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头部本就是被追了十余日,好不容易甩脱了追兵,又在马邑被抵抗了几日,士气不高,又在即将破城之际惨被突袭,顿时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军威,霎时零散。城墙上的敌人如脱困猛虎,獠牙又露,地上的骑兵若蛟龙来袭,翻云覆雨,直接成了压垮鲜卑军一直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鲜卑人开始溃逃……还骑着马的,纵马后退,下了马的,甩开两条腿开始狂奔,哪里还有抵抗
怎么回事?高顺愣了,在他看来,三千骑兵对阵数万鲜卑军,完全是羊入虎口,最多造成一点慌乱,配合着城里的人,也就是吃掉一部分。剩下的还要候成的人来了才能牵制。哪想着才一个冲锋敌人就溃逃了,这是怎么回事?
魁头也愣了,莫利刚遣人来报说城马上要破了,怎么突然就来了援兵?他可是把绝大部分人都推到了城墙底下,这突然就说败就败了,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集合!集合!不要乱!”魁头大声的呼叫者。手里的长刀也砍倒了几个后逃的,可是这些鲜卑士兵大多不是魁头本部落的,跟随他辗转上千里已经是忠义非常了,既然乱了,就不再是他控制得住的了。
魁头无奈,只有随着乱军一起后退。
第二十六章 倒霉的魁头()
城墙上的鲜卑兵卒也缓缓地退了下来,没了阵型,只知道埋头跑路,有许多被从云梯上挤了下来,摔得伤残不知。
待鲜卑人都退尽了,宋宪一个站立不稳倒在结了冰的城墙上哭了起来。“胜了,小萌儿,我们胜了,你走好!”
“啊……”城墙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整个城墙上都是凄厉的吼叫声。
“没死的,就去报仇!”宋宪甩开了搀扶的亲兵,把手中长刀当做拐棍,摇摇晃晃的下了城墙。
“报仇!”亲兵们嘶喊着,整面城墙上的人嘶喊着,整座城池里的人嘶喊着。声音直冲云霄。
马邑的城门开了,里面冲出了两千余残兵剩勇,每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有几个缺了胳膊的跟在队伍最后,蹒跚着、踉踉跄跄。这是一群乌合之众,战斗力低下到极限的残军,可他们还是紧咬着鲜卑人的屁股不放,用刀枪、拳头、亦或是牙齿,把追上的每一个敌人留住。
鲜卑人的溃败无可挽回,四散逃命的勇士惊扰了攻城时闲置的马匹,几万匹彪悍的战马顿时演绎了一回万马奔腾的盛景。鲜卑人被踩死踩伤的不计其数。
“向西,向西!”魁头只得带着亲信卫士继续逃遁,北面有追兵,南面有劲敌,只有向西再向西。
侯成已经在这里转悠一天了,东面数十里就是马邑战场,数万鲜卑人正在攻城,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救,七千步兵面对数万上马就是精锐骑兵的鲜卑人来说,根本就不堪一击,高顺给他们的命令是紧守城池,不得随意出城,为开春北上杀敌做好准备,可郝萌和宋宪违了军令,吃了大亏,他又能怎么办?彼此十几年的交情了,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可是带兵来了才发现,实在是无从下手,他只有慢慢等待机会。直到碰见高顺的斥候,高顺命他全力救援,甚至说了无需顾忌伤亡,哪怕全死在这里也要保住马邑。
侯成此时无了后顾之忧,马上带着人直插马邑,刚走了十余里,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股烟尘过后,百余骑出现在眼前。“鲜卑人!拦住他们!”侯成看清了来人模样,连忙下令。
大军呈扇形散开,张起了大,转眼间连那些鲜卑人围了起来。
“大王,怎么办啊,前有狼后有虎,无路可走了。”魁头的亲兵哭丧着脸喊道。
魁头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一生算计,得了鲜卑王位,最后终于遭了报应,可没死在鲜卑人手里,却是让汉狗给围了,时也,命也!
吕布听闻高顺来报鲜卑大王魁头率兵攻打马邑,惊得连刚俘获的几个匈奴匪徒都来不及管,集合了骑兵就往马邑而去。几个匈奴人本是在冬日里打劫了一个富户,哪想到几千汉人骑兵如天兵天将般降临在眼前,只叹命中该死,现在骑兵竟然急忙忙的又跑了,一个个不明所以,亡命逃窜不提。
吕布心里很急,从听到魁头的时候他就明白了,鲜卑乱了,定是产生了王位之争。没有一个正常的首领会在冬天的草原上开战,除非到了生死关头。冬天的北疆太过可怕,蚀骨的寒风足以冻僵任何裸露在外的肢体。夜晚若无营帐,百万大军也不过是荒原上的野食,终究会被冻成人棍。攻城的有数万大军,怕是从弹汗山出逃的时候还要翻上一倍,一路上减员数量肯定更多。
魁头既然带人攻城了,就不再是玩闹牵制,他是在拼命了,这种情况下,马邑危急。魁头搏命之下,也定然不会再分兵派人劫掠,所有的人马都会在马邑,破了马邑他就可以南入长城,到时候整个并州任他驰骋。
吕布把骑兵的速度激励到了最快,跑了七十余里,五千匹马上少了三百多人,他们都葬身在了这食人的冬日草原。不少战马也冻伤了。可吕布没有一丝体恤的意思,还在喊着“加速!加速”
骞曼看着眼前飘扬的鲜卑王旗,心里很是满足,这是他父亲和连留下的财产,被魁头夺了去,今日他终于又抢了回来。只是那可恶的魁头跑路的本事真不错,这么严寒的天气竟还能一天跑出去几百里。骞曼还要顾忌手下的生命,一路虽不停追赶,可距离却没有拉近。
“日律推演大人,勇士们还能再快点么?再让魁头跑下去,就要进入大汉的疆土了,到时怎么找得到这鲜卑人的叛徒。”骞曼对旁边不紧不慢赶着路的日律推演说道。
日律推演是鲜卑的老人了,早年就随着檀石槐到处征战,对鲜卑各部的纷争自然是十分明了,心内不屑的念着“你老子和连当年谋了魁头父亲的姓名,如今你又要谋了魁头的性命,大汗啊大汗,你虽然威震大漠,可你的子孙就差远了。”“大王莫要小看了汉人,凭魁头还破不了大汉的门户。”
“哈哈,汉狗一个个懦弱的似绵羊一般,也就仗着人多,我迟早要马踏中原,让那汉人的皇帝跪在我面前唱诺。”骞曼狂声说道。
日律推演打了个哈欠说道:“大王会旗开得胜的。”你老子的老子都不敢口出这等狂言,就凭你这货色?说不得会步了你老子的后尘,死于流矢之下。大汉……让人魂牵梦绕的大汉啊。没有这该死的狂风暴雪,不用这肮脏的马粪取暖,盖着被褥,住着房屋,搂着女人,烤着炭火。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草原……哪及得上大汉的万一。一个鲜卑名义上的王位便让你几代兄弟相残,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吕布在揪心的赶路,骞曼则是悠闲地追击,他们都不知目标魁头早就成了阶下囚,有时候老天就是喜欢开这种玩笑。
高顺不得不下令属下停止追击,不然敌人没杀死多少,自己倒先给冻死了,侯成也于此时靠了过来。两人收拢了两万多匹草原矮脚马,进入了马邑城中。
第二十七章 各有算计()
“禀大王前方有大批魁头部众逃窜而来!”骞曼正在马背上晃荡着取暖,前方就有游骑来报。闻听之后兴趣大增,问道:“魁头所部溃散了?并州军不是被丁原带离了么?怎的还有人可以打败魁头几万鲜卑勇士?”
“属下不知,不过魁头部逃来之人多有伤患,应该是从战阵上撤下来的。”那名斥候缩了缩脑袋,把红肿的双手紧抱了一下说道。那时信息传递不便,得到的往往是几个月前的消息。
哪曾想这边和斥候说这话,前方又乱了起来。“敌袭!敌袭!”凄厉的喊声不断传来。
“怎么回事?”骞曼急躁的喊道。
“南方来了一群骑兵,马速甚快,眼看就要和前军撞上了。”
骞曼心里一喜,莫不是魁头被追回来了?急忙登上高处,只见南方三四里处一股黑云快速飘了过来,黑衣黑甲,根本不是鲜卑人装束。汉人!难道这些汉狗自以为是到几千人就可以冲撞鲜卑大军的军阵了么?论骑兵,鲜卑人可超出了汉人太多,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骞曼一想,连忙下令大军准备冲锋!
“止步!!!!!”吕布眼睛能看到鲜卑人的时候不得不下令。五千骑兵从极速奔驰到静止也不过花了盏茶时间。地上的枯草被原地踏蹄的马匹卷起老高,顺着北风一吹,遮天蔽日,好不壮观。
前方高耸的鲜卑王旗随风而舞,上面镶金的大字灼的吕布眼睛发红,放眼过去,鲜卑军阵延绵不绝,至少也有七八万人,绝大部分都是骑兵,自己五千骑兵放在中原算得上是一股致胜力量,可贺眼前的鲜卑人比起来还是多有不如。怎么办?吕布稍微有些迟疑,并不是怕了,任眼前的鲜卑兵马再多吃一倍,吕布也有信心能安然脱身,可也只是安然脱身而已,鲜卑人不同于黄巾贼兵,硬要比起来,十万黄巾军也不见得能比得过一万鲜卑骑兵的战力,真要打起来,身后这五千并州子弟兵怕是会尽皆埋身在这冰冷的荒原了。
骞曼是仅仅追击魁头还是会借着大胜魁头之威南下长城?若是这七八万兵马一拥而上,并州大半估计都会在鲜卑军的马蹄下哭泣。
吕布这边停下了,鲜卑军却也是毫无交战的意思。
日律推演看着前方迎面而来的骑兵在里许之外骤然而停,心内也是赞叹不已,好精锐的骑兵!令行禁止,鲜卑人多数是做不到的,回头望了望自弹汗山而来的大汗亲卫慌乱的模样,又是一阵感叹。
“阿爸,是吕布!”日律推演身后的长子拓跋诘汾说道。
日律推演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吕布身后飘扬的大旗上“汉征北吕”四个大字似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
“吕布做主将了,以后并州成硬骨头了啊!”日律推演眉头一皱说道。
“前些日子还听闻他被丁原调到了身边,还没来得及庆贺汉人自毁门庭,哪想到这凶人又回来了,看来魁头是遭殃了,吕布骁勇,败逃的魁头定然已经授首。你去告诉骞曼说”魁头完了,大军无需再追,准备撤离吧。””
“阿爸难道不想吃下这批汉军?更何况吕布不死,日后定是我等大敌!”拓跋诘汾不甘的说道。
“吃下?那是吕布,不是阿猫阿狗,说吃下就吃得下?打掉这几千人要付出多少代价?靠弹汗山的那群废物?骞曼带来的人不过是些没了爪牙的鹰犬,怎能战得过眼前狼王带领下的一群狼崽子。还是要我们部落的勇士出力,损失大、有没利益的事,不值得干。”日律推演瞪了儿子一眼说道。忽的眼珠子又是一转接着说道:“有置鞬落罗那老东西在背后窥视,魁头的弟弟步度根在弥加的地头上也是崭露头角,此处乃是大汉疆域,汉人必然有援军,骞曼小儿不过是个假王,我们也不过是暂时借用几天鲜卑王庭的名声,犯不着为了他拼命。”
拓跋诘汾脸上一红,讪讪的不再言语。
“我老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好,记住,大汉不乱,我们就没有和它斗的本钱,现在还是让骞曼吃些苦头自己退去吧。弹汗山最近不是有个叫蒙多骨的小子自称是鲜卑第一勇士么?那小子嚣张了些,你等会在他面前吹吹风,让那个头脑发热的小子去挑战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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