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川和俊儿互看一眼。
“有探子！”
“追！”
这几号好手轻功非凡，他们不是走山道，而是从悬崖直接爬上来，恐怕现代社会最厉害的攀岩选手，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红花会里面，到底有多少武林高手？
“什么人！呃！”
终于，山上巡哨的济北舵众人也看到了偷袭上山的黑影，随着几名巡哨倒下，发觉的人越来越多，山上的动静也越来越大，火把如长龙一般点起，不久就听到有人喊道：“他们往粮仓去了！”
刘小川听到了，心里大骇，这一仓库的粮食，可值好几百万呢，要是被这些黑衣人一把火给烧了，又等不到扬州的兵马，大伙就都找条绳子上吊吧。
急吼吼地跟俊儿跟上去，正好撞上带队的赵龙，“刘大人，他们跑到粮仓去了！”
“我知道，有几个人！”
“就两个！”
好在秦红玉先知先觉，警惕异常，她今夜没睡，十停心思有九停都放在粮仓上面，一听到外面有动静，马上就带人跑到粮仓，护住粮食。
刘小川他们赶到粮仓边上，就看到秦红玉带头，领着一队人马护在仓前，火把的光芒照着她的铁面具格外森冷，她两只眼睛盯着悬崖边上的一个青衣人。
这青衣人身材中等偏瘦，身上的夜行衣带着蹼，好像后世的翼装一般。
一手握刀，另一手在空中张开，一把白米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去，溅在地上，像是顽皮的珠玉，蹦得到处都是。
“久闻扬州都督刘小川，有化土为粮的本事，章某原先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真有此事！不知道哪位是刘都督，能否出来见见！”
“你爹在这！”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又听到一阵喧闹声，张龙已经率众押着另外几号黑衣人上前，朝秦红玉道：“大当家，这些襄州的人怎么处理？”
“扔下去。”
“且慢！”翼装黑衣人喝道：“刘都督！你有这等本事，何以只愿当个都督？小皇帝和老虔婆恁地小气，耍弄权谋，连个王爷都不愿意给。不如你我结盟，等到梁帝退位，以长江为界，从江北到关中万里之地都归你，如何？”
刘小川面上冷笑，心道：“这套说辞，不巧老子也听柳尚文说过，虽然很感动，最后还是拒绝了。”
秦红玉道：“张当家，扔下去。”
张龙得令，果真把那几人拖向崖边，丢了下去，传来一阵闷响和惨叫声，一个个估计都死绝了。
另有一队人马朝翼装人冲去，那人冷笑几声，一展双臂，当着诸人的面，像只断了线的大鸢，从崖上跳了下去。
“这人是章秋生，浑号‘踏浪行歌’，乃是汉阳舵的舵主。”
刘小川跑到崖边一看，崖高数百米，一路山石嶙峋，枯松倒挂，黑夜里还什么都看不清楚，这种情况都敢跳，头铁得很！看来轻功真的好得不得了。
秦红玉又令诸人守紧粮仓，日夜巡逻，不得有误，众人各皆领命。
刘小川心知章秋生下山以后，寨里还留着数万石粮食的事，已经瞒不住山下的襄州盟军了，洪金方二十万人马，不可能陪自己耗下去，恐怕很快就要率军攻寨。
“大当家，依你看，襄州兵马什么时候会发起进攻？”
“今晚。”秦红玉斩钉截铁地道。
“这都三更天了！”
“洪金方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一旦知道寨里有粮，他马上就会发兵。”
“张龙，赵虎！”
“大当家，我在！”
“你们各带一千号弟兄，守住上山的道路。”
张龙赵虎各自领命去。看来这十多天的日子不会很好过，不知道扬州的兵马什么时候能到。
“夜战不利，我们占着高处，还布置了许多滚木落石，他们就不考虑一下伤亡？”
刘小川有点好奇，果然成大事的人都是狠人，马有方、秦红玉、老太监、大魏太后，一个个杀人都不眨一下眼睛，自己跟他们比起来，善良得就跟小白兔似的，来梁朝一年了，真正死在自己手下的，不过寥寥几个人而已，一只手能数个来回。
“洪金方手下，有一支两千人的练武堂弟子，个个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跟你我一样，能听音辨位，最擅长的就是夜里混战。”
“当年襄州城就是被这两千人趁夜用飞爪摸上城墙，暗里杀光了襄州数千守军，这座大梁第一坚城这才沦陷。在此之前，襄州城从来没有易手过。”
刘小川听得咂舌不已，这时听到震天似的喊杀声从山道那边传来，洪金方的动作真是够快！
两人都朝山道那边赶去，刘小川跑了两步，回头把跟在屁股后面的俊儿撵开，道：“你不要跟着我，回去好好保护你的姐姐！”
俊儿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忍不住哭道：“姐夫，你要小心！”
刘小川笑骂道：“耗子流泪呢？比这还难的场面都见过，你瞎担心什么？”
俊儿道：“以前和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回头看到秦红玉驻足等他，又拍了拍俊儿的屁股，道：“去去去！照顾好你姐姐，乖乖等我回来！”
到了山道边往下一看，黑漆漆的，寨里的弟兄和一支幽灵般的黑影对了起来。
天上团云密布，今晚没有月亮，襄州练武堂的人都穿着黑衣，借着夜色遮蔽，就连刘小川和秦红玉这种内功高强的人，也模模糊糊只能看到几个轮廓。
刘小川布置的铁丝网还是起了一定作用的，俊儿能轻易一刀砍断铁丝，是因为她所学的“混元太一功”乃是阴阳共存、刚柔相济的绝上武学，本身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整个红花会里，有俊儿这等修为的，除现任盟主洪金方以外，也就左右两使，四位舵主。
第249章 柔剑绕指（）
纵横交错的铁丝网让练武堂的黑衣人们攻势受措，不少人卡在了铁丝当中，掰扯着才能让身子通过，才刚站定，就被打起了火把的张龙他们给砍成了两截。
不少人还妄想砍断铁丝，试了几遭，都没能成功，反而弄断了几柄铁刀。
忽然听到有人喝道：“都让开！”
黑夜里看不清楚，秦红玉冷冷道：“这是‘柔剑绕指’温佩华，使得一手软剑。”
就听到黑衣人们大声呼喝，横七竖八的铁丝网在温佩华的剑下，全都被砍断。
刘小川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叫唤道：“乖乖！以后再要布铁丝网，可得加粗加厚一些，让小俊儿先测试一下，质量过关了再上，还得加上锈铁钉，谁碰让谁得破伤风！”
秦红玉一挥手，四当家赵虎呼喝几声，山道上的张龙他们抵挡一阵，纷纷退了回来。练武堂人马紧追向前，不料地上也挂着铁丝，张龙他们知道铁丝的位置，练武堂的人却不知道，纷纷绊了几跤，前仆后仰，暂时乱作一团。
早已准备好的落石滚木顺着山道疾下，巨大的冲力把挡在前面的人撞飞，最终偏离山道，带着几个黑衣人往崖下飞去。
山道上的人群被砸出几个巨大的豁口，趁着对方队形散乱，济北舵的弟兄们全都冲了上去，在狭长的山道上厮杀了起来。
不想两边一对上，高低立刻就分了出来！
练武堂的二千多号人在双河舵舵主温佩华的带领下，有如虎入羊群。
这些人的武功修为，虽然比不上秦红玉、刘小川这种当武高手，比起一般的土匪，却高了好几个档次。
一个两个，也许起不了什么作用，成百上千人，就变成了一只特种部队一般，借着夜色掩护，听声辨位，轻而易举地就收走了好几十个人头。
济北舵里面有的人点起了火把，离得远了，没起什么作用，离得近了，马上就遭到练武堂人马暗算。本来单打独斗就不是对方对手，更何况还被火把占用了一只手？
眼看对方的兵刃递来，有人直接把火把扔出去，有的急急忙忙地把火把换成大刀，最后无一不例外都成了刀下冤魂。
这些土匪，说白了也只是农民，和职业军队比起来，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战损这么严重，没多久就要崩溃了。
秦红玉眼看局势危急，带着几百号人也加入了战团。
刘小川担心她的安危，喊道：“大当家，你没事吧？”
“我没事！”
刘小川不放心，紧随秦红玉的后面
秦红玉左手擎着火把，右手拿着刀，直接冲在了最前面。赤色长刀翻飞上下，招式老辣狠毒，每一下都有残肢断头落下，被前列的弟兄们踩成肉泥。
刘小川怕她力有不支，护在她的身边，被血水浇了一身。
冬天里的血水淋在身上，冷得他一连打了几个哆嗦，飞起一脚，骂道：“可去你娘的！”就把扑过来的一位练武堂精兵给踢飞了。
山道本来就狭小得很，前排能对得上的双方人马，不过只有三十号人。有了秦红玉和刘小川这两位高手，局势马上就扳了过来。
两人配合起来，颇为得心应手，虽然称不上天衣无缝，也没有人能轻易伤了他们当中的一个人。
刘小川每次要往左打，秦红玉便护住他的右侧。秦红玉踏步向前，刘小川便接过她手中的火把，给她照亮来敌。
不多时，就有七八号好手死在了秦红玉的刀下。
两人耳朵一动，黑夜里听到一阵音波传来，哪怕在火把的照耀下，那柄细如钢丝的长剑递到两人面前，这才能勉强看清楚。
“小心！”秦红玉出声提醒，拍出一掌，将刘小川往边上侧送出两步，那柄长剑像是长了眼睛的毒舌，看着够不着刘小川，忽然转了个弯，刺破了秦红玉肩上的衣裳。
“大当家！”
“大当家，你没事吧！”
许多看看到了秦红玉受伤，纷纷关切喊道，那柄细剑再次从一个奇怪的角落拐过来，目标直指秦红玉的咽喉要害，显然要置她于死地。
刘小川一把抱住秦红玉的腰身，转了个圈，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道优美的弧线，细剑像被什么力量给带偏了，从他的手臂上空划过，刺了个空。
那人略觉吃惊，嘿嘿笑道：“混元太一功？你是太一妖道的弟子？”
刘小川只觉得手里的躯体柔软无比，他的脸正对着冰冷的面具，面具下面是明亮的双眸。那双眸子试图锐利起来，却又像被刘小川一眼看透似的，好像沸汤化雪，一抹潮红涌了上来，轻声道：“你放手。”
三个字，轻柔而非冷淡，带着一缕女子香气，混合着鼻腔当中的血腥味，把刘小川给震醒了过来。他讷讷地松开了手，把秦红玉扶正，“刘大人。”
“嗯？”
“没什么，你要小心。”
刘小川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回头道：“原来你就是娘娘腔温佩华？”
温佩华因为常年修练阴柔剑术，加上皮肤白皙，嗓音尖细，确实有些像个女人。
不比后世，**萌妹亦有不少拥趸，此人平生最恨别人提起这遭，敢在他面前说这三个字的人，全都被他手上的细剑饮血而死。
闻言大怒，喝道：“你说什么？”
刘小川学着他的语调，捏尖了嗓子，叫道：“我说你是娘娘腔呢，弟弟！”
细剑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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