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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生本不该是她这样的人会有的未来,偏偏这一切都是今生她自己借下的因,得出的果报,竟是丝毫没有任何旁人外力在期间插手。
那一日她开口说出自己可以参与离郡王的治疗,离郡王有负她的闺誉,之后娶她为妻带她脱离水府,这本是好事,但也因此夫妻二人从此因果相连,偏那一天她救了那病号,而那病号与七皇子有着极大的因果,离郡王偏生又是七皇子最得力的臂膀之一,于是,因果交缠之下,原本的报恩变成了刻意的利用,再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
看透了这些,水善柔忽然有些明白了何为命运,命运其实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普通人总是念叨这命运的无情,命运的戏弄,命运的安排,其实那是错的。
命运,分为命与运。
命即因果,一个人的命其实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造成的。
只是有一些人的命是日积月累的因形成了一种必然的果,即所谓的天命。
有些人的命乃是少数的因形成的可选择的果,选择对了便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选择错了却成了所谓的‘命运的戏弄’。
运即功过,运是因果的补充,因果存在于双方甚至多方,而运却存在于单方面,天地法则至公无私,有功则赏,有过必罚。
有些人做出的选择虽众多人都不知晓,故不形成因果,然那人的选择于诸多不知情的人为善因,于他所在的天地有功,故天地法则会赋予他一种无形的庇护,即功德,功德会带来好运。
有些人刻意做出的选择虽众多人都不知晓,难以形成因果,然那人的选择会对诸多不知所以然的人造成损害,于他所在天地造成损害,故天地法则会给予他一种无形的诱惑,引导他人惩罚他,即业力,业力总能引发恶运。
还有一些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一些选择,这些选择有些会是坏的,有些是好的,好的同样会得功德,只是功德会少些,坏的同样会收到业力,只是业力同样也会少些。
明白了这些,当水善柔再次睁开眼,她周身的气质却越发的明澈飘渺,而她周围的侍女们也在不知不觉中便看直了眼。
第145章 抄家()
转眼时间又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朝堂之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早在一个月前,太子谋逆案震惊京都,然而,谋逆案爆发没多久,在还没显出败绩之前,太子自缢当场。
这让太子控的当今陛下几乎是目眦俱裂,立即展现雷霆手段,短短几天时间内,先是将所有的皇子禁闭于府邸之中,之后更是先后将太子的舅家,太子妃的母家,以及所有已知的全数入狱,而平日里声势浩大的几位皇子更是倒了血霉,隔三差五便被思念太子的皇帝陛下死命的打压。
说来也是这几位运气背到了家,他们虽说确实知道太子要谋反的事,然而他们也不过是想看看太子的笑话罢了,中间真没人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太子为什么会突然自杀,他们都还在迷糊着。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皇帝老子将怒火发到他们头上。
然而,皇子毕竟是皇子,哪怕皇帝陛下再生气,他也不会杀了自己的亲儿子,所以,那些剩余的太子同党便成了主要的泄火渠道。
在皇帝的眼里都是这些人的胁迫才让自家的乖儿子走上了邪路,儿子最后的含泪自杀便是最大的证明,儿子自杀一定都是被这些人逼的,于是,原本的在被抓获后,全部都受到了重罚,整个京都这一个月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四处可见的都是官兵们抓捕人犯的身影。
为了泄愤,同时也为了查明太子自缢的真相,当今陛下特命大理寺与刑部将所有的参与者在朝堂上一家一家的审问,每当审出有谁做了什么坏事,必定是用最大的刑法来惩处。
而在早已人满为患的京都大理寺监狱里,有一间监狱却显得很空荡,里面只有三个女犯,相较于隔壁监狱里每间二十来人且里面空荡荡的连根御寒的茅草都没有的糟糕情况,这无疑是很好的待遇了,更别提这间牢房里不仅仅人少,里面竟还有两个小隔间,一间里面放着洗漱用具,另一间更是有有心人提前准备了床铺被子,隔间前面还摆了桌椅与梳妆台,甚至还有人每天送来热水供她们洗漱。
这间监狱里住的人其实与其他犯人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她们的身份比现如今这大理寺女犯之中的许多人身份要低上一截,但她们的待遇可以说是这大理寺监狱建成以来最好的一个,而她们之所以能够有这么好的待遇,却是全监狱所有看守人员的共同默认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三人之中有一位,全监狱的看守都受过其大恩惠,而另外两位却是那人的亲生母亲与妹妹。
是的,那个受到全监狱看守尊敬的人便是水善柔,大理寺监狱共有三十五位看守,两位狱长,一位总管,然而,自四年前水善柔来到京都,她曾救治过无数的人,尤其是最近一年里,由于身体的好转,她几乎每日都在寺庙里帮助百姓免费治病,这里面既有贫民百姓,也有地主高官,包括那些江湖人士、地痞流氓、山野乞丐、流浪汉等,只要有人前来求医,只要她处于清醒状态,便从不曾拒绝过任何人的请求,这其中也包括了这些常年看守监狱的看守与狱长、主管。
这些人由于常年看守不见天日的监狱,身体或多或少便受到阴寒之气的侵蚀,时日一久每日入睡时总会较旁人畏寒一些,与子嗣方面也较常人艰难,所以,他们大多数人在四年前哪怕是娶妻多年的,也都还不曾有子嗣,直到水善柔来京都后,有一位看守的老母亲为了他能有后嗣,便去了寺庙请了水善柔帮忙治疗,水善柔当即却是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并成功的将之治好了。
两个月后那人的妻子便怀上了一胎,自那以后,陆陆续续的,那些看守们都知道了消息,却是纷纷的前去求医,之后也都纷纷有了较好的结果,他们心底自然便也对水善柔有了一份感激,所以这一回水家落难,他们虽无法左右大局,却在这些小事上给予了水善柔最大的宽限,甚至,这入狱的一个月里,每两日里,他们总是会悄悄的派一人,带水善柔与她的母亲妹妹与她的父亲与嫡亲兄长见上一见。
其实,对于水家的情况,水善柔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早在三月前,她便向她的母亲以‘自己身边的人年纪也不小了,想将她们全都放出去’为理由,将她们的卖身契都要了过来,并派人在衙门消了案底,给了他们所有人自由身。
只是,除了少数确实到了年纪家里急着要嫁出去的几个以外,大多数人却并不愿意离开,仍是继续呆在了水善柔身边,直到水家被抓的那一日,才被那些官兵们驱逐离去,然而,即使是这样,这一个月里,她的五位大丫鬟并七位小丫鬟却是各自前来探望过她,带了不少御寒的衣物过来,见她在狱中并没有受到委屈,这才放了心。
所以,在每一次见到她的父亲时与兄长时,水善柔总会宽慰他们,然后将自己那些丫鬟们送来的一些衣食分给他们。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这一天终于到了提审水家的时候了,当日辰时,水善柔等水家所有嫡系与庶出子弟们便被提上了朝堂。
随着前来提人的兵顺着越见宽敞的道路进了皇宫,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进来,但以往她都是坐着软轿在丫鬟的陪同下进来,且一般都是去为宫妃治病,从不曾进过朝堂大殿,这一次能够进入,却是以罪臣的名义进来的。
进入大殿,当朝皇帝高坐最上方,满朝文武居于两端,而所有的水家子弟都被带了上来,水善柔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却偏偏居于了最中央。
而此时居于最前方水家最前方的便是太老爷子,之后是几位老爷子,再后来却是身为太子妃的水若仟与身为郡王妃的水若悠。
太子妃水若仟此时正挺了个大肚子,她在两个月前便已经怀了太子的嫡系血脉三个月了,然而一个多月前,太子一党被全部抓了起来,身为太子妃的她虽不曾受过苦,却到底因为怀孕以及自家夫君的离去而慢慢消瘦了下来,再次在朝堂上见到她时,她竟除了挺着的大肚子外,整个人都瘦的不成人样了。
而原本身为离郡王妃的水若悠此时却是面如死灰,整个人都似乎沉浸在黑暗里无法自拔,一年前的幸福模样竟似乎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
端看整个水家,现如今看起来最正常的竟似乎便是那平日里病歪歪的水善柔了。
当今陛下在上,他没开口前,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而皇帝陛下却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水家的所有人一一看了过去,这其实也是惯例了,皇帝陛下似乎要牢牢记住每一位逼死太子的嫌疑人的样子,每一次审案之前他都会先每个人一一看一遍再开口让审案。
然而这一次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因为皇帝陛下从前往后顺着看了一些人后,视线却是凝聚在了水若仟的肚子上,他的目光带了一丝这一个多月来从未有过的温和,竟先是开口让人给水若仟赐了座。
见水若仟迁安安稳稳的坐了下去,又命人给她拿了些茶点,还派人请了太医先诊了脉,确保她肚子里的胎儿无碍之后,这才开始继续盯着水家的子弟看,待看到水善柔头上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也命人给水善柔赐了座。
时间又过了半个时辰,此时整个大殿之中还跪着的人大约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皇帝这才命人开始审案,之后水家的子弟一个个的被提上堂前,开始被审问。
很快的,一天便过去了,之后的几天所有人都被审问了个遍,只除了水善柔与水若迁。
水善柔是因为她完全不曾有过劣迹,而水若仟却是因为她身怀太子仅存的血脉。
这一天,水家的诸位子弟再一次被提上了朝堂,然而,与之前的那些下场不一样的是,水家除了那些确实劣迹斑斑的子弟外,水府之中也就大房的几个庶子与几个庶女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到了三日后处斩的惩罚,其他的人虽有一大批是被流放千里,但水家嫡系一脉三房却仅仅是水千丞被免了职,没收了家财,所有人竟毫发无伤。
而其中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原本身为离郡王妃的水若悠竟也在被处斩的行列,而这个惩罚竟是离郡王自己提出来的。
当时所有的人都赞扬离郡王大义灭亲,说他不愧是嫡长公主教育出来的,明是非大义,却没有人知道这个惩罚下来的时候,水若悠便在当天夜里自杀了一次,只是被发现的及时,后来又被水善柔救了回来。
在那之后,水若悠却仿佛又找到了生活的目标,她再一次的活了下来,哪怕她也只剩下三日可活的当口。
三日后,在几位庶子庶女被斩首的时候,有人劫了法场,水若悠被人救走了,成为了通缉犯。
一年后,当今陛下因为思念太子过甚,抑郁而亡。
新帝登基之日大赦天下,其中便有成为通缉犯的水若悠,之后的三个月里,新帝大封其兄弟与诸位皇亲,其中自幼流亡在外的八皇子被册封为离亲王,原本的离郡王却被封为礼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