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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薛清、薛湘二人,董湘洬不由泪如雨下,桥生先生也反应了过来,更是在这一对外孙身上打起了主意。“女儿,千错万错都是父亲之错。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俩着想啊!父亲在这指天发誓,日后文清这一子一女长大成人,老父我便把薛家所有产业双手奉还给他们,以继薛家香烟。”
董大小姐擦去脸上泪水,看着面前的父亲和三位兄长,一阵恍惚。曾经是多么熟悉的几人,曾经每个人都拿自己当作手中宝一样呵护,这才几年时间,为何一个个看着这般陌生?张了张嘴,董湘洬才悲哀的发现自己竟没什么可骂的,连骂都已不想再骂了。轻轻的站了起来,她开始翻箱倒柜,带着两个儿女跑前跑后,忙来忙去,看得董家父子四人一头雾水。
须臾,董大小姐便收拾好了一个包裹,来到四人面前淡淡道:“走吧”
四人这才大喜,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忙出去准备车驾。董湘洬来薛家二老屋门前,拉着两个儿女双膝跪于地上,重重叩了三个头,只说了一句:“我知二老心中怪我,但请放心,湘洬生死皆为薛家之人。”说罢起身出门,乘车驾而去。
一路上还欢天喜地的董家父子万没有想到,回到秋平城的董大小姐竟誓死不入董家这不义之门,只愿在原薛家大院边上搭一小屋,继续以卖画为生。桥生先生自然不愿意,感觉脸面大失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差家丁在附近守护,并每日送去一些吃喝用度之类,不过每次都被董大小姐扔出门外。甚至连几位兄长送于薛清、薛湘的小孩零食玩物之类,也被她劈手夺过踩的粉碎,然后抱着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嚎啕大哭。
秋平城内以前的一些风流才子、名媛淑女们,闻讯纷纷跑来看望,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更多是幸灾乐祸。现如今的董大小姐荆衩布裙,本来平平的相貌更无粉黛,已被日光晒得发黑,双手常年劳作早已粗糙红肿不堪。哪里还有当年秋平“琴画双绝”,清清雅雅、明眸似水的半分风姿,如不知其名之人见了,只道是寻常乡下农妇罢了。见了此等景象,直令无数才子神伤、无数名媛暗喜。
董大小姐却是毫不在意,从未想过回避一二,每日她劳作之后,哄两个子女睡下,就一个人端坐屋前,痴痴的看着早已拆得面目全非的薛家宅院。想着那个兰花诗会上怒斥栖凤,傲骨铮然的清秀男子;那个与自己百里逃亡,分吃一块山芋,同饮一碗清水的温柔情郎;那个以二十年阳寿,换自己顺产的高大父亲;那个为自己采药坠崖身死的至爱夫君
温柔的话语、慈爱的面容、明亮的双眼、坦荡的笑容、不曲的脊梁
董湘洬一坐就是一夜,天明泪尽
十年如一日
第104章 剑宗邀约(上)()
太和二十七年,六月初五,三日后火曜冲星。
蜀中剑宗之南三千里外,一处幽黑深谷内,此处九阴玄煞之气浓厚无比,绝无生人可存活,曾被剑宗历代宗主列为禁地,严禁剑宗门下弟子踏入此地千里范围。数千年来无人知其原因,就是剑宗现任掌教厉剑石也说不清,只是在门派祖典有记载:“九阴玄煞之地,生人不入、入者不生。凡剑宗一脉上下不论尊卑,如有入此地者绝不可搭救,任其生灭。”
天色尚在清晨,可现在这九阴玄煞之地内却站着一人,浑身红光缭绕,将灰黑色的煞气隔于体外。红光之下这人衣服、面庞、长发,甚至连眉毛也都是一片血红。
“十年了,逸侯幸不辱命,十年前将天灵草送于你妻。现在你的妻儿一切安好,还请安心,也许不久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孟逸侯一阵唏嘘,有些说不下去。十年前是他亲手埋骨,当时尚是听命于三长老而不知为何,可自那日天山大典之后,他无有一日不羞惭
仿佛心中愧对薛文清,一转身,孟逸侯竟不敢面对他的埋骨之地,“文清,逸侯有愧,以后将做之事乃不得已为之。逸侯必会护得令妻儿一世安乐,廖补歉疚”
“呜”,仿佛从地下隐隐传出一声闷吼,在回应着孟逸侯的誓言。愣了片刻,他一躬身,挥手化作一道红光破空而去。
九阴玄煞气,修仙界中至阴至煞之气,就连鬼宗中修炼玄阴煞气的清泉真人也不敢让它沾身,非有至宝护身不得入其内。在孟逸侯离去后片刻,小谷之内又出现了那黑袍罩头的老者,站在孟逸侯先前所立之处,周身并无一丝法宝光华,竟是肉体直接置身其中。
不但浑然不见九阴玄煞气对老者有一丝的伤害,老者反而还很享受的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看样子还似有些不满。
“品质次了点,廖胜于无”接着他又冷然一笑,“妇人之仁,成大事焉能拘于小节。小子,看来你那弟子难成大器。”四周一片沉寂,也不知他在跟谁说话。
黑袍老者掐手指盘算了一会儿,抬指一缕黑气射向薛文清埋骨之地,“火曜冲星之时就是你出头之日,总算有点精彩的东西了。北海不能久离,走了。盘熹,他年再见”
仿佛在向什么人打了个招呼,黑袍老者一甩袍袖,身形变淡消散,只余下漫空的九阴玄煞之气凄厉嘶吼
此时此刻,在天山剑派中,无霜真人接到了一封飞剑传书,是蜀中剑宗厉剑石真人发来的。大意是上次天山大典一别十年,甚为想念,三日之后即是剑宗庆宗之典,你我两派同属以剑为本的修仙门派,在天下各大派别之中理应最为亲厚,值此庆宗之典特邀天山无霜道尊携其弟子前往,以剑论交,并同邀天下各大门派高人前往见证,能让两派小辈弟子互相印证、借以促进。等等,诸如此类,洋洋洒洒,不下万言。
看完传书,无霜真人莞尔一笑,这剑宗厉剑石也真是有趣,上次自己宣布天山不再大典,他就马上借庆宗之典邀各大门派,分明是想取天山剑派以前地位以代之,功利之心未免太盛。不过蜀中剑宗毕竟也属天下有数大派,虽声望大不如易天罡真人在世之时,但也不好直接驳其面不去,何况天山剑派与蜀中剑宗还是天下两大剑修门派。
三日后,不正是火曜冲星之日么?而且蜀中可还是个精彩之地
无霜真人摇了摇头,脸上有些苦涩甚至还有些怜惜,随手回信:“深感相邀、不日便去。”随后,他动念之间,元神传讯令天山弟子出关,来大殿议事。
无为居内,凌秋水和萧南天二人正在小亭之中乱七八糟的胡聊,凌秋水正吹到兴致高时,口水四溅的萧南天连连皱眉。“你不知道,当时剑宗纪长林被揍得,这还是不破师兄手下留情,要不然那小子非给废了不可。不破师兄在天山中有名的老实宽厚,那小子竟能把他惹毛了,也算真有本事”
刚说到这里,神念便至,两人同时一震,对视了一下后长身立起,匆匆赶往重楼大殿。
一路上凌秋水还嘀咕,莫非天山出了大事,竟把闭关的师兄、师姐都招了出来,这可是少有之事,萧南天则不明所以的紧随其后。等二人来到大殿,却发觉所有人都到了,自己二人竟是来得最晚,赶忙站好自己位子,萧南天排在凌秋水之后伫立。扫视了一圈,见其他师兄也是一脸茫然,二人便更觉奇怪。
无霜真人倒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看来这四年你等几人修炼也算有成效,都将进阶,墨天用不多年也快大成了,不错。好了,此次闭关告一段落,总是关起门来一个人炼,毕竟少有体悟,明日我就带你们出去走走。”
第105章 剑宗邀约(下)()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不一,凌秋水心花怒放、激动的差点眼泪夺眶而出。十四年了,总算有出山之日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兴奋,比如墨天就奇道:“师尊,何事需您亲自带我等师兄弟出山,莫非天山有事不成?”
一听有事,褚剑舞首先忍不住了:“师尊,什么事还要您亲劳。交于弟子,弟子定将他格杀当场!”
边上的剑无忧一拍额头呻吟了一声,连一向严肃的云遮月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其他众人也是表情古怪。唯有萧南天觉得褚师姐快人快语、性直言爽,听得心中大快,可哪有他接话的份。
脸皮抽了一下,无霜真人也是无奈,但又不忍斥她心直口快,只好嗔道:“剑舞,张口就是格杀,依尘三人尚年轻,不像个师姐的样子。也修了五百年了,怎地越修性子越是燥烈。”
褚剑舞脸皮红了一下,小嘴喏喏的不知嘟囔什么,看得君依尘和萧南天二人不由一笑。凌秋水可是不敢笑,除非他想被褚剑舞暴力的修理一番,那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说了她两句,无霜真人言归正题:“天山无甚事,此次是剑宗厉真人传书于我。称三日后剑宗庆宗,邀我们前去相聚论剑。”他眨了眨眼又笑了一下,“尤其是点名让你们前去,说要两派弟子切磋印证一下,以促进双方剑道。推辞不下,为师就同意明日前往了。”
“啊,还有此事”
“这剑宗也太过托大了”
“凭什么去!”
“这厉剑石还真以为我们天山隐世不出了!”
天山众弟子顿时哗然,就连最沉默的姬忘言和最木讷老实的刑不破,都不由的开口驳道。
凌秋水更是撇着嘴,一脸的不耻:“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说到纪长林那家伙,厉老头就邀我们前去。现在的剑宗也配叫剑修,还敢自称剑仙,一群沽名钓誉之人。”
自从修混沌青莲剑气后,萧南天渐渐明白了先天剑气之剑与蜀中剑宗的差距,根本无从考量,先天之剑无论各处均与后天之剑不可同日而语,此刻闻言也是不以为然的咧了咧嘴。
头痛的看着下方弟子,无霜真人也是有点无语可说,更何况他私下也是有些不屑剑宗的厉剑石。要说剑宗,他还没什么不尊重的,尤其上代掌教易天罡真人,天山之乱中在自己未至之前,一剑当先也算是一个剑道英雄人物。可惜自易天罡真人陨落之后,厉剑石接掌剑宗,就再没有先前之荣光,近几百年来更是江河日下。甚至还有传言说数百年前,厉剑石还将蜀中方圆万里群山划为剑宗私产,将世居之中的凡人百姓尽数逐出,从此列为禁地,凡间民怨极大就是无人敢出声,厉剑石其人霸道和野心可见一斑。
不过,不屑归不屑,凡间也打滚了这么多年,大面之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无霜真人一摆手,制止了几个弟子,接着道:“好了,不管如何,对你们来说尚算一次出门历练之机,下去准备一下,明日清晨出发。南天,你上山也有四年了,如今结丹有成,为师兑现诺言准你今日下山回乡一探,天黑必归,你可知晓?”
萧南天心中大喜,连忙出列:“谢师尊,南天定于天黑前回归。”
无霜真人一点头正要离去,哪知凌秋水抢出两步,急声道:“师尊,秋水上山十四年从未曾离山,恳请师尊允我随南天师弟一同下山。秋水很想看下山外风土人情,师尊,您就允了我吧。”说完,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把整个清秀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其他弟子心中暗笑,无霜真人也是忍俊不禁,不过想想也是,他两岁上山现在都十六了,还没出过天山范围一步,也实在可怜。
“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