,看看这印章是不是真的和王直的宝藏有关……”
“这印章和王直的宝藏肯定没有关系,”张佑打断不留行客,然后不等他失望,便紧接着说道:“因为这枚印章本身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看到这些篆字了吧,假如我没认错的话,刻的应该是‘天皇玉玺’四字,如今日本正是诸侯争霸时期,只要有了这枚印玺,随便找个诸侯支持,很快便能平定日本啦!”
“这么厉害啊,只是日本天皇的玉玺怎么会用篆字呢?”陈拾在旁边不解的问道。
“因为日本国从前是咱们华夏的藩属国啊,汉光帝时曾赐日本‘汉倭奴国王之印’,后来他们觉得‘倭’这个字不好听,多次上书要求改名,直到唐朝时期,有次武则天喝醉了酒,正好日本使者来访,便赐名日本,同时赐予了这枚印玺,然后这枚印玺便成为了日本天皇的象征。至于后来怎么到了王直的手里就不得而知了,估计是哪个大名得到后献给他的,别忘了,当时他可是日本国的徽王。”
张佑猜测道,边说边将印章收了起来,嘴里不停:“老徐,这次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回头见驾,怎么也得给你讨个千户什么的当当才行。”
不留行客没戴面罩,撇撇嘴:“老子才不稀罕当官呢,还不如银子来的实惠……看来你是要打日本的主意了,哪天真派人过去时别忘了我,反正华夏也待腻了,正好去见识见识。”
张佑含笑点头,蓦然发现李妍笑而不语,不禁好奇问道:“姑姑你笑什么呢?不会还从密室里得到了别的什么宝贝吧?”
第七百一十三章 忧心忡忡()
“你猜!”跟着张佑久了,李妍也学会了吊胃口。
随着她的话,陈拾将手里一直拎着的包袱放在了桌上,解开之后,但见金光灿灿,宝气闪闪,竟然是一大堆的金银财宝,其中有个尺许见方的红木匣子,雕花镶玉,十分精致。
张佑失笑:“臭小子,让你去偷账本儿,怎么弄了这么多财宝?”心里已知李妍让自己猜的东西一定和木匣子有关,顺手便拿了起来。
“反正密室里这些东西多的是,李大家和教官说拿些无妨,我就拿了。”陈拾挠着脑袋说道。
“拿就拿了吧,估计老徐这次是回不来了,日后里头的东西都得被抄,这些东西就算是赏你的吧,别自己独享,给你的那些弟兄们也分点儿。”张佑一边研究手中的木匣子一边随意的说道,其实却是对陈拾的一个小小的考验,日后如何用这小子,全看他的表现了。
“太多了,够花好几辈子了,跟着大人吃用不愁,我可用不着这么多钱,大人真要赏就赏这些金子吧,我数好了的,一共二十八块儿,弟兄们正好一人一块儿,我费劲多,多要一块儿。”
张佑噗嗤一声被逗笑了,抬起眼来扫陈拾一眼:“你小子……行,冲你这份坦荡,以后你就是那些弟兄们的头目了,你还小,先赏你个百户吧,挂在北镇抚司。”
“多谢大人!”陈拾一愣,接着大喜,翻身拜倒在地,砰砰砰,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他真没想到张佑竟然如此大方,北镇抚司的百户啊,一举跨过了小旗总旗,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
“怎么样臭小子,老子没骗你吧,当初还不愿意跟着老子混呢,现在呢?”不留行客在旁笑问。
“回教官,现在啊,弟子我就想赶紧回老家……”
“呃,回老家干什么?”不留行客不解的打断陈拾。
“修祖坟!弟子祖上还没出过当官儿的呢,现在竟然当了百户,肯定是祖坟冒了青烟,可得好好修修呢。”
这下子连李妍都被逗笑了,指着他笑的花枝乱颤:“你这孩子,真是……”
陈拾被大家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不好笑吧?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你是认真的,等着回京之后,我特批你几天假,专门让你回家修祖坟!”张佑停笑说道,接着晃了晃木匣子,扯回了正题:“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姑姑,里边肯定是地契吧?”
“为什么不猜银票呢?”李妍好奇的问道。
“银票有什么稀奇的,倒是地契,那才是老徐最值钱的东西。”说这话张佑已经打开了木匣子,里边果然是一张一张的地契,仅仅粗略的算计了一下,便已经超过了十万顷:“果然如此,好家伙,松江府的土地莫不是都成了他老徐家的了吧,这么多?”
“是啊,我已经算过了,这些地契总计二十三万顷,应该不止这些,可惜没有找到别的……你准备怎么处理它们?”李妍正色问道。
张佑盖上木匣,皱眉想了想,说道:“难说,独吞了肯定不行,分给百姓更会遭人构陷,一个收买人心的帽子扣过来,简直是费力不讨好……先不想这么多,等着收拾完老徐再说吧。现在咱们有四海帮的人证,又有吴会的账簿,要是老徐还能翻身,我特么干脆跟他姓算了。不说了,先休息,还有好多事儿要干呢。”
京城各大粮行的粮价好像坐上了热气球,不到十天的时间,已经打着跟头翻了好几翻,百姓怨声载道,每天就干两件事儿,或者去粮行门口排队等着买粮食,或者去午门前游行示威,强烈要求严惩张佑。
一切都如同张佑所预料的那般,假如不是他有后着在手,这一次还真是想不死都难。
徐阶原来的府邸是朝廷所赐,致仕后已被收回,不过他还有别的产业,所以倒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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