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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火山!
欢颜黯淡的眸子定定看着前方;原来孟星璇抱着她飞到了一个巨大的火山口。那滚烫的炙热气息就是从火山口喷出;看这样子;要不了一会;火山就会喷发。
孟星璇俯身;将唇凑近她耳畔;闻着她血液中传来的异香;嘴角上扬了妖媚的弧度;若是欢颜能看到;便会发现此刻的孟星璇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紫色的眸子闪闪发亮;眼底神色复杂;又是期待又是喜悦还夹杂着几分犹豫。
“欢颜;看到了吗?是不是很美?看那滚烫的岩浆;那样鲜红而纯净的颜色;真叫人欢喜。”孟星璇轻轻咬着欢颜的耳垂;兴奋低语。
欢颜眼底划过浓浓厌恶;一言不发;静待着孟星璇的下一步动作。
他费尽心思将她弄成了今日这番模样;又将她带到这里来;必定不是为了看风景这么简单。
孟星璇轻轻吻了吻欢颜的耳垂;也不在意她的一言不发;自言自语道:“若是将如此美景当做你的坟墓;是不是很完美?既不辜负了美景;也不辜负比景更美的你。”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欢颜心头一颤;心底拼命骂孟星璇疯子。
他竟然要让她死在这岩浆中!他就这么恨她;要让她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才满意?
感觉到欢颜的身子紧绷起来;孟星璇轻笑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火山口正上方;低眸看着下方不断翻滚冒泡似乎极为不安分的岩浆;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兴奋。
与此同时;他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欢颜淡薄的身子便被他托起;悬在热浪中。
就在这时;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君不夜忽然出声道:“住手!”
孟星璇微微侧眸;看了君不夜一眼;淡淡道:“肯出来了?”
君不夜面色难看至极;他看向浑身是血的欢颜;眼底金光徐徐淌过;咬牙切齿道:“放了她。”
孟星璇轻轻一笑;笑声中只有浓浓蔑视。
而欢颜在听到君不夜的声音时;身子不由得一颤;她想转头看他一眼;可是用尽全力也做不到;只能虚弱道:“君不夜——你——快走——别——别管我——”
听得她虚弱的声音;君不夜越加心急了;他怒声道:“魔尊;今日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吧!你如今还要做什么;要了她的命吗?”
孟星璇微微凝眸;做出一副思考状;好一阵才道:“你这么心急;莫不是想救她?”
君不夜昂首;紧握着双拳;眼神坚决:“到底要如何;你才能放了她?”
孟星璇扫了欢颜一眼;后者浑身一颤;下意识道:“别管我——你走——”
君不夜恍若未闻;只紧盯着孟星璇。
孟星璇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戏谑;审视了君不夜一番;忽然笑着道:“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若是你肯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放了她;如何?”
跪下磕头?
欢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眼底愤怒几乎燃烧起来;孟星璇;你是堂堂魔尊;怎可这般卑鄙?
“不要。”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牵动了内伤;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她瞬间萎靡。
君不夜看着紫红色的鲜血滴落;紧握的拳头不住的颤抖;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冰冷的眼神宛如利刃一般与孟星璇对视;良久;良久。
孟星璇似乎很有耐心;也不催促;只含笑看着他;只偶尔会露出一副体力不支抱不稳欢颜的模样。
最终;君不夜松开了拳头;轻撩红色长袍;换换跪下——
孟星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放肆而张狂;还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
“可笑——可笑之极——哈哈——”他笑的颤栗;似在发泄一般。
欢颜看不到君不夜的模样;但料想他是跪下了;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她无助的啜泣起来。君不夜;你为何要这么傻;就算你跪下了;他——也不会放了我。
似乎为印证欢颜的想法;孟星璇忽然松了手。
欢颜如同折翼的蝴蝶;直直的朝着火山口落下。
“不——”君不夜跪在半空;睚眦欲裂;几乎想也不想的飞身冲了过去;要将欢颜救下;可是孟星璇却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抬手;轻而易举的扼住了他的咽喉。
欣赏着他痛苦扭曲的面容;君不夜微微蹙眉;讥讽道:“呵——若有朝一日;你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否会为今日为我下跪而痛不欲生?”
君不夜拼命挣脱;可是拼尽浑身修为;竟无法挣脱孟星璇的钳制。
他咬牙切齿道:“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听闻这话;孟星璇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眼角眯成了弯月;嘴角弧度悠扬绝美:“那么;我等着那一日。”说完;他掌心紫光弥漫;君不夜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入体内;迅速冲向丹田;他猝不及防之下;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吐出的鲜血中夹杂着一丝淡淡金色。
孟星璇看了一眼;笑意渐浓;看着瞬间萎靡君不夜;像扔死狗一样将他扔出;而后只听得“轰”的一声;君不夜狠狠的撞入了山壁;鲜血狂喷。
孟星璇没有再理会君不夜;只转身看向火山口。
岩浆依旧翻滚;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欢颜;早已经没了踪影。
孟星璇缓缓呼出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而此时;欢颜浑身被炙热到极致的岩浆包裹;她无法呼吸;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她在下沉;岩浆很粘稠;她沉的很缓慢。
视线中;她能看到的只有明艳的橙红色。
若是只看;这岩浆的确美到极致;可是其中的温度;却足以融化一切。
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融化;接着是血肉;骨头——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消失了吧;世间再也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她渐渐微弱的意识中;剩下的只有那道竹色的身影。恍惚间;她正站在玉竹峰的院子里;天上正下着小雨。
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大片玉竹中;厨房冒着淡淡炊烟;是三师兄在生火做饭。
她试探着迈出一步;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仿佛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她伸手抚了抚院子里那棵杏树;触感粗糙;但是极为真实。
山风微雨;有湿润的杏花落在她的发上;她拈下一朵;看着那纷嫩的色彩;眼眶不觉湿润。
她的目光看向房门紧闭的竹屋;犹豫了一下;迈开了脚步。
不待她靠近;竹门忽然被打开。
竹色的身影突兀出现在烟雨中;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不知是雨;还是泪。
师尊!
她张了张嘴;想唤出那一声她唤了十余载的师尊;可是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烟雨朦胧间;竹色身影忽然迈步靠近;欢颜的心跳开始加速。
看着那熟悉的容颜逐渐变得清晰;她在心底祈祷;即便这是梦境;便让她多入梦片刻;不要让她太早醒来。她的心在颤抖着;眼泪;也越加汹涌。
司玉幽终于在她面前站定;露出了久违的温和笑意。
他抬起温暖的手;轻轻将她额前被雨水浸湿的碎发拂开;那清冽的声音徐徐而来;让她沉醉至极。
“怎么也不撑伞;淋坏了怎么办?”
欢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进了让她魂牵梦绕的怀抱;紧紧拥着师尊;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就算是梦;也让我放肆一回;让我——放肆这一回。
欢颜没猜错。
这是一场梦。
但这场梦;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她回到了玉竹峰;回到了师尊身边;似乎回到了从前一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起初的担忧;到最后的坦然;欢颜陪着师尊度过了一日有一日。
悠长的梦境;值得庆幸的是;她一直没有醒来。
而火山口;孟星璇在等候了半月之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或许他失败了;欢颜并未达到他所期望的要求。或许;她真的在岩浆中彻底融化了。
虽然有些可惜——
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化作紫色烟雾;消失了。
而不远处;君不夜终于得了机会靠近;御剑飞到了火山口;看着翻滚的岩浆久久不语。
君不夜那一击;他足足昏迷了十日;醒来时;孟星璇告诉他;欢颜死了。
他不信;倔强的等着。
就这样又等了五日;他一直告诉自己;欢颜不会死;她必定还活着。可是孟星璇叹气离开已经告诉了他事实。
或许;她真的死了。
脑海中浮现出欢颜的一颦一笑;他忽然觉得胸口沉沉的痛;痛到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他捂着胸口;苍白的面色宛如死灰。
这时候;数道流光从远处飞来;当头一人便是白长老;他已经寻找了君不夜多日;近日终于感应到他的行踪;忙率众追了过来;看到的却是丢了魂一般的木头人。
他蹙眉;看着君不夜御剑而立;魂魄却像是飞进了那岩浆中一般。
“不夜师弟。”白若芙看到君不夜;紧张的心终于放开;她几乎想也不想;也不在乎是否被他人瞧见;飞扑了过去;从身后将君不夜紧紧抱住;哽咽道:“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不夜师弟;魔尊有没有伤到你;快告诉我——”
她紧张的关心;没有引起君不夜半点反应;他仍旧看着岩浆;一动不动。
“不夜师弟。”白若芙发觉他不对劲;急切的转头看向白长老:“爹——”
白长老也察觉了不对劲;他上前看了君不夜一眼;又握住他的手腕略微检查了一番;眉头紧蹙;沉声道:“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白若芙一听大急;眼泪啪嗒啪嗒的落。
白长老蹙眉看了君不夜一阵;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了他的眉心;一道银光闪过之后;君不夜终于闭上了眼;倒在了白若芙的怀中。
“爹;不夜师弟他怎么样?”白若芙抱着君不夜;担忧的问道。
“内伤倒是其次;他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心力交瘁;要好好休养才是。”说罢;一挥手;领着众人将君不夜带了回去。
众人走后;火山口恢复了平静;岩浆偶尔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重华宫;玉竹峰。
司玉幽静静躺在竹榻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
瑶光仙子坐在床畔;一直紧紧握着司玉幽的手;眼底尽是忧色。
自从半月前;宁欢颜再说了那番决然的话离开之后;司玉幽便陷入了昏迷;直到现在仍未醒来。他们的婚事也搁置至今;她心中虽不甘;但仍选择陪在他身边;不肯离去。
求死和求战至今还记得当日的情形;每每想起来;心中便难受得很。师尊又昏迷着;瑶光仙子痴守着;事情好似告了一个段落;但他们却分明觉得更加复杂了。
“师兄;小师妹对师尊——”求战看了一眼竹屋内的情形;忍不住低声道。
求死摇头道:“别多问;这些事;轮不到我们管。”
求战忽然握紧了拳头;狠狠砸在了杏树上;哽咽道:“可是我心里难受啊;小师妹那日走的时候;那眼神你瞧见了吗?那分明是不想活了的模样啊——”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师尊如今——我总觉得;师尊也万念俱灰;不愿活了。”
求死眉头紧蹙;眼眶微红;怒视着求战道:“不许胡说;小师妹和师尊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