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盆花的颜色很素雅,黄白交错,间或还有绿色的叶片。不过,所有的花朵都挤在了一起,看上去给人一种倾斜的感觉,重心失衡。
我对插花的研究虽然并不多,但起码的美学鉴赏还是有的。于是,我决定暂时做一次插画师,趁着无聊的等待时间,将插花重新摆弄一下。
这盆插花,主要由黄色的大丽花构成,几朵白色兰花与马蹄莲点缀其中,下面还很有层次感地插有石竹叶片。我决定将花朵的位置重新布置一下,重塑整体的大局观。我刚将手指插进花瓶里,想要将石竹稍稍拉出来一点,忽然赶到手指一疼,拔出来一看,手指竟然被刺了一下,流出了血。
石竹、马蹄莲。兰花、大丽花,都是根茎上没有刺的,是什么刺破了我的手指?
我有点好奇,这一次我小心翼翼地将密密麻麻的花茎一枝枝拔了出来,当我看到其中隐藏的东西后,顿时吃了一惊。
那是一个小巧的摄像头,还在工作着。没有电线联系,应该可以无线发送信号的,看模样并不大,想必功率也很小,接收信号的设备一定就在附近。
我又在屋里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在日光灯的镇流器上,发现一块很小的金属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集成电路。这应该就是接收信号的简易设备吧。
我心里产生了后怕的感觉。要是我刚才真和特瑞丝做了什么,那马上就会被这台摄像头尽入眼底,录制下来。这将会让特瑞丝声败名裂,而我也会名声扫地,被勒令离开这个国家——无论在哪个国家,太后与人通奸,都会是一桩极大的罪名。
是谁设置的摄像头?
我立刻想到,这个人安排好摄像头后,一定会抽时间来取走镇流器上的集成电路板。而除了特瑞丝外,可以自由进出这间房的,只有一个人——罗尼镇长!他是这家客栈的老板,拥有每间房的钥匙,他可以用打扫卫生的名义进房来做清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可能是为了逼迫特瑞丝太后支持他开发摩罗奇镇才这么做的吧?他应该知道,这样会惹到特瑞丝大为光火,说不定还会不顾一切,直接干掉他。
那么,他就是受人指示吧?是谁呢?是司徒教授?还是拉沙瓦?甚至是坎苏辅王派来的人?
本来我还对特瑞丝捉拿罗尼镇长的决定赶到哭笑不得,此刻我倒有些希望她马上把罗尼镇长抓起来,好好拷打一番,问出幕后主使的人究竟是谁。
我走出房间,看到特瑞丝还站在楼梯口上,连忙问:“抓住罗尼镇长没有?”
特瑞丝答道:“我让拉沙瓦去找他了。”
“有消息吗?”
“现在暂时还没有。苏,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啊?客栈这么小,我们这么多卫兵在这里,他就算插上翅膀,也是逃不了的。”特瑞丝满不在乎地说道。
看来我有必要让她知道罗尼镇长对我们做了什么,于是把她拉进了房间里,指着摄像头和集成电路,说:“你看,这是什么?”
特瑞丝流露出来的惊讶出乎我的意料,然后我给她说出了我的推测。听完之后,特瑞丝愤怒地说:“这个罗尼镇长,真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在我的客房里装进摄像头!”然后她有温柔地对我说,“苏,幸好你不仅是个君子,而且还是个细心的人,所以我们才没有中圈套。”说完,她在我的脸颊印上了一个温柔的吻。
“咳咳——”客房外传来一声咳嗽,我和特瑞丝尴尬地分开了。站在门外的是拉沙瓦。
特瑞丝严厉地责问:“你这么没通报一声就上来了?”
拉沙瓦连忙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后殿下,我是来向你回报罗尼镇长的事。”
“哦。”特瑞丝明白了,侧开身体,问,“你抓住他了吗?”
拉沙瓦抬起头,正好从特瑞丝侧开的身体旁,看到了陈列在桌子上的摄像头与集成电路板。他愣了愣,然后马上恢复了平静,说:“太后殿下,我刚才在楼下找了个遍,都没找到罗尼镇长。”
特瑞丝长长吐出一口气,冷若冰霜地说:“既然没找到,就继续找去!你上来光汇报一声,有什么用啊?”
“是,殿下,我这就去继续找!”拉沙瓦机灵地转过身,下了楼。
看着特瑞丝与离去的拉沙瓦,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觉得有点隐隐的不安。我猜,这么久都没找到罗尼镇长,他会不会出事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中国成语。
第十四章 人间地狱 第十二节 杀人灭口
我想到的中国成语是——杀人灭口!罗尼镇长会不会已经被指使他的人干掉了?我的心脏开始突突突地激跳起来。
果然,过了十多分钟,拉沙瓦在喊了一声报告之后,上了楼,毕恭毕敬却掩饰不住慌乱地对我和特瑞丝说:“不好了,我在客栈外面发现了罗尼镇长的尸体!”
“他死了?怎么死的?”我问道。
“从表面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畏罪自杀了。”拉沙瓦答道。
他把我和特瑞丝太后领下了楼,走出客栈,然后走到客栈后门旁。罗尼镇长的尸体就在那里,他趴在地上,头破血流,颈骨断折。拉沙瓦说:“看样子,他是从二楼跳了下来,就像跳水一样,脑袋朝下。他的头颅正好撞到了地上的坚硬石头,当场死亡。”
我抬起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是关着的。我指着窗户,问拉沙瓦:“窗户关着的,他也能从上面跳下来?”
拉沙瓦顿时语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来应该是他杀,拉沙瓦是高级警长,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尽快破案,找到凶手!”特瑞丝冷静地说道。
拉沙瓦耸耸肩膀,说:“我看多半都是什么流窜犯干的,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凶手?”
我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微一笑。拉沙瓦见我如此表情,顿时身体颤抖了一下,说了声他要去查案了,立刻闪开到一旁去。
特瑞丝问我:“你觉得有蹊跷?”
我点了点头,说:“太后,我们换个地方,我给你说说我的推测。”
我们走到客栈外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说:“我觉得拉沙瓦有点可疑。”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特瑞丝惊奇地问。
我说:“首先,他第一次上来的时候,神情很平静,说他要和我们谈罗尼镇长的事。可是,当他无意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摄像头与集成电路后,他立刻说还没找到罗尼镇长。特瑞丝,你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是拉沙瓦,当没有找到嫌疑人的时候,你是继续寻找呢?还是上楼来给你说找不到嫌疑人?难道他就不怕你骂他吗?”
“你的意思是……”特瑞丝有些恍惚了。
“我的意思是——其实那时他已经找到了罗尼镇长,想要带上来。看他却看到了摄像头败露的事,所以立刻改口说没找到罗尼。接着,他就下楼杀死了罗尼,杀人灭口!”
“啊——”特瑞丝一声尖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估计,他就是那个指使罗尼镇长设置摄像头的人。别忘了,他和司徒教授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人,他做什么事,也一定是受了司徒教授的指使。”我分析得丝丝入扣。
“那……那我们该这么办呢?要不要把拉沙瓦抓起来严刑逼供?”特瑞丝有点犹豫不决。
“不用!”我摇头说,“我们没有确实的证据表明拉沙瓦就是凶手。而且,我们现在还没必要正面与他冲突。现在你大权旁落,手上没有人可以调遣。就算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们也还需要让他帮你做事,要是撕破了脸皮,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嗯,苏,你说得对。”特瑞丝心有余悸地说,“只是可惜了罗尼镇长的这跳性命,要是拉沙瓦进屋的时候,我没有正好侧开身体,他就不会看到桌上的摄像头与集成电路,罗尼也就不会死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特瑞丝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推测。
——或许,特瑞丝侧开身体,是她有意为之的!或许,她就是想让拉沙瓦看到桌上的摄像头与集成电路!或许,就是她自己设置的摄像头。要知道,除了罗尼镇长可以进屋来安装摄像头之外,特瑞丝也可以自由出入客房,她也有机会安装摄像头,并且在时候取走集成电路。
最重要的,是她有动机!她可以录下我与她之间的激情场面,用来胁迫我帮她做事,从喇嘛庙里救回小国王。
如果真是这样,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可怕的推测。
——她为什么要让拉沙瓦做她的亲兵头目?要知道,拉沙瓦可是司徒教授的亲密伙伴啊!难道她是故意让拉沙瓦潜伏在她的身边?又或者是她根本就和司徒教授串通一气,想用小国王的事,把我引开摩罗奇镇?
这样分析,也是很有道理的。特瑞丝的权力被坎苏辅王架空,所以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新的靠山。而在这个国家里,最有势力的民间团体,除了猎人联盟,没有第二个答案了。特瑞丝与司徒教授联合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要是真如我想象的那样,那么特瑞丝也真是处心积虑,深不可测了。同时,我也觉得自己陷在深渊里,越来越不能自拔。我想离开她,离得越远越好!
于是,我对特瑞丝说:“我觉得,我不能住在客栈里,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既然客房里有摄像头,就说明有人想捉我们的把柄。就算拍不到我们的亲热场面,也同样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司徒教授的目的就是想搞臭你的名声,所以我们必须要以退为进。只要我离你远一点,那就让司徒教授无懈可击,找不到把柄。”我之所以这么说,正是想在特瑞丝面前造成一个假象,让她以为我并没有想到她可能与司徒教授勾结。
果然,特瑞丝并没有流露出挽留我的神情,反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幽幽地对我说:“好吧,苏,我也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走吧,有事的时候再来找我。我希望你尽快把这里的事办完,然后和我一起离开摩罗奇镇,去解救小国王。”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准备去黑湾的帐篷旅馆与安娜他们汇合。刚走出几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罗尼镇长会被灭口,那么还会有人被灭口吗?
说不定拉沙瓦在猎人组织以及这个阴谋里的地位,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高。如果真像我推测的那样,罗尼镇长是被拉沙瓦杀死的,那么,司徒教授应该相信我的推理能力,是可以推测到这件事的。搞得不好,我这边刚给特瑞丝太后说了我的推测,她马上就告诉司徒教授了。如果司徒教授想要阻止我的继续调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调查的线索掐断。而我现在所要调查突破的途径,正是拉沙瓦。
司徒教授一定会杀死拉沙瓦,杀人灭口!这是他唯一应对的方法!
想到这里,我连忙回头。尽管我对拉沙瓦的印象并不好,他还把我送进过精神病院,但是现在,我却想救他一命,因为他将是我唯一的线索。
我向客栈走了过去,可刚当我看到客栈的外墙时,突然听到一声闷响,“噗哧——”,依我多年的冒险生涯,立刻判断出这是经过消音器处理的狙击步枪开枪发出的声音。
我暗叫一声不好,一定是拉沙瓦出事了。我连忙向客栈跑了过去,然后我听到了一连串的尖叫。特瑞丝太后的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客栈外跑来跑去,而我也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拉沙瓦,额头上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流了出来,白眼翻了出来,身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