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门学一出现,不靠举荐,平民就能来上学,就是书法辞赋好,学学艺术,就能接近天子,就能被门选做官,这还得了?
大儒痛心疾首,劝谏天子多去太学,多近太学生。可天子体内是颗艺术类的灵魂,对之乎者也实在犯困,这是强求不来的,来就来鸿都门学。
天子的频繁出没,与宦官对学子的关照,与太学所在的南市一样,也让鸿都门学这片,越发繁华了。
临南宫端门街,一溜贩售金石文玩,香木香料,绢书笺纸,布帛冠履的邸舍,邸铺前,冠带飘飘,人来人往。
邸前斜挑的一个个缀着各色布条的幌子上,多列“国”“郡”之名,罗圈缀红布的汉贾邸,绣马涂鸦描着部落图腾,各式戈杆挑着牛头羊首,缀着各色流苏的胡商舍,应有尽有。
洛阳南宫门前这条街,多是国邸,郡邸与夷蛮邸,俗称“百郡邸”。
府“邸”的“邸”,就是“驻郡办”“驻州办”“驻洛办”的意思,官办的食宿兼办事衙门。大汉各州的王国,郡国,诸侯国,西域的胡部,各方蛮夷的驻洛之府,就叫“邸”,“清河邸”,“河内邸”。
洛阳不是谁想住就能住的,城内有“邸”,诸侯国,郡国官吏入洛,才在城内有地方住。
且“邸”还有特权,可充“市”。都城,州郡治所,县城,交易的“市”,像是洛阳金市,就全是官营开发区,是“隔绝市”。
市由官府管理,与市民住的里是严格分开的。交易者只能由市门出入,市周围有垣墙,以此限制市外交易。
大使馆与驻洛办二合一的“邸”,就钻了这个空子,把本来只作为朝宿之舍的“邸”,充当起了商铺与夜总会。
因为城内宵禁对“邸”管的松,不但是郡国官吏赴京的住所,也是官场私下交往,支局应酬的重要舞台。
就是这片艺术氛围比较浓厚,才合了宦官的意,繁华呀,太适合开大学了。
百乐门的驻洛办,就开在这里,租了小苑门里“河内邸”的一小半,占地七八亩的房舍与一个小庭苑,对外开着个石拱月亮门。
门外没幌,门楣无匾,只在门侧砖墙上用黑白鹅卵石镶了五个字少林典当行。
“尝尝我们的少林火腿肠。”
一席轻锦罩衣的李安,从桌前的椅上扭身,从侍女手中接过凉盘,随手放在桌上,冲桌旁一老一青笑道,“少火孜香炙林鹿,驴腿花蜜裹马肠,一菜三吃花和尚。”
桌旁年轻人闻声就笑:“论吃,我就服断背。”
说着,右手提虚提象筑,左手朝瓷盘上晶莹红润,三条切成片片紧连的火腿肠反掌朝身旁老者示意道,“念翁,请。”
“咳。”
念翁似有些拘谨,迟疑了一下,才举筷夹了片,送入嘴咀嚼两下,赞了声好,就落筷急问,“吾家三郎求请的三星报喜图,可有了着落?”
“三星倒是有。”
李安自顾夹了片火腿肠,“三星报喜就没有,一斤抱桃您看行么?”
“唔?”念翁闻声有点懵,又一恍神连点头,“嗯嗯,只要是许慎之公子墨宝就好,在何处?”
“呐。”
李安一斜头,举筷朝老者身后的墙上一指。
“呃?”
念翁侧身扭头,一望之下又愣住了,就见镂木棂雕,悬着高低不等的画扇室墙上,一幅画着一杆秤,上面有仨桃的裱轴绢画,就静静的挂在那里。
“这这仨桃,就是福禄寿三星?”
看着画的歪七八钮的秤,馒头一样的肥桃儿,念翁眼神呆滞,嘴角有点抽抽。
“不是,那就是桃儿,一斤桃。”
李安没兴趣看画,更没兴趣介绍画的技法之妙,平铺直叙道,“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福禄寿三星,一斤十六两嘛。仨神仙有点小,想看见得眼神好,在秤上呢,回去让你家公子慢慢找。”
“呃?”
念翁一抽气,看着画上墨蛇一样的秤杆,对在蛇身上找到仨神仙,实在不抱幻想。
画虽不好,可看到画上的朱红印鉴,题跋落款皆有,脸上还是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颔首捋须而笑:“承蒙李君费心。”
“客气。”
李安嘴里客气,语气却没什么客气,“钱货两讫,三百贯已送慎之公子府上,信得过少林吧?”
“瞧李君说的哪里话来。”
念翁笑眯眯的一点头,“三十贯谢谊,家仆已挑来。另有一事相询,去月秋拍之上,家主错过了许侍郎的鬼谷子上山。欲明岁春拍之上,争拍一幅许侍郎的墨宝,以拾遗补憾。听闻少林行内尚留有一幅,不知两千贯,明春可否割爱?”
“你拍拍看喽。”李安夹了筷火腿肠,不以为意。
“那。”
念翁呵呵一笑,“两千贯,也已挑来了,来回不便,且先寄存贵行可好?”
“好。”
李安点头,随意一笑,“你这么有诚意,我尽量把少林珍藏的那副许侍郎真迹,明春上拍。两千贯可否拍下,我也不知,多退少补就好。”
说着,又问,“我忘了敝行存的那副画,画的是什么了,没特殊要求吧?”
“没有没有。”念翁连连摆手,“只要是许侍郎真迹就好。”
“好。”
李安点了点头,“你家主人既慕鬼谷,有隐野之心,上山就没了。我尽量拜求许公,为你家主人做一幅鬼谷子下乡就是。”
“承情承情。”念翁拱手而揖。
事一毕,李安就吩咐上菜,早已等在门外的侍女,招呼酒菜上桌。
一席未做深谈,一桌未动三筷,念翁不过浅尝辄止,就告辞而去。
“哎呀。”
作陪的年轻人,一等念翁告辞,反而放开了,大筷夹肉,胡吃海塞。
少许,眼光扫过墙上,见一斤抱桃还挂在那里,顿时一愣,“念翁把画忘下了。”
“念翁忘了,你也忘了吧,别忘拿走你的十五贯谢谊就是了。”
李安循者年轻人的眼光,瞥了墙上的一斤抱桃一眼,“福系天骄种,问禄不摘雕弓,龟寿有竟,人岂不灭?果然是上有天堂,下有小肥羊呀。待会儿上个火锅,让子鸣尝尝我们北盟的涮羊,就用这三百贯之画引火,想必别有一番风味呀。”
陆初闻声嘴角抽了抽,十五贯的谢谊落袋,让家境不裕的他心中一松,可少时又搁筷轻叹一声:“贵盟真是财大气粗,千金赏农,只问一轮种之法。三辅震动,洛阳咸闻,便是大司农都向天子求请,欲北上幽燕之边陲,亲睹此一千古劝农盛事。”
北方联盟驻洛办,是完全公开的“盟邸”。
且北盟在洛据点不止一处,内城西金市设有榷栈,城外南市立有商行,最大的据点在城东马市,建有马厮,围栏,刍秣料仓。畜棚与辟租的露场,可置千头马牛驼,畜养羊三千只以上。
李安在洛阳,就是以公开的北盟代表身份活动,且与陆初有同朋之谊,皆是鸿都门学的艺术特长生。
至于一个前走镖的土豪家小管事,有什么艺术特长?擅长走后门!
走后门是门高深的艺术,一百个想走后门的,九十九个提着猪头,找不着庙门。
“少林典当行”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庙门,专为庙外拎着猪头找门的迷路者,与庙内想吃猪头吃不着的花和尚,搭建一座彩虹门。
每次过门,收个什一税。
人类最早放高利贷的,开当铺的,干银行的,收什一税的,卖赎罪券的,无一例外,全是宗教界的。
小和尚:“阿弥陀佛,女施主,买个香不,求子可灵验了。”
女施主:“我请佛珠。”
小和尚:“方丈进货去了。”
第163章 哈喽,达瓦里士()
百乐门要把触手伸开,认识人却很难,且又不能乱认。
想要账薄,一个一个偷是很难的,开个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让一个个账薄自己送过来,就简单了。
思路一变,世界就会变的简单。
对付难题的方法,可以执着的解题,也可以把已知的解题固态认知,空间视角,步骤,方法,全部丢掉,立新“道”。
抢银行感觉太困难,就换个解题方法,不求解如何“抢”的方程。而是求解如何让银行“主动”把钱送过来。
“钱”是目的,钱到了就好,如何得到钱的方法,只是“道”。
想认识官是一样的,做到让所有的官都想认识“少林”,就可以了。
情报是一张网,有静态的有动态的,有被动接收雷达与主动声呐。
被动侦测点的布设,就是以苍蝇会主动撞上来的场所为主。
例如秦楼楚馆,楚王好细腰,弄玉凤凰台。
甭管是朝官衙吏,公子少爷,在野士人,还是干革命的,三教九流都会主动流过来,这就是古今情报机构都会设的点。
会所设个哨,巫山架大炮,颠龙倒凤时,收集黑材料。
一间院子里,可以东家是帝国保安总局的人,红牌是克格勃的人,老鸨为盖世太保工作,龟公为中央情报局递材料,再有个摩萨德的厨子,真主党的上菜,奇怪?
与麦当劳和肯德基一样,用的选址模型是一样的,都适用于霍林特空间竞争模型,那开店就很容易背靠背,断背山,彼此可以熟到坦诚相对。
“局里任务完不成了,我这有份捷克的鼹鼠名单,你把契卡安插在南斯拉夫的外围名单,给我来一份,怎么样?有一半真就行,我明年的奖金,就靠甄别了。”
“南斯拉夫是我们的同志,换波兰的吧。”
“波兰不是么?”
“达瓦里士在我们那里的意思,就是你们的哈喽。哈喽,你被晋升了。哈喽,你被捕了。”
“噢,达瓦里士,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达瓦里士,在我们那不是哈喽。”
“不是哈喽,那是什么。”
“嗨。”
“嗨?”
“对,嗨,希特勒!你被捕了,达瓦里士。”
“你这头***猪,你也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大英帝国驻柏林大使馆一级武官,有外交豁免权。”
“很抱歉,先生,你的豁免权是对外的,我这就带你回伦敦。”
“你不是美国人也不是德国人?”
“美国人是我们生出来的人,德国人是我们的国王。所以,我们到底是谁,以你们这些达瓦里士的脑袋理解起来,比较困难,你叫我的代号就可以了。”
“什么代号?”
“007!”
“嗯?我好像认识你。”
“你认识我?”
“是的,你的声音,我听过你的一段电台呼叫录音。”
“什么录音。”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我是黄河”
情报界就是这么纯洁。
所以,李安,李断背的身份是完全公开的,就是为了豁免与公开活动,大大方方的卖哈喽kitty。
点外还有区域,重点辐射覆盖的区域,其中就有涉外与外交人员密集区。例如百郡邸,这就是必须布点的地方。
收风的网则是借助外围,例如黑帮。古今所有的黑帮背后,都有情报部门的影子。
车、船、店、脚,牙等所谓都该杀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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