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当好一只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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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当好一只毛团-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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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时虽然还时常会有,可最近几百年早已销声匿迹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应当再不会碰见,毕竟这是境界有所突破前的征兆。

    他成为上仙多年,已是九仙品级中的最上一重,因此哪怕感到了突破的征兆,白及却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身上会发生些什么。且他脑海里时时会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这在过去突破之时并不曾发生,这令白及隐隐有所不安,却又无处寻求疑惑,只能在心里闷着。正因如此,当他听到自己的房间外传来小小的挠门之声,然后睁开眼睛,看到那只小小的白狐狸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正一只脚埋进门槛内,忐忑不安地望着他时,白及莫名心中一松,有种得了溺水之人得了喘息机会的轻松之感。

    他定了定神,朝门口的白狐伸出手,缓缓道:“云儿,过来。”

    云母原本还在担心打扰师父,听他这么喊,立刻耳朵一竖,高高兴兴地跑了过去,在师父的膝盖上趴好,抬头朝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尽管师父仍然是一脸淡淡的神色,可若是相处多次,每次撒娇都能得到回应,云母哪里还会觉得害怕?要不是到底心里还存着几分对师父的敬畏,她都在师父的膝盖上打个滚。云母十分自然地调整了一个她觉得比较舒服的位置,然后乖乖地低下头眯着眼睛被师父揉了揉脑袋,还在揉归揉了一会儿,她好歹没有忘记正事,待师父松了手,云母便抬起了头。

    “师父”她犹豫了一瞬,斟酌了一番语言,“我刚才在外面遇到单阳师兄他跟我说他明日要启程去凡间,师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单阳?”

    白及愣了一瞬。

    云母点了点头,看到师父的脸色有所变化,她的尾巴不安地摆了摆:“嗯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

    白及顿了顿,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只是他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些往事。

    过去,在他的弟子中,单阳要来得格外与众不同。元泽、观云和赤霞无一不是他们的父母将他们送来了他的仙宫,唯有单阳,是他亲自带回来的。同时,他也是当时所有弟子中,唯一一个凡人。

    那年他奉天帝之旨到北方去除妖,途中路过人间的都城,忽然感到一股浓重的妖气和刺鼻的血腥味,他便改道去了气味的源头。可等他到时,却只从那座不复繁华的府邸中找到了单阳。

    当时那个男孩才不过十岁,一直藏身在大衣柜中,衣柜的门被开了半扇,那半边的柜子被翻得凌乱万分,最上面还倒着他妹妹,是一剑穿喉。单阳被凌乱的衣物和妹妹鲜血淋淋的尸体所掩藏,侥幸存活下来。只是白及找到他时,他的眼泪早已流干了,大概是因为但凡哭出声就会被找到,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却没有一点声音,一双膝盖早已被他自己的手抓烂,血弄得满腿都是。

    他抬头看白及时,那眼神让白及顿时产生了些不大好的感觉。

    恨意滔天。

    不过,让白及觉得怪异的,却不是他眼中的恨意,而是当他看到单阳的眼神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于是后来白及到处打听了一番他的身世。

    书香门第,世家名流。父亲得罪了奸人,一纸莫须有,一朝沦为阶下囚。

    随后墙倒众人推,再后来家仆叛变。眼看府中萧条,便有想寻后路请辞回家的家仆偷了主人家剩下的财产,只是临走之前,又唯恐主人发现后报官追赶,索性弄了邪术引来了附近的妖物,除了使用邪术的家奴本人和单阳,整个单府从主到仆无一逃脱。而他们一家早已是罪臣家人,天子昏庸,又是妖物作祟弄得事,自然草草上报又草草收尾,其后无人问津。

    曾经的单大人在狱中得知家人尽死,顿时一口鲜血涌上心头,活活鲠死。尸首被草席卷走之时,他原本的黑发已成了满头白丝。

    单阳已无处可去,于是白及就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仙岛。

    “师父?”

    见白及良久不说话,云母轻轻地用爪子碰了碰他,动了动耳朵,然后又用脑袋去顶。

    白及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愣了愣,看着眼前歪着脑袋担心地瞧着他的狐狸,不觉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云母下意识地“呜呜”叫了几声,乖乖地凑过去靠近师父给他摸。但顿了片刻,她还是担心地问道:“师父,单阳师兄他看起来不大对劲”

    白及一顿,稍稍一想就知道单阳怕是在云母面前不小心露出了些恨意。他自进仙门之处,便潜心修炼,为了不惹师兄师姐的厌恶,平日里也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故显得颇为刻板生硬。只是他也的确极少与门中师兄师姐交流,与其他人有所疏远,所以云母不曾见过他那副样子

    白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觉放缓了语气,问:“吓到了?”

    云母“呜呜”地叫了两声,算是应答。

    “你不必担心。”

    师父顿了顿,闭上了眼睛。

    “明日他若是来问我,我自会回答。”

第二十七章() 
第二日,单阳果然在当天的授课之后;对师父提出了要下山的请求。

    如今单阳已经能被师父亲自指导;只是并不是每天,而是初一十五。师父平日里不大出现在道场;只偶尔过来检查;单阳又不是云母那种有什么事就直接跑去院中找师父的性格,他不想打扰白及仙君;因此若是错过今日;便又要再等半个月;单阳才急急忙忙地开了口。

    谁知白及却没有同之前那般答应;而是睁开了眼睛;缓缓问道:“你先前几次下山,可有感悟到什么?”

    单阳一愣。

    “你遇到了什么人?可有印象深刻的事?你每回下山都会隔两三年时间;可有发现人间有什么新的变化?还有我教你的心诀,你下凡之后;是否有新的领悟?”

    “我”

    单阳答不上来;他未曾想过师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自然没有准备,此时搜肠刮肚了一番,居然还是说不出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云母本来就对目前的状况颇为担心;便一直注意,听到两人谈到关键的地方;她原本就结束了修行正在收拾东西;此时愈发心不在焉;努力竖起了耳朵在听。

    只听师父顿了顿,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问道:“——你此番下山,可是想寻仇?”

    “!”

    单阳忽然攥紧了手,他原本跪坐在师父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一下他的衣袍便被他死死攥住,弄出一道一道深深的褶皱。

    空气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白及仙君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平静:“你虽告诉我是想下山历练,可你如今眼睛里能看到的太少,便是让你去,怕是也感悟不到什么。这些年你修为长了不少,可心性却没什么长进,你还是留在山中学习吧。若是有机会,日后我会亲自带你下山。”

    单阳的手攥得极紧,他的确是心急。他现在在仙界有的是时间,但他的仇人却等不了,再在仙山上修行几十年,那些人指不定就全死光了。只是他可以不管任何人,却不能不尊敬从那种地方救了他,还收他为徒、带他进入了仙界的师父。沉默了良久,就在云母都提心吊胆地快没法呼吸了的时候,单阳才慢慢地吐出了一个字:“是。”

    争执的事有了结果,单阳今日似乎便不想继续留在道观内了。他匆匆地收拾了东西,对白及仙君行礼道别后便离开了道观,神情难免有些失望。云母却是松了口气,她一向信任师父的决定,只觉得师父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是在单阳经过她身边,云母一愣,却是下意识地出声叫住了他:“单阳师兄!”

    单阳步伐一顿,转过头来:“何事?”

    云母被他眼中的冷淡刺了一下,她本想找机会坦白自己的身份,只是看到单阳此时神情疏离,只怕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她将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个葫芦来递给他,道:“师兄,我昨天在院子里捡到一个葫芦,是不是你的?”

    单阳:

    单阳原本心情郁闷,不大想说话,他素来没什么东西落在院中,下意识地想说不是,可看那葫芦的样子,居然还真是他的,不由怔了一下,抬头去看云母。

    这分明是他昨天送给小白狐的葫芦。

    他一向不关心同门师兄姐妹的事,不主动问,亦不大与他们说话,故他对赤霞和观云尚且不大了解,更别提这个小师妹。因此居然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这个师妹颜色清丽,额间居然还有一道红印与那个小白狐额间的竖红形状十分相像。

    不过单阳又旋即记起,他虽然不知道小师妹是个什么品种的弟子,却记得她好像有四条尾巴,而那小狐狸撑死也只有一条胖得出奇的尾巴,便释然了。他抬手接过葫芦,平静地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道观内的赤霞确实抬手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云母脑袋上的红印,笑着道:“怎么回事,你最近上哪儿捡的那么多葫芦?今天这个还偏偏是单阳的”

    云母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额头。

    其实从单阳那里弄来的大部分葫芦,她都藏在床底下了,和其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杂物堆在一起。不过这一个倒是凑巧,昨天她拿不了就暂时搁在院子里,从师父的院落里出来以后,变成人形随手放进袖子,后来就忘了,凑巧今日拿来解围。

    赤霞原本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见云母神情呆呆的,反倒真有了几分惊讶。想想她和观云还不是师兄妹弄出了的情谊,云母近日又渐渐有了姑娘的样子,赤霞顿时有些紧张,便压低了声音担忧地问道:“说起来,你床底下那些葫芦不会都是单阳的吧?说来单看长相,那小子长得倒确实不错莫非你”

    云母原本心不在焉,听到赤霞说到这里,怔了怔,歪头道:“莫非我什么?”

    “也是。”

    看云母一脸懵懂,赤霞倒是松了口气。

    倒不是她讨厌师弟,只是纵然不知单阳在人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他这性格,赤霞也能猜到单阳满心仇恨,是极难敞开心扉的那种人,若是小师妹对他有了情谊,那定然是要吃苦头的。师弟的过去她改变不了,也无从插手,却不希望天真的师妹也被牵连进去。

    见云母明显尚未开窍,赤霞便放了心,重新笑起来,抬手在她脑袋上乱揉一通,道:“没什么,你年纪还小呢。”

    顿了顿,她又道:“那我也走了?观云许是已经在门口等我呢。”

    云母连忙点了点头。待送走师姐,见道场只剩她和闭目凝神不知在想什么的师父,云母顿了顿,重新变回狐狸,小心翼翼地朝师父走去。

    其实她虽然担心单阳,却更为担心师父。

    她既入门已有一年多,自然能感受到师父虽然平日里少言寡语,外表也看不清喜怒,却绝非不在意的弟子。刚刚拒绝了单阳下山的提议后,师父便坐在原地打坐没有再动,他平时并非是这样的,自然让云母担忧。云母忐忑地走了几步,随即又小跑起来,谁知不晓得是不是她之前坐太久脚麻了,没跑几步,忽然感觉脚下一绊,往前一扑,啪叽一下跌在师父脚边。

    白及缓缓地睁开眼睛。

    稍稍一顿,他便抬手将云母抱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云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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