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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程辞便对程饮涅多了一分敬畏之心,甚至笃定的坚信云秋梦只是个傀儡盟主而已。
她也曾渴望程饮涅能够念及那纸婚书的份上,娶她回去做一个乐享其成的城主夫人。可她又不敢太过期待,毕竟多年未见,谁又了解谁如今的性情呢?
程辞将头埋的很低,几乎快到碰触到地板。却不敢再说半个字,因为她从程饮涅说话的态度及口吻中分析出自己似乎犯了大错。
极其惬意的躺到了松软的床上,并侧身以手肘支撑着头部继续看向了程辞:“你们二人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他的销金窝让他赚足了钱,你这间客栈所住之人皆是前往销金窝销金的……怕是也不少盈利吧!
否则的话,你又岂会心甘情愿在这异域他乡住上这么多年呢!你之所以派人送信给我,会否是遭到了销金窝主人的威胁走投无路呢?”
心下一惊的程辞猛的抬起头看向了床上那个男人,几番欲言又止后才跪地前进了两步:“想不到,城主远在中原境地,居然能够将手伸这么长……小辞佩服之极。”
“不将手伸得长一些,又如何一手遮天呢?”程饮涅很是淡然的从口中吐出了这句话。
似是见到了希望,程辞快步上前握住了程饮涅的衣袖:“当初我将水月赋出售给销金窝的主人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我的客栈遭遇了一场百年不遇的火灾,只有卖出水月赋才能重建。
小辞知道这样实属不厚道之举,可我也要生活……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但是销金窝的主人曾答应过我,永远不将水月赋的内容透露给他人的……”
未待程辞将话说完,程饮涅便不耐烦的接话道:“可是他骗了你!他不仅将水月赋的内容传阅众人,还以此牟取暴利!而你呢!你除了一间客栈以外,还有什么?”
“小辞现下也是后悔不迭,那销金窝的主人早已不满足于水月赋上的武功秘笈,甚至将心思动到了顾怀彦的惊鸿诀上。
他自己没有本事得到惊鸿诀,却来威胁、恐吓我……如若我不能在一年之内将惊鸿诀送上,就要取我性命……”
将话说至此处,程辞的眼中早已泛起了点点泪花,这无异于作茧自束。
听过她的叙述,程饮涅轻声问道:“所以你绑架了叶枕梨,故意送信至爱慕叶枕梨的柯流韵手上,夸大其词,让他以为此行九死一生,并有意无意的在心中指引步蟾宫找顾怀彦寻求帮助。
因为你早就已经打听到了顾怀彦是极为重情重义之人,也知道他与叶枕梨、柯流韵等人皆是至交好友。你这么做,为的就是盗取顾怀彦的惊鸿诀,然后献到销金窝主人手上来赢取活命的机会……我说的可有错?”
“一字不错。”程辞很是钦佩的朝着程饮涅点了下头,心中的镇定总算不是强装而显了。
托头沉思了片刻,程饮涅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程辞的下巴,眼神很是清凛:“顾怀彦是我朋友,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则……我杀人的手腕儿也绝对不会比销金窝中的那位温柔多少。”
紧抓住程饮涅这根救命稻草的程辞因为激动甚至将手摆出了重影:“小辞万不敢再觊觎顾少侠的惊鸿诀,也请城主大人能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我一命。”
松开手指将身子坐正后,程饮涅自嘴角勾起了一弯浅笑:“这还不简单,只要那销金窝主人一死,一切就都万事大吉了。”
程饮涅这话说的十分轻巧,程辞却蹙起了眉头:“小辞知道城主武功卓越,可是那销金窝之主向来行踪诡异,从没有人见识过的他的庐山真面目。坐镇销金窝各个场所以及与我交涉的都是他的长子——季海棠。”
轻“哼”一声后,程饮涅十分成竹在胸的在下巴上摸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信:“只要销金窝主人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我自有办法逼他现身。这水月赋乃我无眠之城的镇城之宝,我此番定要连本带利的将其讨回来!
我不缺钱,就只能以他的性命当做利息了。何况,此人若是不除,迟早会荼毒我中原武林乃至大宋朝廷。到那时,天下苍生和黎民百姓可就又要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城主大仁大义,小辞佩服之极。”程辞赶忙抱了一拳。
“以后在我面前记得自称属下。”
“……属、属下?”呢喃完这句话,程辞的脸上多了一抹惊讶之色,她从来都没有用这两个字称呼过自己。
程饮涅淡淡的说道:“你当着众位客人的面向我下跪,称呼我为城主,不就是为了让包括季海棠父子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人为你撑腰吗?”
程辞道:“城主揣度人心的本事,属下佩服至极!”
程饮涅道:“哼~~若是连你这点小心思都看不透,我就不会来此了。”
一番死一般的沉寂过后,程饮涅才摆弄着手指问道:“既然你与销金窝有合作,就该知道他们何时开门迎客吧?”
程辞轻轻点了个头:“还差一位相当重要的客人,待到他住进这间客栈的翌日便是销金窝重新开门之时。”
“什么客人如此重要?你可知道此人是谁?”程饮涅饶有兴致的问道。
认真思虑了片刻,程辞才微皱着眉头答道:“具体的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此人生父曾于二十年前和季海棠之父做过一笔交易,好像是以万两黄金购买了一柄绝世武器和一本秘笈。”
说话间,程饮涅总算想起来程辞一直是跪在地上的,以手势示意她起身后才优哉游哉的问道:“哦~~如此说来,我对这位客人倒是很有兴趣呢!那你又如何得知,此人就是季海棠父亲要等的人呢?”
程辞认真的说道:“回城主的话,此人究竟是谁也只有桃夭娘子一人知道。她本是季海棠最宠爱的一位小妾,因为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而被休。她极善使毒,季海棠念她是个人才便没有将她赶走。
桃夭娘子在销金窝中也算有些势力,勉强可以称之为销金窝青楼的管事人,她住在此处正是奉了季海棠之命来等待那位神秘的客人。”
“所以,她会替你告诉季海棠父子你的靠山到了。”
第四九零章 神秘的客人(二)()
仅存的那点心思就这样**裸的被拆穿,程辞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墓饷20兀?
低头揉搓了两下手指,程辞迅速的将话题引到了别处:“城主大人赶路辛苦,可有什么需要属下为您效劳的吗?”
以食指在头上敲了两下后,程饮涅倒是当真想起了一件事:“这销金窝乃是非之地,你趁早放了叶枕梨,让我那些朋友们也能安心。后续事宜一切有我,即使不能按时交出惊鸿诀,你也不必担心。”
听过此话,程辞再次露出了一脸为难的神色,二话不说便再次跪了下去:“城主容禀,并非是属下不肯放人。那叶枕梨早早的就被季海棠绑进了销金窝中,我只是负责派人去中原送信而已。”
亲自将她从地上搀起来后,程饮涅清笑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这间房间我若是不住,你怕也很难安心即是如此,我便多谢你忍痛割爱了。”
“城主当真就没有别的事需要属下效劳了吗?”不死心的程辞再次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嘬了一下牙花子后,程饮涅才抚摸着道:“你对我这么忠心,我也不好意思薄了你的情面。从明日起,你每天给我炖一盅十全大补汤送来。”
难得有一个讨好城主的机会,程辞很是欢喜的拍了下手掌:“能为城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是属下的福分,我一定会在每日清晨时分将十全大补汤送到的。”
程辞走后不久,程饮涅便敲响了天字一号房的房门。将程辞所言告知了部分,包括桃夭娘子的身份、绑架叶枕梨的人乃销金窝之主的长子季海棠,以及即将有一位神秘的客人到来。
一共,这三件事。
四人齐坐在一张八仙桌上,恰逢睡不着的柯流韵前来串门。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心中惴惴不安的他好似失了魂一般不停的拍打着桌子:“这季海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了区区一千万两黄金就要绑架我们家阿梨这个弱女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原本就是一两句抱怨的话,被顾怀彦听在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深意:“你刚刚说阿梨是个弱女子”
“对啊,在我看来她就是弱女子,比你的雁儿还要弱的多。”坚持己见的柯流韵不思索的给出了回答。
倒是贺持将那张布满好奇的脸凑了过去:“怀彦兄弟,你为何这么问?绑匪看上的是叶老板的钱,与她是不是弱女子有关系吗?”
“砰”的一声响,顾怀彦用拳头在桌子上捶了一下,言之凿凿的说道:“当然有关系了,阿梨虽是女子,武功却是一点儿也不弱!我曾经与她在桂鳌阁附近的梨园里交过手,她身上那柄蛇形软剑甚是厉害。
而且她身上还有各种奇毒傍身,一般人怕是很难近她的身,何况她身边还有诸多手下。试问,这样的她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被绑架呢?”
一直静坐聆听的阮志南试探性的问道:“会否是有人故意施计陷害?”
就这么一句话却得到了其余四人的认可,顾怀彦继续补充道:“另外,阿梨的势力遍布中原各大角落,就连我们云阳山清水潭都有她开的分店。她想要凑齐一千万两黄金,应该比我们要简单的多。
退一万步说,他们销金窝真的很缺这一千万两黄金吗?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今日在大厅用膳的食客,他们大部分可都是去销金窝销金的。”
听罢此话,柯流韵也总算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若一切真如程辞姑娘所说,那个季海棠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绑架阿梨也一定不是为了钱。”
向顾怀彦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后,程饮涅才将事实真相吐了出来:“实不相瞒,季海棠绑架叶老板确实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得到你的惊鸿诀。不巧的是,与你相交的叶老板恰好在西域行商,这才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这个结果似乎在顾怀彦的意料之中,因为对程饮涅这段话表现吃惊的只有贺持与柯流韵两人。
轻叹了口气后,顾怀彦拿了一副纸笔过来:“只要我一日不交出惊鸿诀,阿梨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住在这间客栈里的客人全部捋一遍,我总觉得卧底不止桃夭娘子一个。”
程饮涅很是赞同的点了个头:“顾少侠此言甚得我心,所有住在这间客栈的人都有可能是销金窝派来的卧底,也有可能是那位神秘客人的接头人
总而言之一句话,能走进销金窝的绝对都不是普通人,个个都有嫌疑。想要平安无事的将叶老板救出,势必要打一场硬仗。”
在五人的齐心协力下,这间客栈的布局图以及各自客人居住地很容易便呈现在了纸上。
盯着桌上的图纸看了一会儿后,柯流韵伸手指了指隔壁:“此事是否要告知无羡与向阳他们?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贺持最先给出了意见:“向阳姑娘和小璞自然可以告知,她们两个是咱们自己人无须隐瞒。至于那个箫无羡他虽然眸正神请,又在朝廷做过都指挥使。可我总觉得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