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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清冷着脸瞪了上官倩一眼;摇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惹祸。”
上官倩还欲说什么;却听得上官慵沉声道:“这消息是爷爷从何处得知?既然连云观被灭了满门;这消息又是如何传出来的?”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上官清赞许的看了上官慵一眼;神色也缓和了些;慢慢道:“此事;是从重华宫传来的。应该是真实的。”
“重华宫?”上官慵蹙眉:“他们又是如何得知?”
上官清微微叹息一声;好一阵子才道:“哎;你们可还记得当年重华宫仙法大会上;夺得第一名的那个小丫头?”
“宁欢颜?”上官倩疑惑的叫出了一个名字;脑海中浮现的是一道柔弱的身影;有些怯懦有些安静。
上官慵则是道:“莫非;此事与那宁欢颜有关?”
“我想起来了。”上官倩忽然插嘴道:“哥哥莫不是忘了之前的传言;那宁欢颜已经背叛了重华宫;如今成了魔族的圣女;变得阴狠歹毒;手段狠辣至极。”
“那撑天柱就是这宁欢颜损坏的;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真真可恶至极。”上官倩越说越愤怒;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上官慵则是沉思了片刻;总觉得这样的宁欢颜和他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上官清听了上官倩这番话;叹息着摇头道:“此事便是因她而起!重华宫传来的消息说;连云观的一个弟子赶到重华宫;欲要让他们赔偿宁欢颜在连云观抢走的珍宝。重华宫的人自然前去查探真假;谁知尚未到连云观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那连云观早已经成了一片低语;遍地尸骸——门中弟子不论大小;通通丢了性命——”
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上官倩义愤填膺道:“这宁欢颜可真是不要脸;堕落成魔不说;还巧取豪夺;重华宫难道就不打算惩处她吗?”
上官慵微微凝眉;低声道:“或许;此事没这么简单。”
“哥;你怎么帮那个魔女说话。”上官倩一脸厌恶;冷冷道:“当初那宁欢颜就是装出一副温柔可怜的模样;谁知道还不是暗暗思慕自己的师尊;而后又堕落成魔;满手鲜血;害死了无数的百姓;你怎可帮她说话?”
上官慵眉头蹙的更紧了些;他没有理会上官倩;看着上官清道:“爷爷;孙儿只是觉得;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若那宁欢颜真要灭了连云观满门;又为何独独放走一个弟子去给重华宫通风报信;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
上官清看了二人一眼;沉思片刻;淡淡道:“此事究竟如何;自有重华宫论断。只是有一点可以断定;这魔族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有大的动作。后日便是倩儿的婚礼;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慵儿;这防护一事;你需得加派人手;好好防范才是。”
上官慵自然聪明;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连云观的事——”
上官清没有说话;只听的上官倩冷哼道:“自有重华宫的人管;哥哥你费什么心。你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和杜若弦好好联络联络感情;咱们哀牢山的未来;可在你的肩上呢。”
提到杜若弦;上官慵的脸色变了变;不耐道:“胡说些什么;要嫁人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
上官倩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上官清看着自己被宠坏了的孙女;无奈道:“罢了;她不过有些小孩子脾气;你和她置什么气!不过;倩儿说的也对;你和杜若弦可以试着多交往一些;毕竟你们已经有了婚约——”
不待上官清说完;上官慵便突然跪在地上;沉声道:“求爷爷收回成命;解除孙儿与千香谷的婚约。”
上官清面色一变;猛的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怒视着上官慵。
上官慵知道惹恼了爷爷;可是心中实在不喜那杜若弦骄纵轻狂的模样;便硬着头皮道:“爷爷;孙儿是认真的!孙儿知道爷爷只是为了哀牢山的未来做考虑;可是孙儿实在无法接受杜若弦;还请爷爷莫要强逼孙儿。”
这孩子莫不是和杜若弦闹了别扭?
他收敛了怒意;耐着性子道:“你们吵架了?”
上官慵摇头;语气中带着怒意:“是孙儿配不上千香谷的圣女。”
“胡说。”上官清脸色一沉:“你是哀牢山未来的掌门;你都配不上还有谁配得上?”
说完;又放缓了语气;宽慰道:“我知道;若弦那丫头是有些脾气;但她的身份毕竟在那;有点脾气也无妨。你年纪比她长;又是她未来的夫婿;应该多担待些;让着她才好。”
“爷爷。”上官慵有些急了;看来爷爷是铁了心要让他娶杜若弦。他可不愿让他后半辈子在那样的女人的折磨中度过;他越想心中越是嫌恶;急声道:“总归孙儿就是不娶;求爷爷体谅。”
“慵儿!”上官清怒急;猛的一拍扶手;气的浑身颤抖;指着上官慵道:“看来是我素日对你太过放纵;竟纵得你如此放肆!”
屋外;上官倩一直没有走远;听着屋内爷孙两的对话;她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笑容。
眼珠转了转;她没有立即回房;而是去了杜若弦的房间。
杜若弦因为身份原因;住在了哀牢山后山;与上官家的人离得并不远。上官倩敲响房门的时候;杜若弦正在屋内发脾气。她眼眶通红;双手死死的绞着一方丝帕。
瓶儿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其实并不是杜若弦的婢女;而是千香谷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初级弟子。是杜若弦特地选了她跟着来哀牢山见世面的;她起初还高兴得很;以为是圣女看重自己;谁料;到了这哀牢山才知道;圣女是拿她当丫鬟使;她暗地里也哭了几回;可是当着杜若弦的面;却是不敢露出半点痕迹来。
今夜杜若弦早早的回来了;她不过是问了一句;便白白的挨了一巴掌;半边脸红肿不堪;杜若弦却警告她不许哭;否则要她好看。
她只好忍着;含着泪在一边站着。
所以当上官倩进屋之后;看到的便是这二人一人偷偷抹泪;一人气恼至极的场景。
“姐姐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上官倩看了一眼开门之后用衣袖飞快抹了一下眼睛的瓶儿;笑着问道。
杜若弦瞪了瓶儿一眼;然后勉强扯起一抹笑容;看着上官倩道:“倩妹妹怎么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上官倩上前亲昵的握住她的手;蹙眉道:“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莫不是今夜和哥哥夜游赏景的时候冻着了?”她眉眼间尽是打趣;可是听在杜若弦耳中却十分刺耳。
她又想到了上官慵冰冷的表情;还有那焕纱柔弱的模样。
她气恼至极;沉着脸道:“倩妹妹这是听说了什么;特地来看我的笑话吗?”
上官倩一愣;心中暗忖;还真有事?
她眼珠一转;笑着道:“姐姐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关心姐姐。可听姐姐这么一说;是不是真受了什么委屈?”她顿了顿;见杜若弦没有告诉她的意思;又道:“我刚从爷爷那里过来;听哥哥和爷爷说了一些话;心中疑惑得很——”
杜若弦面色一变:“他说了什么?”
上官倩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面上带了几分犹豫之色;试探道:“哥哥说他——想退婚。”
这句话;几乎让杜若弦跳了起来;她气得咬牙切齿;怒声道:“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想要退婚?笑话;难道我堂堂千香谷圣女还比不过一个小门小派的女子!”
那个女人?
上官倩觉得事情比她想象的复杂多了;她忙拉着杜若弦的手;神色认真道:“哪个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姐姐可别瞒着;快些告诉我。”
杜若弦咬咬唇;便将焕纱的事说了出来;听到最后;上官倩的面色显得有些怪异;她盯着杜若弦;心中觉得此事或许是哥哥说的那样;这杜若弦太过骄纵;自恃身份;欺辱他人。
但想到她的身份;日后哀牢山的发展;她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只顺着杜若弦道:“看来这焕纱的确不简单;姐姐莫急;哥哥他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并不是真的就看上了那焕纱。你想想;那焕纱什么样的身份;能和姐姐比吗?哥哥他又不傻;自然明白的。”
听了这话;杜若弦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些。
但她就是嫉妒焕纱的容貌;还有上官慵看她的神色。她思来想去;觉得上官慵为了那焕纱要退婚;是在打她的脸;打千香谷的脸。她如今不能对上官慵发作;那总不能白白饶了那焕纱。
“倩妹妹;你可是站在我这边的?”她盯着上官倩;缓缓问。
上官倩自然点头:“那是自然;咱们日后可是一家人。”
“那好;你就随我去见见那焕纱;我要让她明白;她那样的女子若是觊觎了不属于她的东西;该落得什么下场!”杜若弦恨恨的说着;说完就拉着上官倩往外走。
与此同时;藏宝阁第九层;欢颜侧身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情景;神色不定。
那少年轻车熟路的到了第九层;欢颜也逐层找过;并未发现瑶草;于是也跟着上了第九层。她本以为这第九层与其余八层一样;摆满了各种珍宝;可是却没料到这第九层内空荡荡的;只有一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珠子飘在半空;微微颤动;发出迷蒙的光泽。
而那少年便坐在那珠子下;抬头望着;他的面前如同水波般荡漾;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中的女子有紫发;一双紫眸;绝美恣意。那完美的面容清冷如霜;定定的看着前方;她的足下是一条金色的巨龙;蜿蜒在云层间;着实壮观。
“哇——真的是龙——”少年双手捧着脸;看着画面中的场景;颇为痴迷。
欢颜蹙眉看着那画中的人;分明就是她!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并不知道身后;画面中的真人正蹙眉看着。他捧着脸看着画中的女子;呢喃道:“姐姐;他们都说你如今是魔;可是我瞧着还是和从前一样啊;只是更加漂亮了——”
“姐姐;你真的是魔族圣女吗?他们说你杀害了好多无辜的百姓;我不信;姐姐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杀人?”
“你骑的真的是真龙吗?爷爷说那可是真正的神兽;世间少有。听说蛮荒里有一条蛰伏了万年的真龙;厉害得很;所以寻常修士根本不敢去蛮荒造次;我也好想有一条真龙当坐骑啊——”
少年自顾自的说了许多;越说越是憧憬;兴奋的时候还扬了扬拳头;笑着道:“姐姐你等着;等我修为高了;我就去找你;和你一起浪迹江湖;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揍他!”
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轻轻摩挲:“姐姐;你给的药我都吃光了;这瓶子我还留着。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我还没还你的恩情呢——”
欢颜浑身一震;她脑海中隐约浮现了一个幼小的身影;虽然已经模糊;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上官淳?
若是没猜错;这少年必定就是当初在往生海;哭着向她求药的小孩子。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眸光柔和了许多。
“这忘尘珠可以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任何事物;我总是偷偷来这里看姐姐;也看看外面的世界。姐姐;若是以后再见;你一定要带着我到处看看;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哀牢山;我也想浪迹江湖;行侠仗义。”
欢颜温和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暖意。
没想到;这般念着她护着她的;却是当年不过一面之缘的小家伙。嘴角浮了一抹浅笑;她的目光慢慢落在那忘尘珠上;那珠子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曾想竟有这样神情的作用。
忘尘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