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双方势均力敌,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地方有限,孙可旺无法带人上去相助,最好的办法,就是像他现在这样先远程攻击,杀几个人立威,然后他再自己一个人上去帮忙。
用白蜡杆这么扔,准头虽然不太好,但是此刻城墙边儿上,人挨人挤着的都是流匪,根本不用瞄,只要扔过去,就能有收获。
还避免了弓箭的提前出现,让流匪们心生警惕,当然,这一点孙可旺并未想到,之所以像这样投掷长棍,主要是他箭法还不行。
白蜡杆带着风声,在大雨中越过了交战的彼我双方,“噗嗤”一声,最后落在了城墙边沿一个站着的流匪身上,他虽然拿着圆盾,可孙可旺带着数人上来,并未引起注意,长棍来势又急,等他发现动静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棍尖从他身子的另一侧透出,血水顺着棍尖缓缓流出,初时还冒着一丝热气,不过很快,连血带白烟,都被大雨冲没了,他整个人身子后仰,头下脚上地摔下去了。
“队长好身手!”孙可旺的手下在旁边振臂高呼,这不仅是拍马屁,更是要以此告诉敌我双方,援军来了,既提振己方士气,又打击敌方军心。
混乱的战场中一阵骚动,都发现了这只生力军的出现,涿鹿山众人显然精神大振,流匪们则明显受到影响,出招儿之际犹豫迟缓了一些。
正与尚宾等三人缠斗的高一功见状,急忙大声安慰道,“弟兄们别慌,这里地方小,他们上不来。”
在摸清了这种三人轮攻的套路后,高一功借助一刀一盾,占据了上风,是以还能有余力说话。
当然,也就是占了上风而已,想要击杀三个少年,甚至是摆脱他们牛皮糖一样的黏人功夫,去打杀其他人,搅乱阵型,一时也难以做到。
有几次高一功都想拼着受点轻伤,击杀其中较弱的一人,可紧接着攻向他要害的,就是手持长枪的少年,面对锋利的铁枪头,他虽然穿着皮甲,也不敢造次,只能格挡或是避开,错失机会。
此刻见对方援军已到,高一功知道,这一次是别想拿下这座关隘了,即便击败了面前的对手,还有一帮生力军在等着他们呢。
唯今之计,最好的选择,是带着这些老营弟兄全身而退,尽量减少伤亡,要知道,这些人高迎祥看重得很,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死一个就少一个,一时很难补充。
第359章 雨战(9)()
“别废话!”孙可旺弯腰躬身,从地上拾起一根白蜡杆,头也不回地对刚才拍马屁的众手下说道,“你们去几个人,找小捷领兵刃,然后速速赶回,厮杀你们现在帮不上忙,但等会儿收尾还有值守城头,就不能空手了。”
言罢,孙可旺挥臂发力,“呼!”一道劲风从众人头上掠过,又是一根白蜡杆被他掷了出去。
这一回长棍去势虽急,但流匪们有了准备,刚才那种突袭的效果就没有了。
长棍甫到一个流匪面前,由于人挤着人,避无可避的他机警地举起了手中盾牌,向着棍尖迎去。
“当!”一声爆响,声震四方,长棍与圆盾狠狠撞在一起,随后“啪”的一声,从前端处断成两截,先后飞上半空。
而手持盾牌的流匪,初时还觉得自己反应敏捷,既已护住要害,定不会像刚才那个倒霉同伙那样中招殒命,孰料枪盾撞在一起的刹那,他脸色大变,持盾的左手连同上半身如遭重击,长棍断为两截的时候,他的身子如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那般,向后仰天而倒。
流匪的右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想要稳住身体不摔倒,只是他全然忘了自己此时站在城墙边上,身后的脚下空落落全无一物,别说后退一步,就是那么小半步,也是摔下城墙的下场。
“啊。。。”渐行渐远的惨呼声中,流匪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不等其他流匪回过神来,一根又一根的白蜡杆,带着风声,穿过雨幕,呼啸着来到了流匪们面前,反应稍慢一些,就是被长棍穿透,身死殒命的下场,反应快些的,也不过和刚才那人一般,用盾牌挡住了夺人性命的利棍,却挡不住棍上附带的莫大力道,和护着自己的盾牌,还有手中短刀,一同摔下城墙。
就这样,忽忽一瞬的工夫,城墙边就或死或摔的,一下子损失了十余个流匪。
“好!”
“干得漂亮!”
这手功夫一出,不少人纷纷喝彩,正在激斗的老言微微点头,老三则是忙里偷闲的大喝了一声,“好小子,有你的!”涿鹿山一方士气大振。
高一功见状,却是心中大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居然这么厉害,让他们一下子就损失惨重,他们东渡黄河后,即便是攻打州城县城,也没有死过这么多的老营弟兄。
虽然被射穿身躯,当场死亡的只有两人,其他都是掉下去的,但城墙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是重伤,而对缺医少药的他们来说,受伤和死亡几乎没什么区别。
用盾牌挡开了尚宾刺向他小腹的那一枪后,趁着另外两人的攻击还没发动,高一功也不趁势反击,转头破口大骂,“趴下,不想死就都特娘的给我趴下!”
新来的这少年力大无比,隔空投掷的长棍都能将人击落城头,让高一功深感棘手和震撼,城墙边上的那些弟兄,要想不成为下一个牺牲对象,只能趴下,缩减自身被攻击的范围,但愿这小子的准头不要像他的力气那么惊人。
“嗬!”正抬头往城头上看的张献忠忽然低喝了一声,“这。。。”
“怎么了,黄虎兄?”李自成低着头正和罗汝才聊天,闻言抬头问道。
“你们自己看。”
等李自成和罗汝才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精锐老营士卒正从城头坠落,一手拿刀一手持盾,身上插着一根长棍,也不见他呼痛喊叫,鲜血从半空中一路飘洒下来,想来已是死了。
“噗通!”尸身重重地砸在地上,将满是泥浆的地面砸出好大一个水花,这些天流民们学乖了,都不会在云梯下站着,以免被城头掉落下来的人殃及池鱼。
三人还没有回过神,城头上又是一声闷响,随即又是一个高迎祥的手下,惨叫着从天而坠,地面上又是一朵黄色的水花绽放,待水花凋落后,那人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身下渐渐渗出一大滩血水,很快和黄色的泥浆混在一起,红黄交织,在阴沉沉的天光下,竟然还有些夺目。
随后就像下角子(饺子)似的,城头上站着等待攻击的兵士,被一连串的长棍给砸落下来,一个接一个的摔在地上,有的瞬间死去,有的则在痛苦中挣扎几下后,才停止蠕动。
正在恭维高迎祥的头目们,声音戛然而止,高迎祥本人,还有王嘉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呆了,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嘿嘿,”张献忠用只有他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这下。。。老高还不心疼死,啧啧,弟兄们就这么红不见白不见的没了。”
“嘘。。。”李自成急忙低声劝道,“黄虎兄还是谨慎些。”
罗汝才看着城头,“看来对方也出动了精锐啊,能把长矛当箭使,还真是了不得。”
张献忠朝高迎祥那边瞟了一眼,见他脸色虽然难看,倒是没有注意这边,遂放心地接着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用长棍,看来这些人是真没弓箭。”
李自成点点头,深以为然,“弓箭哪是那么好搞的,那是禁品,咱们刚起事的时候,拢共加起来也没几副。”
“两位兄弟猜猜看,这一拨攻上城头的人,有几个能活着回来?”张献忠终究有些憋不住,又低声地问道。
“黄虎兄,这不好罢。”李自成悄声道。
“怕甚?老高现在心疼都来不及,哪有工夫注意咱们,随便聊聊呗,要不然在这儿站着淋雨,既无聊又难捱。”张献忠道。
罗汝才飞快地朝人多之处瞟了一眼,“对方既无弓箭,嗯,其实这么大的雨,即便有箭,威力多半也不大,他们虽然出动了精锐,但高一功带上去的人也差不到哪儿去,我估计,至少能回来六成。”他还是比较乐观。
“你呢,闯将?”张献忠追问。
“不好说啊,”李自成看着城头,“关键咱们不知道对方援军的实力,一半吧,我觉得最少能回来一半,你怎么看,黄虎兄?”
“我啊,”张献忠摸摸自己下巴上有些发黄的胡渣,“我不太看好,能有三成回来就不错了。”
“为何?”李自成和罗汝才齐问。
张献忠指指城头,就在他们三人打赌说话的时候,还在有人不断从城头坠落,“嘿嘿,纯粹是感觉,再说你二人一个说六成,一个说五成,六成以上我不看好,四成和三成又有多大区别呢?”
“那总得有个赌注吧。”罗汝才斜睨着眼,看向张献忠,“之前打下吉州,你可是抢了不少酒,不会一瓶都没剩下罢?”
“嘿,老曹你这鼻子,你是属狗的么?”张献忠笑骂,“行,我输了请两位兄弟喝酒,你们呢?”
“我还剩半条上好的火腿。”李自成也拿出了自己的赌注。
罗汝才咂咂嘴,“酒和火腿既然都有了,我这儿还有一小袋白面,干脆这样,不论输赢,咱们兄弟都拿出来打打牙祭?”
张献忠和李自成点点头,喉头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第360章 雨战(10)()
“呸!”孙可旺往地上吐了一口,“这帮贼厮,还真狡诈。”
高一功方才那声大喝,倒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流匪们显然都回过味来,纷纷或蹲或趴,不敢再那么大咧咧地站在墙垛上。
孙可旺扔这长棍,准头本就不好,刚才全是因为目标多,目标大,这才枪枪都不落空,每扔出去一根白蜡杆,必有收获。
现在墙边的流匪们全都蹲下,目标一下小了好多,孙可旺准头不足的毛病就显出来了,刚才扔出去的三根长棍,全都走了空,擦着墙垛,落到了城墙外。
孙可旺随即做了调整,不再对着墙边的人,将目标稍稍往里挪了点,那里挨在一起的,也都是流匪们。
“呼!”一根长棍带着风声,笔直地向前飞去,棍尖所指,流匪们无不胆战心惊,纷纷蹲成一团,举起圆盾,护住周身。
“当!”还是那道熟悉的响声,长棍再次落在了一面圆盾上,只是这一次,流匪们无人伤亡,被击中那人往后仰了仰,就被身后贴着他的人给撑住了。
这人咧咧嘴,不迭地将圆盾从左手取下,换到右手,左手拼命甩动,命虽然保住了,但挨上这么一下,滋味儿显然并不好受。
仗着有盾,只要反应稍微灵敏些,都能及时护住要害,棍尖将无法再对流匪们造成伤害,而蹲在地上,棍的落点离城墙边又有些距离,还有墙垛挡着,棍上带的力道再大,也不能将他们从城头击落下去了。
流匪们暗暗吁了口气,这招儿有效,总算是暂时摆脱了这凌空飞棍的威胁了。
孙可旺见状,不信邪,往手上喷了两口唾沫,又一口气扔出五根白蜡杆,每一根都没有落空,全部命中,只是除了声势还是那样惊人外,再没能给流匪们造成有效杀伤。
正和尚宾三人缠斗的高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