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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伍邦身边温言道:“怎的回来这么晚?累了吧?”语未歇一双玉手已轻轻的落在伍邦的肩头,用帕子掸去落下的灰尘。
伍邦抬手落至肩头扣住伍夫人的手,“这么晚了,夫人大可不必一直熬夜等着我。”
“索性是无事可做,这天又闷的厉害,一时也睡不下,不如等着你回来反倒心里踏实些。”伍夫人莞尔。
说着两人就相携走进寝间,伍夫人一边给伍邦宽衣一边说:“今天贵妃娘娘托人从宫里带出话来,想让我得空进宫陪陪她。”
“素婉未出嫁时,你们姑嫂二人关系最为融洽,如今她进宫数年,家人甚少去探望,她孤独一人在那深宫重院,身边连个说私房话的人都没有,”伍邦叹了口气,“明日就去吧,素婉本就心思重,若有不顺遂之处你也好宽慰解释几句。”
“是,那明日我准备一下,带上姝儿么?”伍夫人问。
伍邦略略思忖道:“带上吧,姑侄之间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好,那赶紧睡吧,”伍夫人伸手与伍邦盖上薄被。
清晨碧蓝如洗的天空,如一汪碧玉,没有一丝云彩,敏姝一身淡蓝色长裙,衣袖上绣着玫瑰缠枝更加显得她腰身不盈一握,得知今日要进宫,她刻意薄施粉黛,选了几件出挑的首饰,伍夫人情知她素日里娇纵惯了,生怕她进宫坏了规矩,坐在马车里她一路念叨,听的敏姝耳朵都欲罢工了。
鸢颐宫里今日倒是难得热闹,贵妃娘娘一袭浅紫色对襟长衫,显得端庄温婉,面容秀丽。对面坐着一位相貌姣好,衣饰华贵却不失优雅的女子,两人相谈甚欢,此人旁边却坐了一个十六七岁形容的姑娘,此人不正是玉颜么?
玉颜坐在椅子上伸出裙裾里的绣鞋拨弄自己的裙摆,似无心听两位娘娘谈天。
“如今钦儿也长大了,看着他越来越受皇上器重,我这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想当初锦妃在弥留之际将钦儿托付与我,我是既欣喜又担忧,想着以后长夜漫漫,我总算有个孩子伴着了心里就说不出的欢喜,可我又生怕照顾不好钦儿有愧与锦妃之托…”只见她边说着边用帕子点点眼角。
“芫妃姐姐,向来持重大方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优秀,且咱们的誉王殿下本就机慧过人,如今得皇上欢心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姐姐倒是多虑了呢!”伍贵妃伸出纤白素手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说着又眉眼含笑得瞅了一眼玉颜,“你看就连咱们的玉颜公主,都在姐姐你的爱护下出落的越来越标志了呢。”
不觉两人都瞅向了玉颜,察觉到异样,玉颜扭过头恰与芫妃眸光相对,只见她展颜一笑忙收了脚缩回裙摆内。
“娘娘,伍夫人与伍小姐在殿外求见,”一宫女走进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芫妃听闻便也打趣道:“呦,妹妹真是好福气,这宫里有皇上整天巴心巴肝的惦记着,这宫外亦是有亲人惦记,真是羡煞旁人呢。”
“就姐姐惯会取笑人,”伍贵妃面色绯红的薄嗔道。
“难道不是么?”她回头看向玉颜复道:“走吧玉颜,咱们就不打扰贵妃娘娘与亲人团聚了,”芫妃掩口娇笑着。
玉颜起身福了福礼就与芫妃相伴出殿。其实玉颜坐在殿里觉的无趣极了,两个长辈之间的谈话,她又插不得嘴。奈何芫妃让她做伴来与贵妃娘娘叙话她又不好坚辞也只能顺之,一听到敏姝来了心里就乐了,一是终于不用再像雕像般存在了,二是自她上次遇着就有一种二人十分投契的感觉,寻思着:“待会儿见了敏姝邀她去太湖划船去…”
玉颜星眸转动着,向身旁的芫妃开口道:“娘娘,太湖夹案的合欢花此时开的极好,玉颜目下想去瞧瞧可否?”
芫妃抬眸看了看太阳,“此时最热,仔细别晒伤了,”侧首对身边的宫女说:“小莲,去给公主撑伞。”
小莲从芫妃身后步出,依依道:“是。”
“谢娘娘,”玉颜含笑朝芫妃一福。这个叫小莲的宫女取过伞与敏姝撑着便朝太湖方向去了。
玉颜顺着攒石甬道走着,两边婆娑如盖的垂柳上传来阵阵知了的叫声,玉颜顺手理着襟前的长发转首间瞧见李孝钦疾步而行的身影,她忙朗声叫着,“誉王哥哥。”
李孝钦听见叫声便停下脚步。
玉颜大步上前抱住他的胳膊,“誉王哥哥你这么着急干嘛去?”
“这么着急自然是有事啊,”说着他轻轻的抽出手臂,转身又行。
“又躲我,你以为今天我又要缠着你陪我玩啊?哼,我约伍小姐去太湖划船去,”玉颜看着李孝钦疾走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本来是自言自语的不意却被李孝钦听了去,他转身又走了回来,“你说什么?”
玉颜快速的把刚才的话忆了一遍,没有觉得哪里说的不妥啊,怎样李孝钦反应就这么大,“我…我没说什么啊?”
李孝钦提醒道:“你说你要同谁去太湖划船?”
玉颜立时松了一口气,“咳,我以为什么呢,刚才我在贵妃娘娘哪里遇见了敏姝,我约了她待会去太湖划船。”
李孝钦故作随意的说:“哦,是么?那你们俩好好玩”,即转身离开了。玉颜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许久不曾见着娘娘了,娘娘眉目轻减了不少。”伍夫人闻言关切道。
“这里没有旁人,嫂嫂还是叫我素婉吧!”伍贵妃盈然一笑。
“进宫之前你哥哥嘱咐过,不可逾礼,免得为你落了闲话,说咱们伍家恃宠而骄。”伍夫人说。
“娘娘,玉颜公主打发单公公来说是想请伍小姐去太湖划船。”一位眉清目秀的小丫鬟进殿来报。
伍贵妃盈盈一笑,“嫂嫂让姝儿去吧?如此咱们姑嫂也好说说体己话。”
既然贵妃开口她岂有不从之理,侧首对敏姝说,“去吧,仔细些别坏了规矩。”
敏姝起身向贵妃施礼:“娘娘,姝儿去了。”伍贵妃慈爱的点点头。
第17章 以解相思()
敏姝随着黄门官走在烈日下不停的用帕子拭汗,脸颊已有些微红,“真是的,这么热的天我真是粗疏竟不曾拿把伞来,”敏姝正自管自的懊丧着,却听小内监说到:“伍小姐咱们到了。”
敏姝举眸四望疑惑道,“玉颜公主不是说邀我去太湖划船么?咱们来这凉亭做什么?”
“伍小姐进去罢,里面自有人等着。”这单公公并未直接回答敏姝。敏姝听得这话登时有一种步步接近陷阱的感觉,心里自然也就跟着紧张起来。
四周静谧,柳荫深碧,花熟鸟鸣,一缕缕清风似有似无的佛面而来,敏姝正欲脱口出声,只见从碎石小径旁的茉莉花障里步出一人,此时他已换了一件袍子,雨过天青色长衫配亮月色花纹腰间悬了一块八宝同心雕花玉佩,堪堪是长身玉立的翩翩佳公子,阳光从枝叶葳蕤的梧桐树上射来,碎金子般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更加显得他眉宇疏朗。
这小内监是个极乖觉之人,见着李孝钦走出来,立时不声不响的退下了。李孝钦看着敏姝此时的表情觉的像极了因惊疑慌张而不知所措的小鹿,不觉笑了出来,“我有那么可怕么?竟让敏姝小姐这般无措,我可记得初次见你时,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呢,当时还敢出言顶撞我,这会子那股劲头哪去了?”
“哼,誉王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的属下办事不利将我抓错,我又怎的有机会顶撞你?原来誉王竟是如此小气之人,那句话不意竟被你一直记到今天。”敏姝妙目一转伶牙俐齿的回道。
忍不住的笑意已经爬上他的眼角,“这般说来,我倒是要给窦绍枫加官进爵了,若不是他的鲁莽,我至今都没有机会遇着敏姝小姐呢。”
敏姝听的此话脸颊登时两抹飞红,如江畔落日晕染的彩霞一直红到耳垂,“誉王就只会欺悔我这样的稚弱姑娘么?”
李孝钦见她露出女儿家的娇态,只觉得又可怜又可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敏姝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即便似她这般舌灿如莲,一时竟也语塞,李孝钦走近眼底浸满温柔,“方才我听说下面的人说你进宫探望贵妃娘娘,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故才假借玉颜之名,你可气我唐突了么?”
如此有魔力的声音加之温柔的语调,敏姝抬眸望他,他好似被光束笼罩,有一种令人炫目的光彩,看的敏姝有些意乱,他细细的混着杜衡香的气息越来越近,天罗地网般充斥着周围的一切,敏姝的心跳徒然间漏跳了一拍,只剩下本能反应,“我…我不睬你了,玉颜公主还在太湖等我呢。”说着转身疾走了几步,复迟疑的停了下来。
“从这个园子直走至尽头更向东行,方至太湖。”一个如暖风从容吹过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知为什么李孝钦就是喜欢这样呆笨的她,但凡多走两步就决计会迷路,他朝着敏姝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后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怎么办?不过你只需站在原地等着我去找你就好。”他的表情虽略显无奈,但口气却像调了蜜般让人听着心生甘甜。
夏日的暑气如蒸笼般笼罩在庭院重重的皇宫,风动长林满眼的碧波涌动,倒也不失为别样景色,芫妃心事重重的伏在朱漆窗下看着红河落日,窗内只有玉漏沙沙的响声,晕染着辰光。
“娘娘,”小莲眼角溢着一丝笑意。
芫妃回过神慵懒的看着她,“何事让你这般高兴?”
小莲掩嘴偷笑着走进她的身边,“娘娘向午时分奴婢伺候玉颜公主去太湖,途中遇到了咱们殿下,两人…两人瞧着关系那是好的紧呢!”
芫妃侧眼斜睨了小莲一眼,旋即面带笑意的伸手取过贵妃塌旁小几上的茶盏,轻口吹着茶盏内的热气,茶叶在盏内打着转散发着细细的茶香,虽从未开口说过什么,小莲作为她的贴身侍女,对她的心事早已揣摩个七八分了,近几年她一直有意的拉拢玉颜,左右不过是想为李孝钦的大位之争在加一重筹码,有了西域的支持对李孝钦而言自是如虎添翼,现如今事态的发展正如了自己的心意。
“晚些时候,让膳房用心做几色菜肴,请玉颜公主来我宫里用膳。”此时的芫妃连口气里都是笑意。
小莲巧笑道:“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晚间时候,一勾新月斜斜的挂在天边,随着树梢晃动若隐若现。
小莲一边帮玉颜打起翠竹帘子,一边朝殿内说:“娘娘,玉颜公主到了。”
芫妃闻声起身迎了上去,玉颜正要矮身施礼,芫妃忙上前用双手托住了玉颜的手腕温言道:“都是自家人,别总是这样客套。”
“是,娘娘。”玉颜说。
说着就牵着玉颜的手往餐桌走去,自然又亲切的动作总能不着痕迹的给玉颜带来好感,待落座芫妃就语气柔曼的说:“哎,这人啊一老了反而更像孩童,总时刻想要有个人陪着,钦儿又整天忙的瞧不见影儿…”
玉颜并未识得她口中之意只道:“娘娘若不嫌弃,想要人时,打发人叫玉颜来陪您就是了。”
芫妃闻言自是欣慰,忙执过玉颜的手轻轻的摩挲道:“丫头啊,你不嫌陪我一个老太太乏味我就阿弥陀佛了,我就识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