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郭开新只知道“绿背心”,和普通的灰囚服代表不同的意思,可是经过几个月的系统“学习”,他才真正的了解到这东西的重要性,穿上它,就起码可以管上三四十个犯人,相当于部队里的“排长”一样,有了它,还可以换半年的减刑时间,他很是感谢张大胆为他的付出,也就更加的敬重他了。
“张哥,真是太感谢你了,你那两个“立大功”是多久攒下的呀?好不好立呀?”
“你说那个呀,不多,十年。”张大胆说话的语气银是平缓,现在正值下午两点多钟,伙房里的犯人,正是放风时间,他们都聚集在院子之间,进行“自由活动”。
“啥,十年?”郭开新的耳朵,就象让电给电了一下,这件“绿背心”的份量太重了。
“十年能立两个就不错了,我以前认识个老犯人,做了二十多年的牢,最终只得了个‘成绩突出’,死在牢里了。”威子现在和郭开新的关系很好,他平时和张大胆也是有说有笑,现在他们三人经常在一起聊天。
“哎呀,那张哥你把两个‘立大功’都给我换这个了,我太过意不去了,你看这事整的。”郭开新发觉自已好象亏欠了张大胆许多。
“你这兄弟,怎么娘们叽叽的,给都给了,还说它做甚,这两个东西,对我来说,作用不大,就算是给我减了一年,我也是出不去的,我知道你外头还有老婆儿子,有了它给你减上半年,你见天儿的日子就不长了。”
见张大胆这样说,郭开新更加过意不去起来,“张哥,我记住了,以后只要有用我郭开新的地方,只管说,小弟一定做得到。”
“呵呵,这话我爱听,不过呀,你张哥我在这里还真没有仇家,我的仇家早就死了。”
“新哥,你讲讲你是怎么进来的吧?”威子一直没有听说过,郭开新进来的真正原因。
郭开新也不隐瞒,他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他的往事,当他说到自已因为内疚,才把事都揽过来后,张大胆大叫了一声。
“好,新子,我就知道你是个英雄。做事光明磊落,算我没有白交你。”
看着张大胆豁然开朗的样子,威子也激动起来,“新哥,你真是个爷们,我太佩服你了,你的功夫这么好,能不能教教我呀?”
郭开新看了看威子,并没有说话,等了好几分钟。他才缓了过来。“有功夫有啥好的。我进去这两回,都是这功夫给闹的,我要是不会这东西,也进不来。”
确实是这样。当年他不“锹震老道口”的话,也引不来一群贼向他投靠,他也不会去劳教所。这回也是和人比武斗狠,才酿出了人命,他自已过不了自已感情的关,他也就自已走进来了。
“我只想强身健体,你能教我不?”
“那行,我可以把太极教给你。”
威子听后很是开心,谁成想。郭开新今时教了他些功夫,他反倒是以后惹了祸,多年之后,喝酒打伤了一个年轻人,那人回家不久就死掉了。结果他又一次进来了,这都拜郭开新当年教他内家功夫所赐。
“张哥,你是怎么进来的?”郭开新见张大胆的厨艺很是了得,他就不理解张大胆为什么曾经杀了两个人。
“还能咋进来,新子,我问你个事,你老婆漂亮吗?”
郭开新一头雾水,“漂亮啊,反正我看得挺顺眼的,特别是她穿护士服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白衣天使。”
“我老婆也挺漂亮的,在我们那片简直就是百里挑一,不过能咋的,就是因为她,我才进了这里来。”
原来张大胆年青时就是个白净的后生,后来进了国营食堂学作厨师,由于他人很勤奋,又有着一把子力气,很快就让当地的一个名厨看上了,收他做了“关门弟子”。
那名厨是个练有硬功夫之人,听说早年做过和尚,后来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动乱开始,他就离开了寺院,还俗做了厨师。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当名厨扎根a城时,就想收个“关门弟子”,看了好些子人,大多是手上力道不够,最终选中了张大胆。
打那之后,名厨白天教张大胆厨艺,晚上和凌晨教其练武术,由于张大胆对气功很是痴迷,所以他在练气功的方面下了苦功,也就放弃了招式上的训练。
名厨也是从张大胆的基本功教起,本想让他学上十年八年的,系统授课,全都让他学会,没想到的是,没到五六年,张大胆就因为杀人,进了班房,关进了a城监狱。
就在张大胆二十岁的那年,他的母亲给他找了一个媳妇,人是“川妹子”,说是一个远房表亲,看了张大胆家寄去的相片后,就直接来到了a城。
“川妹子”美貌,加上泼辣的性格,很是让处在青春期末期的张大胆“脸红心跳”,他的母亲,也很满意这个媳妇,也就在张大胆二十一岁那年,他进入了家庭的这个“怪圈”。
“川妹子”是全职主妇,过了一年后,她给张大胆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后就全心在家里照顾孩子了,一直也没有去上班,也没有找工作。
厨师这个职业,实在令每个男人都感到很累,张大胆和其他的厨师不同之处是,他下班后,还要去师付家附近的公园里,和师付学拳,这也就让他和妻子之间的感情时间,缩得越来越短了。
每到深夜,当张大胆回到家里时,妻子和女儿已经入睡。待他第二天清早去上班时,她们还没有睡醒,这一直持续了好些年。
随着张大胆的厨艺越发精湛,他当上了食堂里的二师付,当上了官,就更加忙碌了,二师付分管买菜进菜,他每天清早还要早起,去菜市场采购新鲜食材,某日,他在邻居的口中得知,他老婆给他戴上了“绿帽子”了。
得到消息后的张大胆,回家打了老婆不说,还逼着老婆承认和别人“搞破鞋”,那“川妹子”一口咬定没有此事,最后以张大胆给老婆赔礼道歉告终。
日子过了几个月,张大胆再也没有听到别人说他老婆的坏话,可是他有时回家发现,他老婆的胸口敏感部位,好象让人咬了一样,他问过妻子,妻子说是女儿咬的,可是女儿早已断奶,他没有确着证据,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又过了些日子,张大胆所在的国营食堂,抽调人手去省里负责给开会的人员做饭,张大胆也在其中,由于突然闹肚子,他就请了假,想吃些药回家休息休息,在厨师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拉肚子的人,是不能给人做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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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回 别样人生(六)同命相怜(中)()
没有人,天生就想当个坏人,坏人也有坏人的苦衷。
有的是为生活所迫,有的则是被逼无奈,出手干了傻事,张大胆本来就是个好人,他与世无争,就想踏踏实实过个小日子,多赚点钱,养活老婆孩子,谁成想,祸从天降,他成为了一个杀人犯,并且一下子杀了两个人。
记得那是个张大胆拉肚子的日子,本来想去医院开点药的他,走在半路上,发觉好多了,没那么痛了,就没有再去医院,骑着车子回了家。
张大胆的家,位于a城郊区的棚户区,这里全是一堂一堂的平房,户户相联,除了自家有自家独立的小院,就是那半大高的围墙了,个子高一点的人,稍稍点点脚儿,就能把院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由于今天提早回来,张大胆特地又在胡同口买了些肉菜,准备中午给老婆孩子做点好吃的。
当他推车走到自家的院门口时,只见院门紧闭,张大胆有些奇怪,大白天难道妻子不在家?不应该呀,他的老婆自从结婚后,一时坐息时间很是规律,她也没有到处串门的习惯,每当问起她白天都干什么时,她的回答总是,洗洗衣服,打扫打打卫生,或者看看电视。
张大胆发觉有些不对劲后,就把自行车,停在了邻居家的院门前,自已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院门。
“张叔,休息呀?”
张大胆叫这一叫声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邻居家的大男孩儿,正在房顶上看着他,由于这男孩儿只有十五六岁,平时他爸和张大胆称兄道弟,他也就整天“叔,叔”地叫个不停了。
“你没上学呀,这么闲。”
邻居的大男孩儿上初三,按道理这个时候。正是他上学的时间,而他现在正在自家的房顶上喂鸽子呢,他家的鸽子笼很是巨大,院子又很小,只好放在了“北京平”上。
“我不念了,老师说我咋学也不行,除了能上普高,连个中专都上不了,我爸说过两天给我找个班上,对了张叔。你在食堂工作。你们那里缺学徒的不?”
“我回去帮你问问啊。”
“谢谢。叔。”其实大男孩儿只比张大胆小十来岁,这一个一个“叔”叫着,让张大胆有些不太适应。
“我家你婶带孩子出去了吗?”
“没,刚才还在院子里呢。应该在屋呢。”张大胆大步走进了院子,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令他想不到的情景,只见断了奶的女儿,躺在妻子“川妹子”的怀里,不停的吮吸着她上身的那两块肉,妻子“川妹子”则在炕上坐着,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这情景让张大胆很是高兴。因为他一直以来的怀疑从此打消了,他一直认为妻子在说慌骗他,今天一见,果真不假,那“川妹子”胸前的“记号”。真的是他的宝贝女儿给“弄”的。
“你咋回来了?不上班了呀?”
“哦,我肚子疼,请假了。”
“那去医院看看吧,开点药。”
“不用了,现在没有那么痛了,你们接着看,我给你们做饭吃。”
打那之后,张大胆活得很是踏实,一切怀疑妻子的风波,全都过去了,他又把精力放在了练武和学习厨艺上了。
张大胆的师付,在a城厨界以做素食闻名,本人又会武术,很快就让a城最大的素食饭店给请去了,担任厨师长的职务。张大胆为了能和师付学到更好的厨艺,他辞去了国营食堂“大集体”的待遇,来到了这个半公半私的素食饭店,给师付打起了下手,这一干又是一年多。
由于张大胆是师付的“关门弟子”,师付不再继续收徒。好些慕名而来,想学习厨艺的人又很多,张大胆提出,是不是可以教教别人,必竟这年头,活着都不容易,看着这么多的年轻人,饥渴的求知眼神,师付同意了,在张大胆没“出徒”的基础上,允许他自已收徒弟,这可把张大胆给乐坏了。
“师付,你说我行吗?”
“行啊,当然行了,我叫你收,你就收,我帮你把关。”
“我才二十多岁,还不到三十呢,是不是叫同行笑话呀?”
“笑话啥,谁爱笑话,谁笑话去,哪条法律规定,年轻人就不能收徒弟了?”
“好累,谢谢师付。”
“不过你挑徒弟一定要挑好,人品不好的不收,家里富有的不收,身体无力的不收,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师付。”
就这样,张大胆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桃园满天下了”,他总共收了近三十多个徒弟,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些人都十分佩服张大胆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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