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间有微冷的风横空而起,折断了阳光里的燥热,撑开了水流里的音符,天地之间。四目之下唯剩萧杀。
“你的人头我要带走复命,为表谢意,我会将你的身躯葬在这清水之畔。”他带走叶心的性命只是还恩。所以他用了谢意一词,然后还要为叶心料理后事来磨平自我心中的那点别扭:“若有恨意。下一世便来找我吧!”
恨意自然是有的,不过不是恨他要杀自己。叶心恨意很直白的透过唇齿淌露了出来:“你说到底只是燕铁哥的一条狗,你的姓氏也是他后来赐予的吧!那么我对你又何来恨意呢,我要恨也是恨自己晚生了些年月,不能更早修炼出更高的境界,在对付那畜生一般的江怀德时,无法连同他纵容无度的,不称职父亲也一同教训。”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怀德而起。他的死叶心也承认,和自己是有最直接的关系的。
“燕郡王的确是个不称职的父亲。”燕彪竟也苦笑着认同了这一点,不过他的杀意并未因此减弱丝毫,反有为其辩驳的意味:“江怀德是随他母亲姓的。。”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叶心却再一次听懂了内藏的意思,不屑的说道:“我听闻过,燕铁戈的王妃是皇室亲贵,他自然不敢纳妾,也不敢讲私生子领回家亲自管教,但这就能为其开脱了吗?”
“他明知生下江怀德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囧境。却还是生了,是该说他在那一刻,已经有了做一个父亲的觉悟呢。还是只图一时之快?子不教、父之过,任何辩解都是无力的,荒谬的。”
叶心掷地有声,一点人常伦理就将燕彪逼得哑口无言。
“第五红名。。你让我有些佩服了,你的内心似乎要比修为成熟许多。”他真挚的说道。
“若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就不会这般说了!”叶心冷漠回应,他经历的血腥太多,若是还不能成熟,那岂不是朽木、愚呆之人了。
燕彪自然不会话太多的时间。去听叶心的过往,不过叶心没有料到的是。他早已知晓的许多,听他诡异的笑道:“第五红名的事迹。我怎能不知呢,虽不敢说所知甚详,但想来,那些传闻也是经过不少考究的,毕竟要寻你这第五之人麻烦的,可是有不少实力通天的势力,他们能查出些什么也是正常的。”
“你叶心之名,早已响动神州,你的年龄、实力、所造出的事迹,在这片天地间已是无第二人可比肩的,今日能由我燕彪,亲手终结这个刚刚崛起的传说,当真不知是荣幸还是悲哀呢!”
燕彪的性子虽并不像表面那么粗狂,但他不太会咬文嚼字,竟对叶心的事迹用了传说一词来赞誉。
“你想说是你的荣幸我的悲哀吗?或许正好相反呢!”叶心的确不记得自己到底杀过多少人,他走过的地方,也是无一处没有造成轰动的。但他此刻并不会以此为傲,那些事迹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反抗,然后惯性一般牵引出来的太多后续麻烦罢了。
“你要动手便抓紧吧,难道你不知道,屠夫持着刀,久久不落,对那待屠之人来说,是一种比死还可怕的煎熬吗?”叶心寒下目光,他已无退路,倒不如倔强些求个痛快。
“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燕彪失笑,叶心看似像个求死之人,但他深知其并无此意。
“来吧!”燕彪没有再疏忽,而是向对待一个同等层次的对手一样稳重,或许这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可却苦了叶心,根本就找不到半点破绽去应对。
战气在他手心里绽开温柔的涟漪,却一层比一层磅礴,像那湍急的水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粼粼金光。那是完整凝形的掌印,像冰雕玉琢而成的实物,横断天地间的光线,笼络出大片凄凉的阴影,前端五指弯曲成鹰爪状,朝着叶心随意的抓落。
看似笨重厚实,去势却丝毫不慢,至少是比叶心的身法要快了一线。
连续两招剑气纵横而出,撞在那手印上,如石沉大海,未能掀动一眼波纹,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叶心如何逆天,如何绝强,也依旧感到了无可奈何。
他没能破开手印,雷动之间亦未能尽数躲开,让那巨大的小拇指擦着胸前滑落了下去。地面上荡漾开的冲击力,散落在空气里,犹如陨石冲击大气层一般可怕,叶心如浮萍,被抛飞了出去,啪啦一声落在了溪涧青浔里,溅起无数晶莹点滴,在半空中拱拉起一抹短暂的彩虹。
他的生机瞬间萎靡大半,甚至能感觉到,整个着地的后背,都被那软软的水流拍出了满满的一片青紫,或许也直接裂开了几道破纹。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转头,去看那细细的血流是如何渲红在那水里,被吞噬带走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天荒烈焰()
坚韧的心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是一触即破的脆弱。
燕彪看着水面上,叶心的血液淌红的痕迹扩散出的红晕,不由得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他没有因为能轻易杀死一个人而高兴,只是不需再继续追寻下去而稍稍宽心了些,但叶心落在水中,他有点小郁闷,若自己不亲自去将其捞起来,那尸首将会被水流冲带到很远的地方去,而自己上前去捞的话至少是会湿鞋的。
“呃?怎么可能还没死?”忽然,他看见叶心漂浮的身子抽动了下,也不知是自身所为,还是只是被某一道水流不经意的所带动,但他迟疑了,下意识的凝神静立,多看了几息。
漂浮着的叶心,任流水轻轻拖向小河的中央,朝着湍急处拢去。流水将破裂的肌肤搅得红肿了起来,刺痛了叶心的脑海,一丝清明顷刻将他从昏迷的边缘惊醒。
“真是不甘心啊,炼魂境强者都没能杀死我,今日却要死在这燕彪手中!”叶心心中自嘲,对方只是掌风中的一缕威势波及,就让自己彻底丧失了抵抗力,而自己最强最锋利的招式,似乎就连对方的表皮都触不开,根本就无从抵抗。
无数牵挂的面庞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可他此时能做交代的唯有体内三魂。
“是我连累了你们!”他对着三魂同时传达出了微弱的意念。
“这就放弃了吗?真是废物!”最先答话的竟是火之魂,而感受到它的意念头,火土之魂则相继沉默了,似在等着下文。
“不放弃还能如何,难不成你有制胜之术?”叶心并没抱多大的希望,因为他已经连动弹的力气都生不出来了。
“你若是早点开口求我。我助你再施展一次雷霆怒,胜那人倒也不难,可是现在嘛。你似乎连运转功法的力气都没了,已经晚了!”雷之魂平静的回答着。感受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情绪,但他淡定的话语,让叶心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它如此淡定,就不怕叶心死后,作为魂契另一方的它会跟着受损吗,除非它还有着对策。不过叶心也很无语,自己有求它吗?貌似这是它缔结魂契以来第四次肯开*谈,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就算事先就求它,保不准它还是不到最后关头,同样是不理不睬。
“事已如此,那就只能认命了,没有办法就别勉强自己了,我不怪你!”叶心灵光一闪,苍白的嘴角仅仅闭着,脑海中的思路却活络了起来,刻意这般对雷之魂传去意念,反而没有去显示和计较自己有没有求它。
果然。雷之魂一听,当下就不乐意了:“放屁,区区天武境八重武者。我会没有办法对付?就算是和你缔结了魂契,实力受限,我依旧能坑死他千百回!”
“呃?”叶心微弱的心跳再一次震撼了起来,继续刻意装作不屑与不信。
雷之魂的情绪里开始有点怒意,急需想要证明自己所言的冲动难以抑制的滋生着,不管它有么有发觉,自己是中了叶心的激将,可眼下它只能出手,皆因叶心是主。一旦身故,它也等同跟着死了一回。少则也要万年才能完全恢复,那滋味定是不好受的。
它冷哼着。仿佛已经感受清了四周的情况以及燕彪的所在,说道:“岸上那个人已经以为你死了,待会肯定会下水来捞你,以我现在受限制的实力,释放的雷电之力并不能杀死他,但让他身子软上一刹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击杀他,那就得交给火之魂了!”
“关火之魂什么事?”叶心急忙问道,雷之魂肯如此认真的支招,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可……”雷之魂的话刚刚落罢,火之魂就传来了反对的意识。
“有何不可,以这小子的筋骨强度来说,多半是死不了的!”雷之魂对着火之魂念念有词,叶心体内几种不同又如出一辙的意念,其妙的交叉传递着,竟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
他继续任由水流托着,没敢动弹,却是对着火之魂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意识,给我讲清楚!”
火之魂似有迟疑,不过还是叹息一声后妥协了下来,说道:“你修炼过火属性的武技火炎经,经脉中也炼化过我的力量,所以是有办法可以催发一次火炎经中的第二式——天荒烈焰,去击杀燕彪的”
“天荒烈焰!”叶心躺在凉凉的水里,伤口周围都忍不住惊出了鸡皮疙瘩,不过这完全是被火之魂的话给震到的,立马问道:“不过天荒烈焰这一招的催发条件我达不到啊。”
“不错!”火之魂肯定的回答道,却又意味深长的低喃起:“练成天荒烈焰一式,达到能够催发的最低限度,也要将一种天地异火的能量炼化七成以上。”
叶心修炼火炎经没少与火之魂交流过,所以彼此都是知道武技的内容的。
火之魂最后沉吟了三息,才说出未尽的话:“你现在的修为的确做不到这一点,但你我有魂契相连,我是可以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到你筋脉中去的,只要你允许,我完全可以将你全身筋脉中,都注满不弱于任何一种天地异火的炎力,将天荒烈焰一式催发到极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叶心在心底紧紧蹙眉,他知道武道上的一切都是不可逆天而行的,强行使用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的东西,是会付出同等的代价的,不然火之魂也不会迟疑不肯告诉他了。
“有何后果,直说吧!”
“重则将自己焚得尸骨无存,轻则筋脉俱损,数月之间都难以康复,与病入膏肓的废人没有区别!”叶心很干脆,火之魂也就不再隐瞒什么,干脆全部说完。让他自己权衡去。
燕彪却无疑中迈出了一步,断绝了叶心继续拿捏思量的机会。他见叶心再无动弹过,以为已经死透。这时已经渐渐飘远,别说是湿鞋。就是湿了全身,他也必须去将之捞起来了。
“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只要有一线拼搏的机会,我就不会安静的等死……”这是叶心的决意,他对三魂传达了心意,不拼注定是死,那为何不拼一拼呢。
燕彪折下一截树枝,抛向河流中,紧随着凌空跃了出去。身子划过潇洒的半弧下落,打算在树枝上借力一脚,从而在带着叶心折回岸上的时候不至于沾湿鞋底。
他的脚板在那树枝上轻轻一点,手臂也已屈出一爪,准备对着叶心的衣襟扣下,动作连贯顺畅,无懈可击。
可就是脚板触及树枝的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树枝已经湿了,有一股恐怖诡异的力量,如跗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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