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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宁已被白俊的这一大通说得头也昏了,靠在椅子背上呻吟道:“这些白大哥也自己决定好了,我们的朋友白大哥不是都知道么?不过,白大哥,我们一定要这么麻烦吗?”
白俊和骋翁立刻点头,滔滔不绝的又说了一大堆规矩。雷德等人本来因为雷宏的事情有些情绪低落,这时看卓宁和回澜的意思竟然要简办婚礼,也纷纷给白俊和骋翁帮腔。他们原来对婚礼知道不多,可这段时间和白俊一起讨论多了,说出来居然也是头头是道的。到了后来,已经将雷宏也抛在脑后,七嘴八舌,各种各样的规矩是层出不穷,花样翻新。卓宁和回澜更是傻眼了。
回澜看看卓宁,忽然起身福了一福,使了一个釜底抽薪之计,道:“结婚是我和卓宁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还是自己来办吧,就不用麻烦白大哥了。”
这句话和捅了马蜂窝也差不多,众人如何肯依?卓宁和回澜更是难以招架。卓宁忽然给回澜使了一个眼色,回澜会意,两人使开身法,在一片笑骂声中同时冲出同心苑。
众人如此挤兑两人,本就是玩笑的成分居多,见他们落荒而逃,也没人出来追赶。卓宁和回澜出了同心苑,径直飞到泻玉潭边坐下。
卓宁笑着对回澜道:“白大哥真的是费了不少的心思,也确实是想得很周到,你穿婚纱一定很漂亮。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呢?”
回澜躺在草地上,眼望蓝天,像没听见卓宁的话一般,幽幽的低声道:“卓宁,你其实用不着害怕的,最坏也不过是现在这样。还能怎么样呢?心痛也比后悔好。”
她的话既突然又莫名其妙,但卓宁还是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他也不想隐瞒回澜,苦笑道:“我真的很害怕,雷宏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容易失败的。他的功力比在天湖的时候弱了很多。一想到那颗失踪的葡萄子和雷音我就害怕,还有,他实在是不应该那么恨条葵的。”
回澜幽幽的道:“其实这是很容易查证的。”
卓宁摇头道:“可能没那么简单。黑白无常说过多次,修道人的命运不归他们管。除非我父母不是修道人。”
回澜道:“也许你父母真的不是修道人呢,毕竟在仙界中不修炼的人还是要比修道的人多了很多,而且修道人中结婚生子的也不多。也许雷宏最后那句话根本只是为了要让你不安呢?也许他说是根本不是‘你娘还在’呢?也许你娘早就转世了呢?也许他纵然有葡萄子,又能学雷音将自己的魂魄凝聚在葡萄子上,但也没法控制你娘呢?还有,你不觉得他在雷泽那么长时间,却偏偏要当着我们两人的面出手毁了那些条葵有些欲盖弥彰么?你现在这样焦虑,不是先就着了雷宏的道么?”
卓宁回头看着回澜,涩声道:“以雷宏的为人来看,会有那么多也许么?他当我们的面毁了条葵根本就是要引起我们的重视,可算是明着告诉我们他设了一个圈套。可你说说看,我现在已经知道那是一个圈套了,难道就可以不踏进去么?我现在就像一个在沙漠中干渴多日的人,本来已经接受的干渴的命运,可这时候忽然有一个恶魔拿来一杯清泉水来到我面前请我喝。理智告诉我,那水有毒,不能喝;希望告诉我,喝吧,这水是多么的甘美。你说我是喝还是不喝呢?雷宏为什么不干脆什么也不透露?我们虽然知道他还有阴谋,但也拿他没有办法,他躲个一两百年再出来,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找他?”
回澜也坐起来,靠着卓宁道:“也许这也是阴谋的一部分,但也许只是他当时被雷大哥他们的真情感动了,没有想那么多,而现在正十分后悔给了我们一个线索。你会因为害怕而不去面对么?”
卓宁万分无力的将头埋在回澜的怀里,闭着眼睛痛苦的道:“我很想,但我不会,我怕你会因此而看不起我。回澜你不要安慰我了,你知道那不是什么真情流露,只是一个我不得不吞下去的饵。雷宏刚回雷泽的时候就毁灭过一次条葵了,那时可没有雷大哥他们去感动他。我当时还以为他不想我们知道还有一颗葡萄子,其实恰恰相反,他就是想让我们想起那颗葡萄子,才特意提到它的。”
回澜暗叹太聪明了真不是一件好事,爱怜的摩挲着卓宁的头发,柔声道:“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无论如何,你也是我心目中的至高无上的爱人。”
卓宁在回澜怀里摇头:“你会!因为我自己就先会看不起我!你和我是同样的人。你叫黑白无常来吧。”
在回澜面前,卓宁用不着有任何隐瞒,话一说完,忽然跳进潭水中,并且沉下潭底。卓宁没有念避水咒,只是紧闭着呼吸,却任凭清凉的潭水紧裹着他,可这潭水对他来说还是太温和了,他觉得一点也不够味,运功迫出寒气,不多时,卓宁周围的潭水已经全部结成了冰,将他冻结在其中了。
寒冰也没有减低卓宁的烦躁。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很多的往事,也想起了到仙界后以后的点点滴滴,自从上次和夏琴的母亲畅谈以后,他再没有想过这些往事。他又想起前些日子在翠烟山庄和巫玑谈生论死,当时还以为自己想通了,没想到面临选择的时候自己还会如此痛苦。回澜从小没有父母,她从来也没有试过亲情的滋味,是不是更容易决定呢?或者是更难决定呢?也许真该问问她,她今天的态度也很奇怪,一直都在逼迫自己。
卓宁奋力一挣,带着一蓬碎冰冲出泻玉潭。天早已经黑了,回澜盘膝在潭边静静的坐着。乌云遮住了月亮,只有几颗淡星在她身上投下冰冷的白光。
看见卓宁出来,回澜迎上前去,伸手爱怜的拂去他身上的残冰,温柔的道:“你想通了?白大哥他们来看过你,让我劝走了。”
卓宁握住回澜的双手:“告诉我,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第227章 心结()
“原来你还是没有想通。”回澜叹息一声,抬头看着卓宁,挽着卓宁缓缓的朝洗剑园中走去,“我明白你对我的感情,你也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在鸿瀚镇的时候,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的生命,雷大哥是你的生活。这话不对,生命对我们来说都不是最宝贵的,有很多事情可以让我们放弃生命,爱情、理想、自由、尊严……如果今天你要决定的是自己的生死,相信你会很容易做出决定。记得当初我们从冥界归来,黑白无常来告诉我们噩耗的时候,始终只有你是最镇静的,我却很紧张。因为那关系的是你的生命,若是关系我的生命,相信镇静的就是我,而紧张的就换成你了。所以我同意你今天的话,我们是彼此的执着。你是我侵入骨髓,融入魂魄的一切,只要我的意识还存在一天,那里就有你的影子,相信我即便是喝了孟婆汤,也洗不净你的影子,你已经是我灵魂深处的一部分了。我可以为你放弃任何东西,生命、理想、自由、尊严、欢乐……可是我有两次几乎失去你,每一次都是那么的痛,让我变成一个空壳。但两次我都没有做任何事情来争取,第一次是师叔救了我,第二次是夏琴救了我。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争取么?”
卓宁缓缓摇头。回澜淡淡的接着道:“因为我自小就明白,越是重大的事情,越不是你自己努力就可以决定的。我从小噩梦不断,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做噩梦,更无法在梦中支配我自己的行动。在噩梦中,不管我如何努力,我也不能为自己做主,我甚至不能控制我自己的情绪……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忧伤的人。所以我从小就知道,现实是很无奈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它,并尽量让自己快乐。你问我会怎么做,我不认为这是很严重是一件事,我会接受任何结果,然后尽可能的淡化它,像我到仙界前做的那样。”
卓宁还是不明白。回澜道:“我以前做噩梦的时候,那些噩梦非常的真实,常常是醒了以后也还感觉到那些魔鬼还在我的身边。但脱离梦境后,我可以为自己做主了,我总是尽可能让自己忙碌,让自己快乐,让自己淡化那些噩梦,所以我挺过来了。不然,我一定会让噩梦给逼疯的。那时候我就懂了一件事情,人生的一切痛苦都是来源于自己的感觉。没有任何感情的江水,对李后主来说是‘人生常恨水常东’;同样是文人骚客的苏东坡又说它是‘淘尽千古风liu人物’了;普通人却没有那么多的感慨,江水对农夫来说只是灌溉农田的甘霖;对渔夫则是保证他们衣食的粮仓了。所以,我感到痛苦,我会做那些噩梦;我感到快乐,我还是会做那些噩梦。同样,不论你是感觉痛苦还是欢乐,又或者没有任何感觉,都不能让雷宏离开你母亲的身体,那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们该做的还是要做,对你母亲的躯壳没有任何分别。”
卓宁心结霍然而解,搂着回澜笑道:“小姐,你连我也不挽留,是不是也太消极了一些?”然后才问:“你问了黑白无常没有?他们说什么?”
回澜靠在卓宁怀里,亦笑道:“我从小就很无奈,所以消极;但你从小倍受呵护,也未免软弱了一些吧?公子。”这才回答:“黑白无常其实早就在替你留意你父母的事情,我一问,他们就说了。伯母也是剑仙,叫孙瑞卿,是坤孚派的掌门。住在坤孚山上,门下有十多个嫡传的男女弟子。伯父叫梅弄影,虽只是一个平常人,但才华出众。因为你,他们二十多年前都已经转世了,可能现在比你也小不了多少,具体情况黑白无常不肯说。坤孚山上有一个寒晶洞,洞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寒晶,寒冷无比,可保人的肉身万年不腐,是历代坤孚掌门安息之所。”
卓宁恍然道:“雷宏的目标是寒晶洞。寒晶禀性寒冷,正好可以和葡萄子相融。”皱了皱眉,“爷爷和白大哥真的要将我赶出洗剑园么?那我们岂不是有两个月不能见面?你怕不怕不吉利,陪我去寒晶洞打个转?”
回澜却比卓宁还要贪心,笑道:“我也怕白大哥将我关犯人一样的关两个月,还要学习那么一大堆的礼仪。我们先去寒晶洞,然后到各处游历一番,到了六月再回来。你说如何?”
“当然不行!”白俊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接着人也出现在两人面前。原来他看卓宁情绪反常,虽然被回澜劝回去了,但还是一直在偷听,听见回澜的计划,立刻出言反对,“别人都是婚后度蜜月,你们婚前就要度蜜月?”
卓宁解开心结,自能挥洒自如,含笑看着白俊:“白大哥偷听多久了?”
白俊尴尬道:“我只是关心公子。”
卓宁笑道:“我也没说你不对,白大哥一直在偷听,一定知道回澜有些消极,但我不;我有些软弱,但回澜很坚强,所以,……”卓宁搂着回澜挺胸扬眉道,“我们两人加在一起,就是无敌绝配。”
白俊还没有明白卓宁的意思,卓宁已经拉着回澜瞬间离开,只有得意的声音远远传回来:“白大哥多多偏劳,我和回澜会在五月二十六回来。”回澜亦传音道:“白大哥不要弄那么复杂,我们只是喜欢热闹,但是怕麻烦,更怕规矩。”
白俊这才知道卓宁所谓的“无敌绝配”是要大撒无赖之意。想不到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