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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却是摇摇头;低声道:“我不回去了;你们走吧。”
白若芙一挑眉;惊讶的班上说不出话。
君不夜则是狠狠的蹙眉;怒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不回去了?那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你就算不顾及我;不顾及所有师兄弟与姐妹;你连你师尊也不要了吗?”
师尊!
欢颜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她鼻头微微发酸;却是倔强的摇摇头。
她知道自己是魔族;还要赖着师尊不放;这一次害得师尊重伤;下一次;就有可能害得师尊身败名裂;甚至——身死!她纵使再舍不得;也没脸再赖着师尊。
君不夜忽然一把将从地上拉起来去;强迫她和自己对视:“我再说一次;你必须跟我回去!难道你不想看看你师尊的伤到底能不能复原?你不想知道魔尊为何要杀你吗?”
欢颜愣住;看着君不夜暴怒的神情;这才发现他受了好重的伤;身上红色的袍子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没有。
可那双暴怒的眸子却是格外晶亮;攥着她的手腕也是极其用力。
“不要受了一点挫折就怨天尤人;自暴自弃!你师尊救你是为什么吗?因为你是重华宫的弟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子;他不曾放弃过你;你有资格放弃你自己吗?”
欢颜忽然醒悟过来;她今日的一切;包括她的命都是师尊给的!
她没资格就这样走掉;更没脸面忽视师尊付出的一切。
最终;她还是与君不夜一同上了白若芙的玉簪。带着两人白若芙飞得有些吃力;但却咬着牙撑着;漂亮的脸蛋上尽是倔强。她从前讨厌极了欢颜;恨不得要了她的命。
可是她却又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般;那样的迷茫;那样的眷恋!
不觉得;她心中也多了一分同情。
好几次她都想回头告诉欢颜;不要爱上司玉幽;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以为任何人都配不上他;任何人都没资格拥有他!若是迷恋得深了;纵使他对着你笑靥如花;你最后能得到的只有疏离与淡漠。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君不夜站在欢颜前方;神色阴郁;不知在想什么。
“为何只见到你们;上官老前辈还有惊竹师叔他们呢?”欢颜此刻情绪好转了不少;低声询问。
君不夜淡淡道:“是师祖及时赶到;魔尊似不愿恋战;退走了。但往生海已经被魔气感染;以后修真界之人都不能去了。至于其他人;都在魔尊退走后寻了自己门派弟子离开了。是师祖用千里寻踪找到了你们。”
欢颜听闻魔尊退走;大家都没事;心底放心了些;又轻声问道:“你的伤;是魔尊造成的吗?”
君不夜回眸看着她;微微昂起的下颚满是高傲与贵气;他忽然翘起了嘴角;用极度嘲讽的语气道:“总有一日;我会让他百倍奉还。”
欢颜从未见过这样的君不夜;心里觉得他有些疯狂。垂下眸子不与他对视;她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里曾放着她给三位师兄买的糖葫芦;可是早已在落水后被河水冲走了。
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又想起了在宋城那一日的温馨和快乐;一时间有些怔忪。
不知此生;还有机会与师尊同游宋城吗?只怪那一日时间过的太快;她没来得及将每一刻都好好珍惜。抿紧了唇;她再不言语;曾经天真无邪的眸底渐渐染了阴郁的颜色。
回到重华宫;白若芙足足花了半月个的时间;期间三人还停下来修整了好几次。因欢颜没有辟谷;所以三人又备了些干粮。只是似乎往生海一行之后;欢颜的胃口便小了不少;任何美食都味同嚼蜡。
好几次君不夜都看着她木然的咀嚼;眼底再无从前半分神采;都会觉得欢颜好像变了;变得心事重重;再不如从前那把透明。
…本章完结…
43一起入凡()
重华宫;巍峨壮丽;彩云缭绕;几只惊鸿云雾中展翅;一派悠然自得的仙家盛景。
半个月的修整;欢颜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恢复得大好。
踏着饮殇回到玉竹峰时;她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小山般魁梧的三师兄。他手里抓着两只活蹦乱跳的竹鸡;站在院子里看着欢颜飘然落地;嘿嘿一笑道:“昨夜不夜师弟就用传音玉牌告诉我们小师妹今日回来;我一大早就去给你抓了两只鲜活的竹鸡;小师妹是要竹鸡汤还是要吃烤竹鸡?”
欢颜站在熟悉的院子里;鼻头酸得厉害;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三师兄小山一样壮硕的身躯;声音有些发闷:“谢谢你三师兄;你对我真好。”
求战有些发愣;嘿嘿笑着道:“出门一趟;小师妹开窍了啊?知道师兄我待你好;嘿嘿;你倒是说说;这竹鸡是要炖还是烤啊?”
欢颜松开他;微微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到一袭红衣艳艳;从竹屋内缓缓走出;笑靥如花明媚如春:“咦;小师妹回来了?听说这次你和师尊一同出生入死;没看出来嘛;你这丑丫头还有这样的胆色。”
二师兄求死走上前;伸手捏了捏欢颜的脸蛋;语气中有嘲讽也有**溺。
欢颜又是鼻头一酸;看着二师兄明媚的容颜;她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温暖。
有一种感觉叫回家;她此刻就仿佛是个在外的游子回到了自己家;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不远处大师兄的竹屋门打开了;依稀白衣的他静静伫立在门口;阳光似照不到他的身上一般;从头到脚都是冷冷的味道。
屋子里黑漆漆的;他仿佛随时都要被黑暗吞没一般;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冲着欢颜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这是欢颜第二次见到大师兄的笑容;更是第一次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温暖。
这种感觉;让她从头到脚的暖和了起来。玉竹峰上;有她最亲近的人;有她最美好的回忆。这里没有异样的眼光;尖酸刻薄的话语;这里是她的家;唯一的家。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可是心底却不由自主的泛酸;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若是有朝一日身份暴露;或许她连这唯一的家都不会有了。
微微敛眸;在二师兄的要求下;她将去往生海路上以及在往生海发生的事简短了说了一下。
刚说完;便见三师兄一拍大腿喊道:“我就知道小师妹是无辜的;那些无聊的人就知道乱说话;说什么是小师妹害的师尊受了重伤;连师祖都没办法救治。”
他刚说完;便见二师兄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他顿时痛苦的哀嚎了一声。
“别听他胡说;小师妹累了吧;回去房里歇歇。”
欢颜一怔;而后慌忙拉着三师兄的手急道:“三师兄;你说什么?师尊的伤师祖都无法救治?”
三师兄捂着嘴巴摇了摇头。
欢颜心里更急了;她知道师尊伤得很重;却不知道竟是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师祖何许人也;已是随时可以飞升天界之人;连他都无法救治;那师尊——
欢颜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
就在这时;师尊的房门忽然打开了;欢颜猛的回头;只见师尊依旧穿着一身竹色长袍;静静伫立房门口;冲着她悠然一笑:“回来了?路上怎么耽搁了那么久。”
欢颜几乎是疯了一般跑到了司玉幽的面前;紧张的拉着他的衣袖;带着哭腔道:“师尊;你的伤——”
司玉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摇头道:“傻丫头;你看清楚;为师哪里有伤?不过是无聊的弟子人云亦云罢了。修真太过清苦;便由得他们去吧。”
撒谎!
欢颜咬紧了唇;看着司玉幽的脸。他瘦了;脸色苍白的没有颜色;从前那清冷悠远的气质似乎也变得柔软了些。总之这样的师尊在她眼中样样都不对劲;她内疚的几乎就要死掉。
是她害的!他们说的没错;都是她害的。
司玉幽轻轻揉着她的长发;笑着道:“别胡思乱想;为师当真没事。若真伤重;又如何好端端的出现在你面前。”
欢颜还想说什么;却见司玉幽笑意加深;摇头道:“好了;既然回来了;就继续好好修行。三个月后便是重华宫仙法大会;到时候为师还要靠你给咱们玉竹峰长脸呢。”
“师尊;可是——”欢颜始终不放心;却听得二师兄在她身后道:“好了小师妹;快别缠着师尊了;又不是小孩子。快回屋好好照照镜子;你风餐露宿这么久;都快没人形了。”
欢颜并不愚笨;她从师尊的眼里看出了浓浓的倦意;心疼到不行。不舍的松开了师尊的衣袖;看着他走进了屋内。她伸手将房门轻轻合上;垂着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求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听师尊的话;好好修行;别的都别乱想;师兄相信你。”
欢颜转头看着他;笑得格外明媚温柔;下意识轻轻点了点头。
胡思乱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离开这大半个月;这里一切如旧;看样子是有人特地给她收拾过了。心里感动得暖暖的;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蓬头垢面;神色枯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脸。
“宁欢颜;打起精神来。”拍了拍脸颊;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许是赶路太累;又或者这些日子精神压力太重;她一头栽进被窝里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三师兄做了竹鸡汤;还有些她爱吃的小菜;和二师兄在厨房等她吃饭。最让她诧异的是;三师兄竟然也在。在桌前坐下;三师兄贴心的给她盛了一碗汤:“来来来;小师妹;快尝尝这竹鸡汤;我特地加了些新鲜的野蘑菇;你尝尝鲜不鲜。”
欢颜听话的喝了一小口;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鲜;三师兄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二师兄一听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大口道:“嘁;不还是竹鸡的味道;这多年你也不厌烦。”
三师兄当即嘟囔道:“白吃白喝还这么多要求;有本事自己做啊。”
二师兄眼睛一眯;笑着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三师兄嘿嘿笑着摆手道:“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嘿嘿——”
欢颜看着这十年间几乎每天发生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再一次深深体会到回家的感觉。
她胃口依旧不好;只喝了小半碗汤就饱了;离开厨房的时候;大师兄跟着她走了出来。欢颜只觉得手臂一凉;就被大师兄拉到了一边。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见他回头认真道:“别动。”
她就真的顿了顿;没有再反抗。她相信;大师兄一样把她当做家人;他不会害她。经过这次往生海一事;她的人生观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她的眼中;没有比魔族更邪恶的东西;而她自己就是那最邪恶最卑微的魔族。
轻轻抿唇;她任由大师兄将她带到了竹林中;月光将竹林里照得亮堂堂的;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师兄闪烁不定的眸子;还有他身上隐隐冒出的寒气。
她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很可笑;竟然因为大师兄是千年尸王而对他敬而远之;却不想;自己竟是个魔族;和大师兄相比;她也好不到哪去。
大师兄求生定定的看着欢颜;沉声道:“我很高兴你能平安回来。”
欢颜微微敛眸;点头道:“谢谢大师兄关心。”
“但你害了师尊却是事实。”求生语气一转;眉头也隆起了几分:“我虽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但魔尊会对你出手;必定是有原因的;你应该知道;即便如师尊修为之高;也不是魔尊的对手;甚至;就连师祖也无法抵抗魔尊。那是一界之主;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沉;语速越来越快;听的欢颜心里一阵阵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