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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不能在这些细节上输于他人,于是也一皱眉,两眼圆睁,死死地看着他,用最恶毒的眼神!
我这一反应显然令他猝不及防,连忙向后登登登推了几步,然后大着嗓门哇哇叫道:“他醒了!竟然不怕我!”他说的是纯正的英文,带着典型的牛津腔。
我嘿嘿一乐,说道:“我为什么要怕你?你不一样,也只有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与众不同的地方充其量就是眼睛一大一小,不过如此而已罢了。”
的确,这人的眼睛一大一小,但是如果不仔细端详,却是看不出来的。我一说出这话,立刻就后悔了。我忘记了在危险紧要关头,敌众我寡,我有何必说出如此激怒他人的话语讨没趣呢?果然,这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面通红,他用一种不相信的眼光看着我,然后叫道:“小子,不错,你有种!”他一挥手,一个年轻壮汉冲到我的身边,抬起脚来向我踩去。
我一眼就看到在这壮汉的脚上,穿着一双牛皮皮靴,靴底还镶了一层铁皮。让这样的靴子踩上一脚,平常人立刻就会断掉几根肋骨。当然对于我来说,就不会这么严重了,毕竟我练习了多年的中国武术。于是我连忙吸了一口气,想让真气赶快运行到全身,形成一层保护层。可谁想料,我却绝望地发现,一口真气吸到了丹田,竟在也不能沿着奇筋八脉向全身游走。我立刻就明白了,那种隈在钢针上的毒素,并非普通麻醉药这般简单,这种毒素竟然令到我全身的真气尽失作用。无可奈何,我只有看着这双靴子就这样踩到我的胸口上。
在我习练国术的时候,我的师傅曾经不止一次教导我说,士可杀不可辱。即使是在无可救药避无可避的时候,也不能将绝望的神色溢于言表。就算是直面死亡,也得微笑着迎上前去。这也是我为什么在以前的历险中,常常都要考虑到姿势优雅等看似累赘的事。所以,当这双靴子即将要踩到我的胸口时,我只是视若等闲,并没有露出半点畏惧的神情,甚至,在我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容,尽管这笑容并不露痕迹。
只有我自己知道,还有上帝他老人家知道,我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他老人家的名字,真诚地祈祷他保佑这即将踏在我胸口的一脚不要来得太用劲。我不希望自己的肋骨断上几根,因为在失去真气后,我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太多的区别。
大概是祈祷上帝的力量真的显了灵吧,我并没有感到胸口有半点的疼痛。张眼望去,这只脚停留在距我胸口只有半公分的地方,稳稳悬在空中。
那个中年人翘起了拇指,大声叫道:“好汉子,不错,临危不惧,不惊反笑!正是我喜欢的类型!来,将他扶起来!”
那个将靴子踏在我胸口上的年轻人立刻收回了脚,必恭必敬地将我扶了起来。虽然躲过一劫,但我全身上下还是麻软无力,浑身瘫软,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还好,我的声音还没有失去往日的气力,大声问道:“你是谁?用钢针隈毒?还以多击少,算什么江湖好汉?这么卑鄙的手段你也用得出来?就不怕江湖人物笑话你们吗?”我说这些话是有用意的,从刚才那个中年人的话语中看,他倒也像个帮派中人,尚武敬武且不说,单是一幅肥头大耳的模样就不似个平常之人。
这中年人果然如我所料,并没有动气,倒是对我这番充满了江湖意味的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眨着眼睛看了我几眼后,“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说道:
“在这个国家,倒很少有人问我是谁。不过看你的模样,应该是个中国人,不认识我倒也不稀奇。在你们国家里,古时候打架的时候,不也常常说‘扯呼,并肩子上’吗?在那个时候怎么又没提到什么以众凌寡了呢?拿另一句中国话来说,岂不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吗?”他说的这几句话,用的竟然是结结巴巴的汉语。
我立刻就犯晕了,没想到这中年人竟然连古代黑道上的切口也知道。但是他也说错了一点,“并肩子”的确是大家一起上的意思,但是“扯呼”却是指的逃跑,他竟然把这也搞混了,看来一定是别人告诉他这句话的。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连忙补充道:“我也是看贵国的武侠小说才听说这几句话的,呵呵。如果说错了,还请大侠多海涵。”说完后,他还向我欠身抱了个拳。
我一笑,他竟然连什么大侠都出来了,果然是个看武侠小说走火入魔的主。
于是我也一挺身,抱拳唱了个诺,说道:“好说好说,既然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又何必自相残杀?还请大侠赐我解药,小弟我也好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将来有日再重逢,还待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七七八八地说了一堆,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不过从他眼中放射出来的光芒来看,他对我所说的话相当受用。
这中年人一挥手,说道:“来人呀,给他解药,今天寡人就以德服人,放他一马。”
这时,另一个年轻壮汉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上了几句话,他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他转过身来,面带赧色地对我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狩猎的,忘记了带解药。不过不要紧,下午我们就坐飞机回去,我带你回坎苏拿解药去。”
我的嘴唇抖了抖,原本已经以为马上就可以拿到解药,恢复一身武艺,没想到却碰到这么一肉头。
这中年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一拍胸脯,说道:“兄弟,我坎苏亲王向来言出必行,说得到不如做得到,做得到不如做得好,明天我一定让你生龙活虎,龙腾虎跃。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切口啊?看来这中年人还中了中国广告片的毒。我不禁暗笑,不过我也知道了这个人叫坎苏亲王,看来也是个当地极有权势的人,否则也不会有飞机来接送他了。不过也好,说不定我以后会用到他的力量,来对付司徒教授的。我不由得打起了小算盘。
第六章 天坑惊魂 第六节 蟋蟀玩家
坎苏亲王带着我向殿后走去,在路上,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幕遮。”我答道。可我一说出这个名字,就后悔了。毕竟我还是一个通缉犯,价值三十万悬红。坎苏亲王既然是亲王,肯定是这个国家的王亲国戚,我又怎么能告诉他真实的名字呢?
果然,我看到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壮汉脸色赫然一变。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这些年轻壮汉都是坎苏亲王的近卫队,贴身保镖,算得上个个身怀绝技。其中一个保镖走到亲王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我猜肯定是在说我身份的事。不过坎苏亲王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声什么,那个保镖就自讨没趣地闪到了一边,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与坎苏亲王并排走到了一起,对他说道:“亲王大人,兄弟我一时不小心,中了奸人的毒计,被诬陷成了罪人,实在是百口莫辩。无奈之下,只有亡命天涯,未曾料到竟上了贵国的悬红榜,实在是……”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眼珠子滴溜溜地望着亲王察言观色,看他怎么个反应。我也知道对什么人要说什么样的话,这番带有江湖切口的话一定可以让坎苏亲王对我有好感。
果然,亲王咧嘴笑了一笑,说道:“你既然如此相信兄弟我,兄弟也押你一票,信你一把。来,跟我走,谁他奶奶的敢抓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他亲热地拉住我的手,大步向后院走了过去。
越过一个弯月拱门,我看到了一块相当平整的空地,空地上的草丛全都匍匐倒地,似乎曾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压弯。这时,我忽然听到远方传来巨大的轰隆之声。抬头张眼望去,一架绘有王室标志的直升飞机正快速地向我们这里飞来。我当即就明白过来,这些被压弯了的草丛,就是被直升飞机压弯的。可是直升飞机是什么时候飞来的呢?
我转过头来问了一问。
坎苏亲王一笑,说道:“我们是昨天晚上天黑了一会后飞到这里来的。”
哦,原来是那个时候。那时我正好被司徒清迷晕了,不醒人事,所以才没听到直升飞机的响声。
我又问道:“亲王,您大驾光临此处,又是为何呢?”
“呵呵,我是来视察天坑采矿工作的,昨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去那里召集了所有工作人员,为司徒教授颁发了荣誉勋章,又亲手给每个人发了红包,完了后再和我的保镖回到这寺庙里来休息了一通宵。”
难怪昨天晚上我八点的时候逃脱牢狱,没看到一个警卫,原来是坎苏亲王光临天坑,招集了所有工作人员。既然他给司徒教授颁发了勋章,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是不错,我以后必须得小心这一点。不过为什么他没在天坑里过夜,而是选择了在这寺庙里歇息呢?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坎苏亲王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对我说:“呵呵,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寺庙里过夜吗?”
我摇了摇头。
“在这个寺庙的草丛里,有最能征善战的蟋蟀。我好不容易花了一晚上,才抓到了两只红头大蟋蟀,明天我就要去王公与我王兄斗上一把。哈哈,他一定会输得很惨的!”他哈哈大笑起来。
搞个半天,原来他夜宿荒庙的原因竟是为了活捉几只蟋蟀而已,我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这是个玩物丧志的主,不过对于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我正好可以投其所好,讨论一下关于斗蟋蟀的问题,博得他的好感。
说起斗蟋蟀,我倒也算得上是一行家里手。当初我习武的时候,常常是在夏夜里被师傅叫出门外,说是夜间习艺,更能长技。不过那个时候少年心气的我,在练过武功后,都喜欢去草丛里捉上几只蟋蟀与伙伴们斗上一斗。而我从来都是对任何事都有着好奇心,只要钻进了一件事,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所以我也找了不少关于斗蟋蟀的读物观看,了解不少相关的知识要点。
我笑着对亲王说道:“以前我也常常在四五六月份间黄豆成熟的季节里,在月夜的豆园里去捉蟋蟀呢。那时,我曾经捉过一只大红袍,为了捉住那只大红袍,我整整在园子里等上了三个通宵。”
“啊哈!大红袍!”亲王的眼睛里泛出了光芒,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大红袍的蟋蟀里的极品,蟋蟀年幼时全身青绿,随着年龄的增加,颜色就越变越深,由青至绿,由绿至红,由红至紫。蟋蟀的攻击能力也是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但是到了最老的时候,体力又会下降,所以红色时侯的蟋蟀是最能打斗的。大红袍就是红色的蟋蟀,最能打斗的大将军。这样的蟋蟀也有了灵性,只有有缘人才有机会一识尊容。所以我这话立刻令亲王有了浓厚的兴趣,他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叫了起来:“实在是太好了,原来你也是斗蟋蟀的好手。那回了坎苏,你一定要好好帮帮我,我一定要打败王兄,在他面前长一回脸!”
不过,他马上又皱起了眉头,说道:“王兄那里就有一只大红袍,我手上的所有蟋蟀都斗不过它,跟它打上一架,不是折胳膊就是断腿,我的蟋蟀都快死完了,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来捉野生的蟋蟀。”
我跟着皱了皱眉,然后问道:“亲王,你可以让我看看你昨天晚上捉的那两只蟋蟀吗?”
“当然!当然!”他也为遇到了知音而兴奋不已,连忙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