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名利二字,若将军有心,此二字当谨记于心。诩才甚微,不过有些佐吏之能,还请将军莫要再夸赞了。”
吕布听罢,大笑道:“名利二字,布得之如探囊取物般,文和且稍待几日,看布是否可堪造就。”说完也知令贾诩真心投靠尚需些时日,便令人将其带下好生招待。自己则去往刁秀儿所在之帐。
吕布进来时,正见刁秀儿于帐中做些女红之事,便道:“秀儿于此间可还住的习惯?”
刁秀儿见吕布进来,忙的收起手中事物,恭敬说道:“秀儿此前也非是富贵人家,什么苦都受的,这里甚好。只是有些烦闷。”
吕布听罢,说道:“待过些日子便好了,我欲回返并州,你可愿意随我同行?”
刁秀儿说道:“秀儿父母已亡,现下孤身一人,一切都凭恩公做主了,秀儿只愿做恩公的使唤丫头便可。”
吕布闻言,只觉心下疼惜,将刁秀儿往怀中一搂说道:“待到并州,我定将你明媒正娶,此生不离不弃。”
吕布刚说完,却见刁秀儿已是泪眼婆娑,凄然中说道:“秀儿怕是没那等福分,不值得恩公如此的。”吕布以为刁秀儿不愿,当即谄笑着收回双手,那刁秀儿仍接着说道:“秀儿入宫之时,因那何太后见秀儿貌美,怕先帝垂涎,早已逼秀儿喝下了绝育汤药,秀儿此生已是无能为也。”说罢,泪水喷涌而出,说不出的凉惨。
吕布闻言,胸中只觉憋闷欲炸,大喊一声:“好歹毒的女人,我定让她不得好死!”只得抱住刁秀儿好言安慰不止,并言:“哪怕如此,我也将娶你,此生若弃,当万剑穿心而死。”
刁秀儿此时心伤甚重,哭了良久,方于吕布怀中沉沉睡去。或许梦里,当会好些。
吕布看着怀中的人儿,心内仍是愤愤不平,如此佳人,却命途多舛,被大汉国母如此残害之后,尚为少帝而奔波求命,后世更是深明大义以身饲虎,周转于董卓吕布之间,为诛汉贼而毫不惜身。如此一个奇女子,上天待其何薄。
“既今生得见,定要保你一世太平!”吕布暗暗下定决心。
将刁秀儿放于榻上,卷过被子,轻轻将其紧皱的眉头抚平,吕布方长叹一声,出得帐来。
前途未定,还不是儿女情长之时,吕布只得狠下心,暂且不亲顾刁秀儿,只命新招的几个侍女好生照料。
转眼又是一日逝去,第二天,天犹未亮,吕布便把张辽和贾诩招了过来,说道:“今日朝议,文和和文远便和我同去,今日之后怕是要回并州了。”
贾诩、张辽皆不知朝议为何要带上自己,只是吕布既说了,他们也只得跟随。
三人纵马行至城内,就见前方也有一行人,着西凉军服饰,吕布知是董卓,便赶了上去,却见前几日所见董卓诸将都在。吕布未至。众人便听见马蹄之声,回头见是吕布,俱都有些迟疑,不知吕布是何意。却见吕布喊道:“前将军留步,吕布无敌意。”董卓闻听,才勒停了马。问道:“奉先可收到了赤菟、银钱?”竟浑没在意送出贾诩之事,吕布身后贾诩此时微微一叹,倒也不甚懊恼。
吕布道:“前将军厚爱,布岂能不知,布即说过朝议之后便离丁建阳而去,自是不会再与将军为敌,将军安心便是。布此来谢过将军赐才赠马之情。”
董卓闻言,自是感觉吕布亲近了不少,当下两家合作一处,往皇宫而去。
第八章 世人当知吕奉先()
且说吕布和董卓同行。吕布见一路上多有残垣断壁,不时发出叹息,反观董卓似是见怪不怪,并不在意。
一行十余人行至北宫前方自停下,等待传召,北宫南面一门之隔的南宫却早已付诸火海。
宫门外多有官员等候在此,见董卓等人也不搭理,吕布等人在他们眼里自是董卓手下爪牙,更不值得折节而交。吕布自然没心情和他们虚与委蛇,董卓心下怕是对这些文人有些看不起,两边各不对付,倒也泾渭分明。
等了许久,宫门方打开,吕布自是随百官进了大殿,却见殿内早有十多人在坐多时了。
这边才文武分定,吕布张辽等立于武官最后。
诸多议题吕布皆没有听进心去,大半个时辰过后,朝堂方安静下来,忽闻,小黄门道:“吕奉先何在?”吕布顿时一个激灵,出列跪道:“臣吕布在此,参见陛下。”
这时,少帝刘辩方说道:“爱卿救驾有功,朕这几日不曾封赏,现在便让爱卿自己求个如何?汝是要官,还是要钱,若不过分,眹皆准之!”
吕布一愣,这还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便说道:“臣愿回并州做官!”
少帝道:“回并州欲做何官?”
吕布道:“臣祖父浩公,曾任宪部越骑校尉,后因抗击匈奴而死。臣父良公,接任祖父职位,后因抗鲜卑而死。臣求一职,愿领并州军事,抗击外胡,以继先人之志!”
“汝好大的口气!张口便是领并州军事,汝何德何能?怕是继先人之志是假,安图享乐是真!”吕布方才停口,太傅袁隗便说道。
吕布闻言不屑一笑,并不理会,反问皇甫嵩道:“皇甫将军曾抗外胡,平黄巾,敢问将军,并州富庶比之关东一郡如何?”
皇甫嵩闻言无奈一笑,这下怕是得罪人了,沉吟了一下方说道:“并州北经鲜卑匈奴肆掠,人烟稀少,土地多有荒芜。东有黑山黄巾不时下山抢夺,贫民投敌,富户逃窜。南更是有白波黄巾出没。并州近年来饱受摧残,已由沃野千里化为穷山恶水,实在不是享福之地。”
皇甫嵩为人素是忠直,他之所言,众人皆信。
待皇甫嵩说完,吕布方向袁隗说道:“布如是贪图富贵,为何不求河南一郡守?以陛下之宽厚,虽布仅有微功,圣上当也会准之。布归并州非是享乐,实是愿为陛下驱除胡虏,保境安民。太傅当明察。”
未等袁隗回答,吕布便接着向少帝说道:“陛下,臣自幼生于北地,每日都是刀光剑影中度过,日日杀人,时时舔血。可能有人说臣粗俗、鄙陋、莽夫,臣确实如此,可臣也深深痛恨如此,臣也想每日读书,养些歌姬,可臣不能!陛下可知,鲜卑每年冬季便会因缺粮来我大汉劫掠?他们操着屠刀,灭我同胞,掠我财帛,淫我妻女,年年如此。陛下也当不知,若是草原暴雪封山,异族一无所获之时,他们来犯时便连口粮都不带,若是抢的够了,那倒还好,若是抢不得粮食,那我堂堂大汉子民……便要被当做“两脚羊”,被其当作食物。是故,臣粗俗,鄙陋,杀戮,便是为了让自己、让家人,不至于被当作果腹之物。臣虽无才无德,然求官不过是想多保一些人,愿陛下开恩。”
少帝本就年幼无知,听罢立时大怒,向群臣问道:“吕爱卿此言当真?”
在场群臣多少皆知道些内幕,均不知道如何回答。
少帝一看群臣反应,便知道吕布所言多半是真的,当即怒道:“朕之大军都是吃白饭的吗?朕之子民竟遭如此之难,大汉天威何在?”
司空刘弘出列说道:“陛下,非是将士不用命,实是我大汉近年多灾多难,钱粮不足,无力反击啊!”
吕布此时接道:“若陛下信任,臣愿为陛下分忧,钱粮臣自募之,兵将臣自招之,只需陛下给臣决断之权,臣当保并州无一外敌来犯!”
“臣有一赋,乃是歌颂先朝英烈,怕污了圣耳,不敢歌出。”
少帝道:“爱卿尽管道来!”
听少帝允许,吕布轻咳一声唱到:“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汉要让四方
来贺”洪亮的嗓音和着阴阳顿挫的曲调,直唱的少帝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吕布方歌罢,少帝便道:“爱卿豪气冲天,朕便准你之愿,特赐征北中郎将一职,督并州军事,各种事由,凭爱卿决断,无需上报。”
方才吕布高歌一曲,已是唱出了殿上文臣残存不多的血勇,一众武将更是恨不得奔赴异族杀个血流成河,自是无人反对。
却见吕布似是根本没有满足,众人虽在喧嚣,吕布犹又唱出了一曲,却正是那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北地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弹汗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众人还沉浸在精忠报国的余韵当中,吕布一曲满江红,便又让文武百官的热血重新沸腾了一回。
此时便听朝中大臣有人言道:“常听闻北地之士多与羌胡杂居,粗鄙不堪,今日方知北地有豪杰,文与武并重,今后再不敢妄言矣。”
又有人曰:“吕征北豪气干云,有卫霍之志,实国家之大幸,万民之大幸。这两曲虽然文墨不重、略微有些粗陋,可其中韵味倒是颇耐琢磨。大善!”
吕布两曲唱罢,眼角微微湿润,后世之时每当读起这首《满江红》也是心潮澎湃恨前人不争。现下虽然激动不已,却把群臣的反应也是尽收眼底。群臣反应尚不需如何在意,而身后之贾诩精光四射的眼眸让吕布心下大喜,至于年轻的张辽脸色涨红双眼竟是已含有泪光。
第九章 世人当知吕奉先2()
吕布两曲唱罢,便是文官都舍了教化,而他似是尚未过瘾,又吐出了一篇尖锐之论。
吕布道:“先朝武帝曾有一言曰:犯我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可臣从记事起,看到的都是:我大汉之物就在这里,你若来拿,我便给你。臣常在想,我大汉之威还在否?我五千万大汉同胞之血气尚在否?臣心甚痛!遍观我大汉周边之蛮夷,其数多不过几十万,其兵甲无我之利,其钱粮无我之足,其机谋无我之变,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何其敢一直攻我、抢我、杀我?为何?谁能答我?”吕布大吼一声,思及前世民族分裂主义者对其所作的一切,竟不觉间泪如雨下。
不等众人回答,吕布复又说道:“在坐者,道德之士甚多,其才胜我者多不可数,当有许多人认为这些异族教化不足,我朝当有宽宏之心,以恩待之。可我朝还有以恩待之的资本么?匈奴投靠我朝多时,可若我朝要用其之时若不与利,可能调动其一兵一卒?今日让其一分,明日其侵我十丈。百年前有异族来侵,尚不过到长城一线,如今胆大者已敢饮马黄河,若在过些时日,中原是否要送与异族当牧场?我朝之人,杀一人尚且偿命,那外族每年诛我多少儿郎?前司徒崔公曾有言:凉州不定,徒费钱粮,不若弃之。今是否有人当言:现大汉动荡,钱少兵弱,幽并泥沼,拖累社稷,请弃之。待的百年之后,后人便曰:河北之地穷困不堪,兵荒民乱,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