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闻言,方恍然大悟,知乔林因腿有残疾而没能起身相见,自己错怪人家了。
“这位是‘琴仙’的高足,亦是晚辈的拙荆,名叫陈寒烟。”天生道。
“噢!原来是鸾飞仙子的弟子!令师可好?老夫已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她啦!”乔林一脸慈祥地道。
“前辈认识家师?她老人家一直很好,多谢前辈挂念。”寒烟脸色羞红地道。
“说起来老夫与令师颇有渊源,令师与老夫原是同乡,并沾点偏亲。而且,老夫与令师虽然不是一个师父,但属同门,都是一个祖师爷,论起来还是师兄妹呢。”乔林道。
“噢!奴家不知该称您老为师叔还是师伯?”寒烟道。
“老夫恭长令师一岁,今年七十又五了,就叫师伯好啦!”乔林兴奋得道。
寒烟向乔林裣衽一礼道:“乔师伯好!”
乔林见状,高兴得“哈哈”大笑,笑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葫芦,扬手抛给寒烟道:“好!好!烟儿,不能让你白叫声师伯,这葫芦‘百宝丹’是用千余种毒蛇之液和百余种名贵草药焙制而成的灵丹,不仅能解百毒,而且有增功延年之效,送给你作见面礼了!”
寒烟接过紫葫芦后,复施一礼,道:“多谢师伯厚赐!”
天生见乔林如此豁达,遂生好感,道:“前辈的腿疾是怎么得的?”
乔林深情地望着天生好半晌,方道:“说来惭愧,老朽平生性喜玩蛇,为了能与蟒蛇心灵沟通,二十年前异想天开地尝试以蛇血换去自身的血液,结果弄巧成拙,落下了腿疾。
“蛇乃冷血动物,蛇血极阴,常常凝滞栓塞血管,血路无法通畅,故而在换去一半血液时,老朽发现不妙,便不再试验了,但为时已晚。现在老朽体内一半是人血,一半是蛇血,每天若不用蟒蛇贴偎身体,滋养精血,便有性命之忧。为防有人侵袭,老朽不得不将蛇血用内力逼入下肢,虽然双腿不便,尚可用双掌自卫。因而,老朽二十余年不敢离开此地,更不敢离开蛇群。”
天生闻听后甚是同情,道:“难道没有办法医治了吗?”
乔林道:“办法倒是有,不过难度很大。如果有人以纯阳神功炼化老朽体内蛇血就可痊愈。而此人的内力必须高过老朽,否则,压服不了老朽的内力,必被老朽的内力反震伤身。然而,放眼江湖,炼纯阳神功之人本就不很多,而功力高过老朽者更是凤毛麟角,能有缘到蛇谷来的人就更加杳乎少哉!老朽方才见小兄弟武功奇绝,练的正是纯阳神功,故而斗胆请入谷中,助老朽摆脱困境,但不知小兄弟肯援手乎?”
天生闻言朗声道:“前辈既然相信晚辈有此能力,晚辈愿效力一试。”
乔林闻言大喜,用手拍拍脚下蟒头,嘬嘴“啾啾”两声,那条巨蟒便离开他爬走了。
天生走到乔林身后,伸手按在其头顶“百会”穴上,这一大胆举措,让蛇仙乔林感到万分惊诧!须知“百会穴”是人体阳气汇聚的地方,乃是极要害之处,就是神医也不敢轻取其穴注入内力。乔林一紧张,体内真力自动直窜上来,力逾万钧,几乎将天生的手掌荡离开去。这也就是张天生有此能力,倘若换成别人,不被震死也会被震飞出去的。
天生感到那股抗御力极强,立将真力加到七层,硬将乔林体内的反弹之力给压服了。而乔林也顿感头骨欲裂,几欲被震昏,继而又感到有一股暖流如醍醐灌顶般源源不断地输入其体内,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蛇谷丛林中蓦地响起“沙沙沙”声,数以万计的各类蟒蛇迅即向这边游来,仿佛他们受到了什么刺激,躁动不安,围在三人周围,高昂头,吐着红信,一股股毒雾汇聚成一片片乌云,笼罩在蛇谷上空,奇腥无比,骇人至极。
寒烟见状大惊失色,忙从乔林给她的紫葫芦中倒出一粒“百宝丹”纳入口中,又迅即取出七弦古琴,盘坐于地,将琴横担在双膝上,随时准备防御群蛇发起攻击。
这群蛇蟒的确受到了刺激。因为,这些蛇蟒与蛇仙气息相通,生命宛如一体。天生用纯阳真力炼化乔林体内蛇血的过程中,也给其造成了极大的痛苦,而这种痛苦竟然波及到了这群蟒蛇身上。群蛇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群起攻来,意欲救主,但又慑于天生释放出来的浩然罡气,不敢靠近,遂都盘踞在三丈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寒烟开始有些紧张,担心这群毒蛇会窜过来伤人,后来发现它们虽然来势汹汹,但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阻隔住了,爬近三丈左右,竟然停止不前,并似很恐惧。她回头瞥了一眼天生,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哪里还能看得清其真面貌?全身已被红光笼罩起来,并向四周激射,宛若天神,霞光万道,熠熠生辉。她猛然醒悟,群蛇之所以不敢逼近,原来是慑于丈夫的神威。
蛇仙乔林也看到了群蛇激愤景象,开始亦很担心。他深知蛇性,一旦激怒它们,就是其本人也难平息。但此时正处在配合天生行功的紧要关头,不敢发声平抑群蛇骚乱。特别是当他看到寒烟欲用琴音遏制群蛇时,心里更加着急,因为,蛇类不懂音律,琴声不仅不能抵御蟒蛇的进攻,反而会扰乱行功者的心神,容易使人走火入魔。然而,他目睹群蛇虽愤怒已极,却又不敢窜来噬咬,宛若遇到了什么克星,很是纳闷。当他看到寒烟回眸后的惊诧神态,猜知一定是为其炼化血液的张天生使用了什么魔法,辖住了群蛇。
第173章 神异怪物!()
他对张天生的深厚内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竟能将自己的内力压服下去,而注入体内的暖流逐渐升温,像一条火蛇,沿着周身血脉反复爬行,所到之处,犹如火炙,虽感灼痛,但又十分舒畅。循经活络一周天,所有淤滞被逼至喉头,忽觉头顶一震,张嘴吐出两口黑色淤血,其味腥臭无比,而群蛇犹如被人钳住了咽喉,咕咕哀鸣数声,挣扎一阵,哗啦啦齐都窜入林间草丛之中,不见了。
天生收手后,又从怀中掏出一粒太清金丹,喂给了乔林,然后盘坐于地,自己调息起来。
蛇仙乔林吐出几口黑血后,感到浑身经络气血虽然畅通无阻,但精力仍很虚弱。当他吞下天生喂给他的那粒仙丹后,忽觉一股热流直落“血海”,又迅速蔓延到周身百骸,如饮烈酒般浑身热气腾腾。他忙运功导引,一小周天后,周身热流归入丹田,顿觉气血旺盛,盈盈欲泄,内力比罹难前更加充沛。他高兴地欢呼一声,弹身射向半空,如苍鹰般盘旋于蛇谷三匝,又缓缓降落于地,见天生仍在自我调息,冲寒烟轻声道:“烟儿,师伯恢复自由了!师伯可以走出蛇谷重返江湖了!这一切,都是你丈夫赐给师伯的,今后,师伯愿以余生还报他的再造之恩!唉!若是有酒该多好啊!师伯太高兴了!”
寒烟见师伯服下太清金丹后,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觉得很是奇怪;蓦然想到,师伯长年与蛇为伍,并长期服食蛇血和吸纳万蛇元气,体内阴气极重,正与太清金丹阴阳互济,相得益彰,哪里还会出现异常反应?触类旁通,欲服食太清金丹,同时再服食寒性灵丹,必能产生神奇效果。当她看到蛇伸兴高采烈的样子,愈发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她亦兴奋地道:“待我家相公休息过来后,咱们就出山找个酒馆,让师伯喝个一醉方休好了!”
蛇仙道:“烟儿,你家相公酒量如何?他喜欢喝酒吗?”
寒烟脸颊潮红地道:“他的酒量大着呢,嗜酒如命,是个大大的酒鬼!”
蛇仙兴奋地道:“真的呀?师伯平生除喜欢玩蛇外就是喝酒了,一生没遇到过对手,等小兄弟醒来后,咱们就去夔州痛饮一番。”
寒烟道:“师伯,您老怎么还称呼他为小兄弟呀?那不乱了辈份了吗?”
蛇仙笑道:“各亲各论,这个小兄弟不仅有助师伯脱困之功,而且武功又远在师伯之上,能与其兄弟论交,师伯已觉万分荣幸了!”
这时,忽听天生道:“乔老前辈,寒烟说得对,长幼有序,不可乱了辈份,还是叫晚辈天生的好。”
蛇仙道:“小兄弟,你调息好了吗?谢谢你帮我恢复了自由之身!你要是瞧得起我这个老头子,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否则,我老头子情愿老死此地,永不走出蛇谷。”
天生无奈,只好答应,并亲切地道:“老哥哥,兄弟我高攀了!”
蛇仙高兴地道:“好!小兄弟真是个爽快人!小兄弟,你若没有别的事,老哥哥请你们两口子去夔州喝酒去如何?”
天生犹豫了一会,道:“好吧,既然老哥哥有此雅兴,兄弟奉陪就是。”
“兄弟好像有什么心事,能告诉老哥吗?”乔林道。
“没、没什么大事。老哥哥,咱们走,到夔州去,兄弟我请客,咱们喝他个一醉方休!”天生豪放地道。
“兄弟好不仗义,既然我们是兄弟了,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吗,何必隐瞒!”乔林道。
寒烟道:“师伯,实不相瞒,我家相公身怀血海深仇,听说仇人就在这山里,相公和我进山是寻找仇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仇人是谁?老哥陪你一起去找他算帐去!”乔林道。
天生见无法隐瞒,遂将自己的身世和仇家告诉了乔林。乔林听罢,惊骇道:“老哥当年在河间曾受过你父亲张大侠的恩惠,但尚不知张大侠夫妇遇害之事!哼!好个李三太,竟敢害死张大侠!小兄弟,既然他藏身在这山中,咱们先把他找到杀了,然后再去喝酒。”
天生感激地道:“大哥,你的伤势刚痊愈,不易与人动手……”乔林不等天生说完,抢话道:“兄弟是瞧不起老哥我吗?老哥被你化去蛇血,又服食了你的宝贝灵丹,身体比二十年前还硬朗。再说,老哥还有数以万计的蟒蛇,任凭他李三太邀来多少高手,也不惧怕于他们。”
天生闻言,心中暗忖:“看来自己没有白费气力,不仅交下了这位忘年知己,还获得了数以万计的蟒蛇大军,这对自己太有利了。”他愉快地道:“我竟忘记了老哥是‘蛇仙’这码事!有老哥助我报仇,不异于获得了千军万马!好!咱们这就开始搜山,等杀了李三太,兄弟我再为老哥摆宴致谢!”
乔林听罢,嘬嘴“咻咻”呼唤几声,然后当先向谷口行去,天生和寒烟紧随其后,但觉两旁林中沙沙声不绝于耳,是蟒蛇爬行声。
三人沿着谷底,披荆斩棘,约行一个时辰左右,天已近傍晚。正行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广有数百余亩的平地,确切的说是个盆形洼地。但见四周群峰环绕,巍然屹立,高耸入云。山上谷中林木葱茏,原来是一片原始森林,大多都是千年以上的红桦、红衫、栓皮栎等古树,一望无际,遮天蔽日,流翠滴绿,郁郁葱葱。
青山莽林间还有数十条清流飞瀑,似银蛇乱窜,喷珠溅玉;夕阳下望去,雾霭云涌,彩虹艳丽,宛如仙境。其中,一条大龙湫自千丈高崖上凌虚飘落,宛若玉龙飞舞,天河倒泄,直落入深潭之中,溅起层层叠叠的烟雪水雾,蔚为大观。
遥望水潭边,似有很多黑影在晃动,天生以为是人群,但听蛇仙道:“那不是人,是一群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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