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荆州之后,臣本欲借关夫人往说关羽,以达‘我只求还荆州,并非与蜀为敌之意’。然关夫人不幸身亡,此计已不成,故臣不得不另作他图。”
孙权一听,更急了,忧虑道。
“关羽失了荆州,又失亲人,岂肯干休?”
“吴侯之言甚是。臣因虑此,才向关羽将士家人放粮。”
孙权一听,又大为困惑了,问道。
“关羽不肯干休,汝还向其将士家人放粮,岂不是弱我助彼?”
吕蒙一听,笑了笑说。
“吴侯,当年曹操攻刘备,徐州军民一心顽抗,三月难下;后曹操用荀攸之计,瓦解其军心民心,徐州便不攻自破。吴侯可还记得?”
孙权此时心中正急,未及细想吕蒙之意,便急忙开了口。
“记得。然与放粮何干?”
吕蒙听了,又笑了笑说。
“吴侯,关羽神勇,吴中可有人能敌?”
孙权听了,似有所悟,问道。
“卿之此举,意在瓦解关羽军心?”
吕蒙听了,微笑着,自信地点了点头说。
“正是。待关羽军心瓦解,其势大衰,臣再达‘我只求还荆州,并非与蜀为敌’之意,或可奏效。”
孙权听了,默默点了点头,却仍然心存忧虑,又问。
“若关羽不允,必欲夺回荆州,如之奈何?”
“吴侯勿忧。其时,关羽之势已弱,已无力再夺荆州。反之,关羽此时已处吴、魏夹击之下,危在旦夕。届时,我再遣人约他重修吴、蜀之好,当不足虑矣。”
孙权听了,这才轻松起来,连声赞道。
“卿之此举,可进可退,妙甚!妙甚!”
次日,孙皎又到后堂见孙权,一进来便问。
“吴侯,吕蒙颁银放粮之事,可已问清?”
孙权已明吕蒙之意,故对孙皎较为冷淡,说道。
“孤已问清。”
孙皎已觉察到孙权的冷淡,但他仍继续问。
“巨额银粮之后,可有污浊?”
孙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孙皎。
“比之兵不血刃取荆州,比之东吴之存亡,区区银粮,孰重孰轻?”
孙皎听了,已明孙权之意,却颇不以为然,忙说。
“比之兵不血刃取荆州,比之东吴之存亡,区区银粮,自然为轻。然臣弟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有污浊贪腐而不治,久必祸国殃民矣!”
孙权听了,淡淡一笑道。
“吾弟之言有理。然此事孤自会善断,汝且退下吧。”
“是!”
孙皎见孙权已将口封死,只好怏怏而退。
孙权看着孙皎的背影,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想。
“幸亏未令其共督大军,否则,恐荆州至今难下矣。”
但孙皎之言,并非全然白说。从古至今,功高震主之人何曾少见?若吕蒙居功而贪,其祸亦不可小视!由是,孙权神色愈加凝重。
次日,吕蒙带着六个将校,进了孙权大堂。将校们人人手中抱着一摞帐册。吕蒙一见孙权,便开了口。
“吴侯,此六人,各管银粮发放。一人造册,一人发放,一人监察。”
吕蒙说完,又对六位将校说。
“将帐册呈给吴侯。”
六位将校将帐册放到书案上。
孙权有些过意不去,忙说。
“吕爱卿,你这是……”
吕蒙神色庄重坦然,开口说道。
“吴侯,银、粮,皆为大事,不可不清!”
吕蒙说完,打开一本帐册,呈给孙权,又说。
“吴侯,此为颁银帐册。共计颁银五万三千八百两。领银人均记姓名,且有画押。颁银人、造册人、监察人,亦均记姓名,且有画押。”
孙权看着吕蒙,并没看帐册。
吕蒙又打开一本帐册,呈给孙权。
孙权赶紧放下手中帐册接过。
“此为放粮帐册。共计放粮三十六万九千五百四十七石八斗。领粮人均记姓名、住址,且有画押。放粮人、造册人、监察人,亦均记姓名,且有画押。”
孙权此时神色尴尬,看着吕蒙,不知如何说好。
吕蒙没管孙权的尴尬,又说。
“吴侯,此六位银粮发放、造册、监察人员,今留此处,供吴侯随时问询。臣告退!”
吕蒙说完,便退向门外。
孙权神情复杂,抬起手,想说甚么,却没说出来。
孙权完全弄清了银粮发放情况,便召来孙皎,正言告之曰。
“吕蒙所发银粮,笔笔清楚,分毫不差。汝可放心啦?”
孙皎听了,立在堂中,低头不语。
孙权见孙皎并无认错之意,神色愈加不快,语带责意。
“吕蒙银粮发放,笔笔清楚,孤已相告,你为何还不去?”
孙权看着孙皎,面带愠色。
孙皎见了,这才连忙告辞。
“是!臣弟告辞!”
孙权看着孙皎背影,心中暗自思忖道。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所幸,未遣他与吕蒙一同领兵。”
取了荆州的兴奋一过,孙权反而忧虑起来。此时,他正聚文武于堂中,计议预防关羽之事。
“众卿,孤今取荆州,关羽必来报复,我将如何?”
众人听了,无人答话,而是将目光一齐投向吕蒙。
吕蒙见了,只好开了口。
“吴侯,关羽勇猛,必先瓦解其军,才有胜算。今我拟用荆州兵家人,劝其子弟来归,使关羽之军不攻自溃。请吴侯裁夺。”
孙权还没开口,孙皎便先开了口,语带讥讽道。
“吕大都督,您已给荆州兵家人放粮无数,却不见其动静,难道还要不断放粮不成?”
孙皎说完,面带讥笑,望着吕蒙。
吕蒙听了,也笑了笑,平静地说。
“叔明所言不错。我将张榜公告:凡荆州兵家人劝其子弟归家,为将者,全家获一年口粮;为卒者,全家获半年口粮。若如此,来归者必将络绎不绝矣!”
孙权听了,立即转忧为喜。
堂中文武听了,也兴奋地议论起来。
孙皎却不以为然地开了口。
“如此,得用多少粮米呀?”
孙皎说到此,又对孙权说。
“吴侯,此计断不可行!”
吕蒙听了,立即笑着反问道。
“我曾以荆州之银,拿下荆州之城;今以荆州之粮,瓦解荆州之兵,有何不可?为何断不可行?”
孙皎正要开口,孙权神色兴奋地发话了。
“吕爱卿之计,孤准了!”
第三十七章 营中士兵,去了何处?(上)()
第三十七章营中士兵,去了何处?(上)
第三十七章
营中士兵,去了何处?(上)
1
曹操一再提醒关羽,关羽皆置若网闻。特别是荆州已为吕蒙拿下,曹操亲自遣人送信,关羽仍不见动静,令曹操十分无奈。此时,他正在帐中缓缓踱着,暗自思忖。
“荆州失了,云长亦不回兵去救,分明是不信孤。云长啊云长,孤固思解樊城之围,亦念你华容道之恩,方才一再援手,汝如何不明孤之苦心呢?”
曹操正烦恼地想着,探马匆匆进帐来报。
“报!魏王,吕蒙在荆州张榜公告:凡荆州兵家人劝其子弟归家,为将者,全家获一年口粮;为卒者,全家获半年口粮。”
曹操一听,大惊道。
“呀!如此!荆州兵不战自溃矣!孤当速告云长!”
司马懿听了,立即谏道。
“魏王不可!”
曹操闻言,立即问道。
“为何不可?”
“魏王此前一再去信,意在让关羽回兵荆州,解樊城之围,关羽皆不为所动。今关羽若兵溃,岂不利我解围?何必再行告之?”
曹操听了,笑了笑道。
“仲达可曾想过?关羽神勇,孤帐下无人能敌。若能不与战便可解樊城围,岂不更好?”
司马懿一听,恍然大悟,立即颔首赞道。
“魏王英明!臣仅虑其末,魏王虑其本,臣望尘莫及也!”
曹操听了,捋须呵呵而笑。
吕蒙在荆州张榜之事,不胫而走。王甫与马良,也得知了吕蒙张榜之事。二人心神不安,匆匆进帐来见关羽。
“君侯,我等闻,吕蒙在荆州张榜公告:凡荆州兵家人劝其子弟归家,为将者,全家获一年口粮;为卒者,全家获半年口粮。若真如此,我军将不战自溃矣!”
关羽听了,反而笑了,扬了扬手中的信说。
“适才,曹贼已遣人送来此信。吕蒙早已病入膏肓,如何取我荆州?又何来张榜公告?曹贼欲解樊城之围,又不敢向我用兵,故屡施诡计。汝等休为曹贼所惑!”
王、马二人听了,心情反而更急。
“君侯,荆州事大,近日传闻纷繁,还是遣人探探虚实吧!”
关羽听了王甫之言,仍面带笑意,神态自若,自信地说道。
“我沿江有烽火台。吴兵一动,我便早知。再说,荆州岂是不攻自破之地?若荆州有警,潘浚必报!纵是潘浚有失,本将军夫人必会相报!汝等何必疑神疑鬼,惑于流言,自乱方寸?”
王、马二人听了,虽觉关羽之言有理,却怎么也放心不下。于是,马良又开了口。
“君侯,荆州传闻,越来越令人不安!遣人探探又何妨?”
关羽听后,有些恼了,反问二人。
“荆州之传闻,消息每每先来自曹贼,何也?”
王、马二人一听,顿时愣了。
关羽见二人如此,神情稍平静了些,说道。
“如此,足以证明,此乃曹贼精心而设之诡计也。彼如此费尽心机,意在令我撤军,以解樊城之围。汝等身为谋士,连此等诡计亦不能识破?”
王、马二人见关羽相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甫一横心,又开了口。
“君侯,吕蒙张榜之事,即便是诡计,我亦当张榜公告,予以揭穿,否则,荆州将士必乱!”
关羽听了,立即允了。
“此议甚好!汝二人速去办理吧。”
“是!”
王、马二人领令,神色不安地走了。
一群群荆州兵在营中小声地窃窃私语。
一个荆州兵在小声对几个荆州兵说着。
“我家中来信,说我等若归家,全家便可获半年口粮。”
众荆州兵一听,并不惊喜。
一人还告诫那个荆州兵说。
“营中已有公告,此消息乃曹贼散布,休要被惑。”
那个荆州兵一听,恼了,从怀中掏出信,举起晃了晃说。
“甚么‘曹贼散布’?我家中来信在此,岂是妄言?”
众人一看,又将信将疑起来。有人问道。
“可是,营中公告说:所有荆州之传闻,消息均先来自曹操,系曹操为解樊城之围,精心而设之诡计。你家中来信,莫不是也听了传闻?”
那个荆州兵听了,大怒,气恼道。
“我等乃同一师门,我岂会骗你等?”
众人听了,有人兴奋,仍有人存疑,问道。
“那营中公告呢?”
那个荆州兵顿露不屑之色,怒道。
“公告不称‘曹贼散布’,如今营中还有人吗?”
众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