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
一头牛瞪着牛眼,朝后望着走回堡内的乡民,不明白为什么把它留在这里,小尾巴一甩,扭身也朝回走。
“嗷”。
堡门后突然传来一声虎吼,把刚逛到堡门前的牛吓了一跳,扭身欲奔的功夫,一头老虎驮着一个小胖子蹿了出来。
许褚见牛回,骑上心爱的坐骑就逛了出来。
虎奔中追上欲逃的大牛,许褚一个翻身从老虎背上蹦了下来,一把抓住牛尾巴,大吼一声:“回来。”
“哞”牛被拽的尾巴一疼,扬后蹄踢了小胖子下没踢到,反又被抓住了两个后腿,以两个前蹄交叉朝后的怪异姿势,被小胖子倒着拉回了原位置。
千斤大牛被许褚倒拉而回,场中还有头悠闲散步的老虎?
帅旗下的一众黄巾头目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龚都白眉一扬,见身前的何曼扭头对他说了句什么,却只见其口张,未闻其声。
“什么?”
龚都下意识的问了句,才发觉自己的说话声都听不到了。
耳中只有一阵嗡嗡的共振,一股贴地而来的隆隆颤动。
“骑兵。”
何曼似也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小,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挥臂朝东方猛指。
一众黄巾头目扭身看去,就见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道道上下起伏的竖旌,与一条条挂在长枪大戟上的飘带,风中猎猎飘飘。
继而,一条条晃动着黑线从地平线上升起,越升越高。
无数单手擎弓,斜露着半边白色箭羽的赤甲骑士,一列列晃动着的马头,烟雾般从地面升起。
“玄德赤备!”
一众黄巾头目骇然狂呼,显是对北地这股火红龙虾一样骑兵早有耳闻。
“呜嗷。”
场中的老虎被地面传来的震动,激的蜷身躬立,许褚走上前,一边揉着虎头安抚坐骑,一边踮起脚尖,伸着胖脑袋朝东看,一脸迷茫:“什么情况?”
“许褚。”
黄邵冲小胖子胳膊乱轮,狂呼大叫,“五百石粮,借恁家坞堡躲躲行不?”
“你当我傻咧?”
许褚大包子脸上笑出了两个褶儿,一脸的幸灾乐祸,小胖手朝东一点一点,“叫恁不学好,该,碰上更狠的了吧?论抢劫,恁毕竟是南边来的,不懂俺北地的狂野。”
说罢,翻身跳上虎背,扭头冲呆若木鸡的黄邵眨了眨眼,“我先回去了哈,怕溅一身血。”
“咋办?”
黄邵咽了口吐沫,左右四顾了一下,周遭一群黄巾纷乱。
入目上万的黄巾,在缓步而来的隆隆骑兵面前,尚未接战,就已经乱成一团了。
“不嗻,我正在想辙。”
龚都两条白眉都纠结到一起了,任亲兵安抚兵马,却未徒劳的去亲身呵斥什么“不要慌”,“不要乱”,知那是无用功。
他自己都心乱,望了望天空,一脑门官司,“这他妈天上飘着雪呢,幽州的兵马怎么蹿翼州来了?”
“南边荆州的,西边凉州的都到了,再多个北面的幽州兵马算啥。”
头目中年岁最小,绰号“小凤凰”的何仪,拢着袖缩着脖子凑了过来,低声问,“跑不?”
“跑逑。”
刘辟纠结的脸都哆嗦了,猛一跺脚,“咱两条腿的能跑过四条腿儿的,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少马。”
“咱的斥候呢?”
何曼的一双细眼喷火,“怎么让大股骑兵摸到跟前了,咱才知道人家来了。”
“咱那是叫斥候,骑骡都掉。”
刘辟摇了摇头,估计自家探马凶多吉少了,“咱就是叫王侯,也没法跟人幽并凉三边的骑兵比。你看,人一列列浪一样,不紧不慢的,根本不怕咱跑。”
第176章 老乡,降不降()
“就是等咱乱,等咱跑呢。”
龚都斜脸啐了一口,恨恨道,“这他娘无遮无拦的旷野平原,弄不好今个咱就得跟幽州邓渠帅一样,一战交代在这。”
“邓茂哪交代了?”
“降了吧?不是带啥劳改营么?”
“哎呀,那不是军营,他在里面带人搬砖呢。”
“要不?”
“要不个屁,咱是千里来援大贤良师的,又不是千里来搬砖的。”
“要不打?”
“咋打?追的上,还是跑的掉?你没看人手一张弓,马旁还加挂的有弩?”
“打不了,邓茂六万弟兄,三千幽州骑兵半天就打没了。”
“那你啥意思?”
“讲讲价,看能不能买条路。”
“这是来干啥咧?”
一赤甲骑兵,身后两个举着杆挑一白一篮,身着羊毛原色,白绵甲的骑兵,离队策马而来。
一身火红甲胄的赤备,胡子拉碴,头上顶着个牛角怪盔,驱马直至黄巾众前三十步,勒马扬声:“老乡,降不降?”
对方只三骑来,龚都,刘辟,黄邵等人皆大大咧咧的迎了上来。
听到对方熟悉的乡音,黄邵拢着袖,肥裆裤一扭一扭的晃了出来,昂头问:“恁这是干啥咧?”
“打恁咧啊。”
马上粗壮的赤备,挠了挠胡子,不耐烦道,“恁降不降?降喽劳改三年,干活,给俺种地盖房,活轻点。不降,俺打你,没让打死咧挖淤泥修路,活重点,最少得干五年。”
“俺凭啥给恁干活啊?”同样走上前的何曼,不忿道。
“那恁打不过俺,不给俺干活咋弄啊。”赤备骑士一脸的理所当然,粗声粗气道,“恁要是不好好干活,俺弄死你。”
“娘咧。”
一群黄巾大小头目纷纷吐口水,刘辟扬声道:“俺可是也一两万人啊,俺看恁马不少,骑马咧人可不多啊。”
“就是。”
何曼一旁帮腔,“恁不老财么?又不是给天子扛活咧,俺立黄天,恁又不是苍天,那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呗。”
“俺给恁点钱妥啦。”
黄邵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咱白打啦,俺人也不少,是吧?恁就算赢了,不也伤亡惨重啊。万水千山总是情,俺给恁点钱行不行?”
“恁瞅瞅恁穷咧,还给俺钱?”
赤备勒了下马缰,一脸嫌弃,“俺给恁都打死,恁有多少钱不是俺咧?恁要不降咱赶紧打吧,打完俺还得吃饭咧。”
黄邵愤愤道:“俺也没吃饭咧,恁饭前都给俺消化了?”
“鳖,狐。”
赤备马上扭头喊了下身后擎旗的两骑,“把旗给他们。”
说着,转身对马前的一众黄巾头目道,“那咱就打着试试呗,不服恁就一直竖者蓝旗,撑不住了摇白旗就行了。”
一白一蓝两个杆旗,被直接扔到了黄巾众脚前。
“俺头让俺过来,就是问问恁,恁是想大打还是试试啊?”赤备见旗扔了过去,认真的问。
“啥大打,啥试试啊?”几个正低头看旗的黄巾头目,同时抬头。
“恁看见没,这是俺咧学徒,‘白甲’,杀咧人少,没咋见过血,不够资格染赤甲。”
赤备指了指正提马后转的两骑,“恁要是想试试,恁挑一千壮点的出来。俺让一百骑马学徒,跟恁打。俺也得练兵啊,砍活人学咧快点。”
几个黄巾头目闻声皆是眼神一斗鸡,气愤不已。
“恁要是想不开,想大打。”
赤备一无所觉,自顾道,“那恁估计死咧得多点了,我看恁老弱不少,这要一乱,比杀鸡都快。真咧,恁白看恁一两万人,俺就算驱赶五六千匹马冲恁一下,恁就完了。跟恁有啥打咧,打恁跟打小孩一样,杀光恁这一两万口,俺伤不了一百个,哪来咧伤亡惨重?”
“你这货真能吹牛逼。”黄邵恨的牙根子痒痒。
“那是你没见过俺家仙儿。”
赤备委屈,“我谦虚死了,打恁还伤一百个,俺家仙帅肯定不能同意。”
顿了顿,又道,“恁要不信,就跟俺一百个学徒,打打试试吧。恁真能打咧有三千?恁挑一千个最能打的,能让俺一百个学徒伤亡过半,就算恁赢。恁要能赢,俺头说啦,放恁走。”
“那中。”
龚都走了出来,一锤定音,“试试就试试。”
两厢谈妥,万余黄巾开始集中扎甲兵器,挑选精壮应“试”。
那边赤备同样在分兵。
“嘟”的一声铜号。
一百赤备中的“白甲”军事学徒,二百余匹战马,一擎旗四小旗,背插八面靠旗,离队出列向西北方的旷野驰去。
驰西北不是因为那里空旷,是为了占据上风口。
冬季,刮的是西北风,尖锥破甲箭顺风时的下坠动能,足以贯穿铁扎甲的缝隙。
黄巾似被“砍活人学咧快点”误导了,或是根本不了解赤备骑兵战术,乌央乌央出列的黄巾精壮中,三百余皆持矛戈等长柄兵器,还学官军排了个略整齐的阵出来。
只不过这种花架子,排的越整越密,死的就越快。论练走队列花架子,北方军才是祖师爷。
实际这三百余持长兵的黄巾精卒,已经不算战力了。
真正有威胁的是不到二百员的黄巾马军,不少骑的是“骡”,田马,驾车的驽马,这是优先打击序列。
其次,就是黄巾卒中持弓的弓手了,弓箭五花八门不说,有的黄巾弓手背的箭囊里鼓鼓囊囊,怕是插了不下百箭。
可满弓状态下,百箭的一半就能把李广累死,背一堆箭,除了给自己安慰,就是让真正的弓手一看,就知道这货只是会拉弓,猪都射不中。
一人双马的白甲,一看出阵的一千黄巾兵种兵器配比,严整的阵型,一下就放心了。
“白甲”是赤备军中的军事学徒,可并不代表骑射能力不如赤备。
“白甲”输在资历,身份认同,融入。就是运气差点,赶在了赤备缩编的时候,倒想成为薪饷越提越高的赤备骑兵了,反而挤不进来了。
可论射箭技艺,三百余军中“白甲”,还要高于赤备整体一大截。
招收保镖,谁不是选能打的,正式赤备骑兵招收侍从,同样是以战为考虑,兵凶战危时,尚未掺杂提携后进的想法,皆是精挑细选,优中选优。
赤备本就是弓骑兵,自然尤重射艺。
谁的射术最好?当然汉地的山野猎人,与诸胡渔猎部落的山林猎人。
若再加上骑术,那肯定是草原与山林交界地区的渔猎野人,最为适合。
骑术不如鲜卑,但弓术远超鲜卑,能在三十步外一箭入面。
因为鲜卑精骑是在摇晃的马上奔射,而渔猎野人,马只是代步工具,真正的杀手锏,是步射。
黄巾真就是赤备拿活人练兵的对象,实战摸索骑兵精确射击,以步弓马破草原骑射的战法。
“只有不到二百有马的啊。”
策马驰至上风口的步六狐,一到预定地域就跳下了骑乘马,鞍前摘弓试拉弦的同声,扫了眼出阵的黄巾,就收回了目光,解下水囊喝了口,轻松道,“一顿饭的功夫就清干净了。”
一旁的高昌用大拇指抹了下舌头,竖起来试了试风向,又朝黄巾一伸臂,测了测距,左右眼来回睁闭着:“那马瘦的跟羊似的,跑过来三箭都出去了,估计都不用溜他们,上马都省了。”
“诶,高昌,你觉得我妹妹咋样?”
步六狐神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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