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城的态度突然变得格外真诚而柔软,甚至有点悲伤的味道,她垂下眼帘,黯然道:
“铃儿,我没有骗你,从我们交换身份到现在,我跟穆九霄一次都没有,他从来没有碰过我!”
这句话的威力着实超越了刚才那枚炸弹,她说穆九霄从未碰过她,这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她守在西厢门口,云倾城的叫声那么鸡情四射,说他没有碰她,怎么可能?难不成是她当着穆九霄的面自己演戏呢?这太可笑了!
她冷笑道:
“云倾城,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穆图已经死了,你编这些谎话骗我有意义吗?我来这只是受穆图之托把这枚荷包还给你,顺便告诉你穆图因你而死,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的话,就应该为穆图的死日夜忏悔,你利用了他的感情,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心会有多痛?”
她怎么能相信云倾城的鬼话?她为了穆图的死给自己开脱,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穆九霄从前就是个刘氓、变太,偏偏在真的云倾城来了之后就转姓了?还是那句话,天下男人一般色,哪有不吃腥的猫?
谁知云倾城突然激动起来,拉着她的手急道: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那天晚上,穆九霄不知道怎么了,只说是浑身发冷,在床榻上缩成一团,任我怎么叫他也不应,你说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会有什么?至于那叫声,只不过是我故意气你的,谁叫南宫绝喜欢你,穆九霄也喜欢你,我气不过,所以才……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对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穆九霄,你可以当面跟他对质!”
浑身发冷?难道是他的寒疾发作了?
所以,她用假的叫声欺骗她,最后换来了她胸口的疤痕?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是潜意识里,却希望那是真的。
可即便是真的又如何?她还是冥王妃,穆九霄要带回去省亲的人还是她,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改变,而她,便永远不会当那个介入的第三者。
她甩开她的手,冷声道:
“没有这个必要,他碰与不碰,都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怀着他的孩子吗?难道你不想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吗?”
名正言顺?这已经永远不可能了!
不过,她不明白,向来高高在上的云倾城,为什么此刻好像在求着她相信她一样。
她疑惑地看向她,问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相信你?你怀了谁的孩子、我是否相信你,有那么重要么?”
只是一句试探的话,却引得云倾城拼命点头:
“重要,当然重要,因为只有你相信了,你才会帮我。”
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只是这话来得蹊跷。
“帮你?什么意思?”
林铃儿戒备地看着她。
云倾城看了她一眼,遂转过身去,她的眼睛在不停地转动着,一定要打动林铃儿,她知道林铃儿生性善良、仗义,她要充分利用这一点,穆图的死与她有割不断的关系,她不相信她会不为所动,冲着她能拿着穆图的荷包来质问她一事,便可见一斑。
她说道:
“穆九霄好像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孩子了,最近他总是派人把我这边的人叫去问话,我不知道他都知道了些什么,刚才你也看见了,他又把秋雨冬雨叫去问话了,如果他确定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他还会留下这孩子吗?”
“不可能,除非你我交换身份之事他已经知道了,否则他要如何确认?”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是她想起了刚进屋时云倾城那般慌乱的模样,躁动不安,若真如她所言,她的行为倒是对得上号。
“我刚才说过,自从我们交换身份之后,他从未碰过我,而这个孩子是在我来这之后一个月才怀上的,这怎么可能是他的?”
说到这,云倾城转过了身,看着林铃儿的肚子,道,
“我知道,你那个才是他的,月分刚好对得上。”
这是一场心理战,她要利用穆图的死,利用林铃儿的善良,利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帮自己打赢这场仗。
她趁热打铁道:
“是我对不起穆图,当初我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害怕有朝一日穆图会将我们的事说出来,害怕有一天他会来认这个孩子,所以不得已才利用这个孩子威胁他就犯,如今我并没有得到好处,穆九霄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孩子,一旦被他确认,我的王妃之位不保那是自然的,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是穆图的血脉,是他的生命在这个世上的延续,如果我保不住他的孩子,他的死就失去了意义,让我如何告慰穆图的在天之灵啊?!”
第182章 万全之策()
结果是,云倾城成功了。
虽然林铃儿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但是有一点无法否认,穆图是为了保护她才死在了南宫绝的剑下,而保护穆图的血脉似乎成了她的责任与义务,这是一种赎罪的心理在作祟。
抛开穆九霄不谈,她宁愿相信云倾城肚子里的孩子是穆图的!
将眸光缓缓地移到云倾城的小腹上,比起她的微凸,她的还很平坦,说这个孩子比她的迟了一个月,完全有可能。
此刻脑海中出现的全是穆图临死前的微笑,他说着“爱她”的话,心痛着,含笑九泉。
思绪很乱,她用脑中仅存的理智分析着,云倾城大可不必说谎,她现在的地位是牢不可破的,身为大邱公主,穆九霄自是不能轻易杀她,能让她逃走的可能,也只有这个孩子了,若是穆九霄发现这个孩子是别的男人的,别说是他一个王爷,就算是个普通男子,会让自己的老婆生下别人的孩子吗?男人的战有欲极强,答案自是否定的。
如今云倾城拼了命的想保住这个孩子,同样身为母亲的她感同身受,当初她的孩子差点没了,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至今还在。
她的心一阵抽痛,眼睛里闪着泪花,看向云倾城:
“所以,你想保住这个孩子?”
云倾城用力地点头:
“是,这是我的骨肉,也是我唯一能为穆图做的事。”
“那你要我如何帮你?”
看着林铃儿眼中的泪,云倾城知道自己成功了,于是连忙握住林铃儿的手,急切道:
“易容,帮我逃出去,越快越好。”
“可你们明天不是就要启程回大邱省亲了吗?没有公主,还省的什么亲?”
“铃儿,我没想到你会回来,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我原本还打算着回到大邱之后就不再回来了。如今你回来了,我便有了一个万全之策,你看如何?”
……
一个时辰之后,波斯女长从冲霄阁走了出来,钱总管一直等在大门外,见女长出来了,便上前陪笑道:
“您这边请。”
女长点点头,将绿色的斗篷紧了紧,跟在了钱总管的后面。
过了湖心桥,桥头站着穆雨,在这样的战争年代,家奴自然是不比将军地位高贵的,钱总管虽为冥王府的总管事,却仍是对穆雨恭敬地躬身行礼道:
“副将,人给您带到了。”
穆雨点点头: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
钱总管转身离开了。
穆雨四下里看了看,虽然周围的人早已被他清走,此时若大的冥王府里显得很空旷,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提高了警觉,毕竟眼前人是王爷最在乎的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低声道:
“主子,请摘下面纱。”
波斯女长听后,眼睛眨动了两下,抬手缓缓地摘掉了面纱。
面纱落下,一张清丽的脸露了出来,穆雨仔细端详了几眼,确定是林铃儿后,抱歉地低头道:
“对不起,主子,受王爷之命,末将不得不如此。”
林铃儿微笑道:
“没关系。”
穆雨沉吟片刻,又道:
“主子,王爷有句话托末将递给主子。”
“什么话?”
“王爷说,他喜欢自找麻烦,请主子不要想着逃走,等他回来会告诉您一切。”
穆雨说。
林铃儿眉头微蹙,问道:
“一切?什么一切?”
穆雨摇摇头:
“这个……末将不知,还请主子安心等王爷回来。”
她淡笑:
“万一我等不到王爷回来呢?”
“主子,恕末将无礼,王爷在落翠轩周围早做了安排,主子想走的话,恐怕不那么容易。”
“是吗?也许吧。”
林铃儿道,转而戴好面纱,
“我们回去吧。”
穆雨朝东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问:
“主子,不见见王爷再走吗?”
林铃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东面一座两层凉亭,上层,一袭银色的衣袍随风轻荡着,在暗夜中很是显眼。
看了一会,她收回目光,冷声道:
“就算他喜欢自找麻烦,可我不想成为他的麻烦,走吧。”
说完,她率先迈开了步子,穆雨又看了一眼凉亭上的人,跟在了她的后面。
目送着绿色的斗篷走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穆九霄的身影才从凉亭上移动下来,朝冲霄阁走去。
云倾城与林铃儿见了面,不可能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明日就要启程了,他不能节外生枝,一定要让云倾城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要让大邱国主看到一个幸福的公主。
“王爷驾到。”
随着一声响亮的通传,穆九霄进入了冲霄阁的内宅,正房门口,秋雨与冬雨为他打开房门、掀起厚重的棉门帘。
“王爷请。”
二人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就像事先知道他会来一样,待穆九霄进入正房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这也是云倾城早就吩咐好的。
房内,穆九霄刚刚进入,一个茶杯就砸到了他的面前,他看着茶杯碎片,抖了抖溅到袍子上的茶水茶叶,缓缓勾起唇角,看向了云倾城。
“王爷的戏演得好啊!”
一声尖厉的讽刺随之而到,云倾城站了起来,眼中的怨恨如火焰般喷薄欲出,
“那日的王爷是多么绝情啊,亲手将你心爱的女人与她心爱的男人放逐雪山,臣妾倒想问一问,那大雪山真的存在吗?放逐雪山不是意味着死亡吗?为什么林铃儿会活着回来?为什么会来找臣妾兴师问罪?是谁将她带进了王府?又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敢站到臣妾面前?王爷就不怕臣妾将她赶尽杀绝吗?”
穆九霄抬脚跨过地上的碎片,朝云倾城走过去,谁料云倾城却伸出手制止了他。
“站住!王爷还没有回答臣妾的问题,休想靠近臣妾一步!”
穆九霄站在原地,定睛看着她,淡淡道:
“王妃息怒,怨气太大对胎儿不好。”
说着,他垂眸看向了她的小腹,目光颇具深意,
“至于铃儿……她的命是穆图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她的肚子里有穆图唯一的血脉,本王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穆图是跟在本王身边多年的副将,本王不会让他无后。”
云倾城面色一变,眉头微蹙,质问道:
“王爷这么快就查清林铃儿怀的是穆图的孩子了?之前王爷不是还当着臣妾的面认下了那个孩子?王爷不应该给臣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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