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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正欲抬手接过。
安念之却忽然收了手,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可想清楚了?定要毒死宣文秉,为你的亲人报仇么?”
烟雨点头,“舅舅不信我?”
安念之叹了一声,“我只是怕你后悔。”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一旦踏上,就只能无怨无悔。”烟雨坚定道。
安念之这才又摊开掌心,将白玉瓷瓶交给了烟雨。
烟雨收好了药,两人离开石室。
安念之又给烟雨检查了耳朵,“恢复的很好。”
“可我觉得耳力仍和以前不同,且耳中时不时还会瘙痒。”烟雨有些急。
安念之点了点头,“这都正常,不必担心,鼓膜重新长上,厚薄不匀,需要些时日慢慢恢复。也需要你重新适应,再过几日,应该就不会痒了,至于听力完全恢复到以前,则要靠你自己来适应了。”
烟雨闻言,面上忧虑。
她以前的耳力,非常人所能及,会不会,这次受损之后,就只能恢复到现如今这样子了?
若本就是耳力平常之人,稍有些耳背,倒也没什么。
可对从小就耳力非凡的烟雨来说,如今就如被人折断了羽翼,蒙了眼睛一般。
她叹了口气,情绪低落的走出东厢。
宣绍竟一直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她,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焦急。
“怎样?”见她出来,他立即问道。
“安大夫说,恢复的还不错,但想要恢复如初,尚需时日。”烟雨语气,难掩失落。
宣绍却轻笑,“无甚不好,不必着急。”
以往,她一直以为,宣绍把她留在身边,就是因为她的耳朵。
后来,发现他多少有点喜欢自己,她以为,多半是因为她的耳朵能为他效力。
如今她唯一的优势也没了,他竟毫不嫌弃,还一再的安慰她。难道,是因为那晚?
烟雨发现,宣绍的心比西子湖的水还让人看不清。
左右,事情在向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就是了。
第73章 这是避子药
烟雨怀揣着毒药坐上了马车,马车兜兜转转,却并未回到宣府。
而是在城南的一处宅子外停了下来。
宣绍面色越发温和,牵了她的手下得马车。
她抬眼看向门楣。正门上未挂匾额。朱红色的大门,金色柳钉,两尊衔了石珠的石狮子蹲在大门口,甚是威武霸气。一溜台阶上雕着精致的祥云,让人不忍踏上。
宣绍转过脸,看了看她的表情,“进去看看。”
烟雨点头,随他从正门进了宅子。
这是一处三进的大宅,前院有雕梁画栋,后院有小桥流水,假山浮桥,匠心独运美不胜收。
烟雨一面随着宣绍缓缓走着,一面心中忐忑不已,宣绍该不会是想把她安置在外面吧?
毒药已经到手。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获得宣夫人的好感,接近宣文秉,好对他下手。
倘若宣绍把她安置在外面,是少了宣府里的是是非非。可她也没了接近宣文秉的机会了呀!
“喜欢么?”宣绍问道。
烟雨赶紧扬起笑脸。“很漂亮。”
“你喜欢什么材质的家具?紫檀?黄花梨?鸡翅木?”宣绍又问道。
烟雨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这里?”
宣绍淡淡一笑,“带我们成亲那日,你从这里出嫁可好?”
闻言。烟雨登时愣住。成亲?出嫁?
他还真打算明媒正娶她么?
抬眼看见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认真庄重的神色,烟雨心中竟渐渐浮起一层愧疚。
她不过是利用他的感情,接近他以谋取他父亲的性命。
倘若他一直对自己冷漠无情,这条路她可以走的毫不犹豫,无所顾忌。
可如今,他分明是认真了……
宣绍低头,看着烟雨怔住的小脸儿,微微一笑,“你不必紧张,倒也不是全为你,总不能丢了我的面子不是?”
烟雨哦了一声,颔首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家具?待我们成婚以后,就搬来这里住,可好?”宣绍淡声问道。
烟雨心中大惊,搬来这里住,她岂不是连见宣文秉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好吧,如此,旁人总会议论公子的。”
“你看我像是怕被人议论的人么?”
烟雨沉默了一瞬,忽而回道:“我怕。”
宣绍看她一眼,抿了嘴,这个话题便没有继续。
待参观完了整个院子,宣绍便带着烟雨回到了宣府。
他还有事,只将她送进二门,便离开了。
烟雨心神不宁,她必须做些什么,阻止宣绍搬出宣府。
思量良久,她带着浮萍,通过那一扇小圆门进了宣家正院。
来到宣夫人所在的院子里,恭恭敬敬的求见宣夫人。
烟雨在宣府,主不主仆不仆的,甚是有些尴尬。呆在宣绍的院子里还不觉得。进了宣家正院,家仆们看她的目光都有些鼻孔朝上的鄙夷。
宣夫人院中的家仆,更是不拿正眼瞧她。
连带着跟着她的浮萍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过宣夫人倒是没给她难堪,只叫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允了她进去。
烟雨进了上房,才瞧见林玉瑶也在。
林玉瑶的目光刀子一般落在她身上。
“见过夫人,表小姐。”烟雨垂头行礼。
宣夫人啜饮了口茶水,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姨母,怎么现在什么猫猫狗狗的都能来见您了?”林玉瑶瞥了一眼烟雨,讽刺道。
烟雨故作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到自己还要给宣夫人留个好印象,便按下性子,没有讽刺回去。
林玉瑶这话,分明把她自己也骂了进去。
宣夫人轻咳了一声。
“你来有什么事么?”
烟雨垂首,“是,有件事,奴婢觉得还是禀于夫人知道为好。”
宣夫人放下茶盏,“说吧。”
烟雨却只垂了头,不肯开口。
她身后的浮萍有眼色的看了一眼表小姐,躬身退了出去。
宣夫人立即明白,这话,想来让旁人知道了不好。特别是和宣绍早有婚约的林玉瑶更是不能知道。
宣绍要另娶他人的消息,就瞒着林玉瑶呢,不然她今日见了烟雨,就不仅仅是瞪她两眼,不上前撕了她才奇怪。
“玉瑶,你先回去,你画的花样子姨母很喜欢。明日再请你过来。”宣夫人温声朝着林玉瑶说道。
林玉瑶脸上一僵,狠狠的剜了眼烟雨。
“姨母,有什么话是玉瑶不能听的么?”语气委屈至极,声音里已经隐隐含了哭腔。
宣夫人眉心微蹙,“没有,你不要多想。玲珑,扶了你家小姐回去。”
玲珑见小姐瘪瘪嘴要哭的样子,有些犹豫,但在宣夫人的直视下,又不敢违逆,只好上前,搀扶起林玉瑶,在她耳边轻声道:“宣夫人一向待小姐亲厚,若真是有事,不会瞒着小姐的。小姐还是不要触怒了宣夫人才好。”
林玉瑶闻言,拿帕子沾了沾眼角,这才缓步出了上房。女岁爪巴。
自从上次被宣绍二话不说,就送走,她是真的怕了,好容易装病才回了宣府,她做人都比以前小心谨慎了许多。
她自从懂事起,就是在表哥的传说中长大的,十三岁那年,偶然在家中遇见了前去做客的表哥,她的一颗心就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
她是一定要嫁给表哥的,任何人都休想把表哥从她身边夺走。
待林玉瑶主仆出了院子。上房只剩下宣夫人和烟雨二人。
烟雨才低声说道:“公子今日带奴婢去了城南一处宅子,说……说大婚以后,打算搬入那宅子里。奴婢心系公子,不想公子因奴婢惹世人非议,所以,急急忙忙赶来将此时禀于夫人知道。”
宣夫人闻言深深打量她一眼,半晌才幽幽问道:“你真不想嫁给绍儿?”
烟雨心中紧张,面上却做出悲戚之样,“岂会不想……只怕这世上女子,没几人不想嫁给公子……可奴婢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公子,只要能留在公子身边伺候,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万万不想因为奴婢,让公子背负骂名。”
宣夫人见她说的真诚,默默点头,“你倒真是个懂事的,只可惜……身份这种事,由不得人。你也莫要怨我,待你有了孩子,自能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心。”
“奴婢晓得。”烟雨垂手而立,沉静宛如幽兰,丝毫不见浮躁。
对比林玉瑶的小姐脾气,宣夫人越发对沉稳知礼的烟雨满意。她身上莫名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只可惜,身份着实太低了些。
“此事我知道了,绍儿性子执拗,认准了的事,鲜少有回头的。你既真心为他好,也当多多规劝才是。”宣夫人吩咐道。
一副婆婆教育媳妇的口吻,让烟雨顿时生出一种违和感。
“是,奴婢谨记。”
烟雨带着浮萍出了宣夫人的院子,还未到通向宣绍院子的小圆门时,却是正遇上一脸雀跃,笑意遮都遮不住的苏云珠。
“你怎么在这儿?”浮萍立即板着脸上前呵斥。
“我……哦,奴婢路过这儿!”苏云珠垂了头,但嘴角还在往上翘。
“不知道公子院中服侍的人,不能随意进出正院的么?”浮萍低声斥责道。
“那你们不也在这里?”苏云珠立即回了一句。
浮萍脸色愈发冷凝,“‘你们’?谁准许你这么称呼主子的?牙婆是如何教的你规矩?罢了,我不管你以前如何,如今你进得宣府,就要遵守宣府的规矩!既犯了错,就到掌刑嬷嬷那儿领罚吧!”
苏云珠有些傻了眼,求助的看向烟雨。
烟雨虽也觉得苏云珠是该收敛一些,她在自己身边倘若一直这么不羁小节,迟早要惹了麻烦。但毕竟自己此时在跟前站着,且人家还救过自己一次,倘若真罚了她,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无情了些。
“浮萍,算了。云珠才到府上,一些规矩不甚熟悉也情有可原,你回头多指点她就是,此次,还是罢了吧。”烟雨含笑说道。
“是,主子。”浮萍并未辩驳,福身应了。
对比苏云珠,更显得她有礼知进退。
回了宣绍的院子,烟雨只留了苏云珠在身边。
适才见她那般雀跃,却是有浮萍在身边,她不好相问。如今只剩下两个人,她便直言道:“你去正院,是去找秦川了?”
苏云珠笑着连连点头,“正是呢!刚巧他也在府上,还真让我找到了!给,他托我带给你的信。”
苏云珠把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方折成巴掌大小的洁白信笺。
烟雨眼睛一跳,伸手接过,却没有打开。
“快看看他说什么!”苏云珠在一旁催促。
烟雨垂眸,“不急。”
苏云珠却是搓着手,“快看看嘛,我和他匆匆一见,连两句话都没说到,他就走了,只塞给我了这个!”
烟雨抬眼看见苏云珠看着她手上信笺时,眼中的殷殷期盼。
顿时明白,苏云珠是想知道,信中是否有关于她的内容。
烟雨这才将信打开来。
隽秀的小楷,干净爽利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为何不告诉我你耳朵受伤?如今怎样了?听闻宣绍要娶你,是真是假?你走,我留下,我定给你满意的结果,听话!”
短短数语,亲切之感却扑面而来,好似他人就在面前,正拿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深情凝望着她,温声在她耳边叮咛嘱咐。
烟雨找到火折子,抬手将信烧了。
“诶,别烧啊!”苏云珠要拦,被烟雨瞪了一眼制止,嘟了嘟嘴道,“信中……都说什么了……可有提到我?”
烟雨将信纸烧干净,灰烬扬到窗外,才笑着回头道:“他叫我照顾好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