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扩散。
紫衣本是刺向自己胸口的匕首,此时正穿透了她的身躯。
“哈哈,哈哈哈哈——”似乎明白了什么,凌紫眸放声大笑:“好,好,好!”
紫色的发渐渐蜕变成黑色,紫色的眸也渐渐的变暗,“紫衣,凌紫衣。”
凌紫眸的魂体渐渐消散,紫衣的耳旁却清晰的响起了她的声音。这种语气,是曹兰兰经常用的。
两行泪自紫衣的眼中落下,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轻闭双眼。
“紫衣,也许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当凌紫眸的魂体完全消散的时候,紫衣的眼前忽然出现了曹兰兰。
还是当初的那个声音,还是当初的那副样子,还是当初的那个笑脸。
“我是凌紫眸。”
似乎知道紫衣心中的想法,‘曹兰兰’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是被她从身体中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我们记忆独立,魂体独立,却在特定的时日将重新融合。紫衣,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我终于知道我该去哪里了。”
“去哪儿?”紫衣焦急的想要伸手抓住她心底的‘曹兰兰’,却扑了个空:“怎么会……怎么会……你别走!我不在乎你是谁!”
曹兰兰,是她来到这个异世所遇见的第一抹幽魂,也是她在这异世的第一个朋友。会关心她,会与她拌嘴,会偷吃她做好的点心,会听她诉说心事。
即使她爱耍小脾气,即使她馋嘴,即使她有种种的错,即使,她是妖女凌紫眸,紫衣还是想要留住她。
“做错的事,总要去偿还。紫衣,若是有缘,希望下次遇到你的时候,可以早一些,更早一些。早到我不会为周围的谩骂与不理解而感到孤寂,不会为仇恨蒙蔽双眼,不会做了如此多的错事。”
乌发再次转变为紫色,乌眸再次闪烁紫色的光芒,‘曹兰兰’的身形也开始变淡。
天空再次开始飘起小雪,细小的雪花飘过‘曹兰兰’的身体,‘曹兰兰’对着紫衣伸出了手:“紫衣,好想再碰碰你,抱抱你,我好冷。”
“曹兰兰——”
紫衣大吼着,踉跄着冲着‘曹兰兰’扑了过去,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曹兰兰’的手时,‘曹兰兰’忽然间化作了无数的光点,与这空中的雪花融为一体。
刚刚还在漫天飞舞的大雪,顷刻间化作倾盆的雨水。
冰冷的雨水打在紫衣的身上,紫衣站在大雨中,看着天空,一遍一遍的,声嘶力竭的呼唤:“曹兰兰——曹兰兰——”
端木薰走到紫衣身后,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深深的体味到了紫衣身上的悲伤。脱下外衣披在紫衣的身上,紧紧的将紫衣抱在怀里。
筹谋这个计划,只用了3天的时间。
当凌紫眸冲向紫衣的时候,他的心如同被高高的吊起,他多怕,怕紫衣失败,怕他从此失去。
若是紫衣不在了,他想,他也会立刻用腰间匕首,随她而去。
什么天下苍生,什么肩负重任,统统让他们见鬼去吧!
在那一刻,端木薰才真正明白他要的是什么!
皇帝又怎样?他也是个人,也会有宁可倾覆天下,也要保护守护的人!
纳兰妃儿虽然看不到,但一直会回响在脑海中的师傅的声音,在刚刚那一瞬间,彻底的消失了。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趁着端木薰的注意力都放在紫衣的身上,纳兰妃儿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去。
“不知道国师想要去哪儿?”涪陵嘴角带笑,站在纳兰妃儿的身后。
“哼,就凭你也想拦住我?”纳兰妃儿轻蔑的看向涪陵,双眸微眯。
周遭的景物忽然发生巨大的变化,原本的亭台楼宇如同水蛇一般的扭曲,又重立,却不再是落幕王朝的皇宫,而是一处树林。
紫衣抬头,注意到,这树林正是她和端木薰,端木柒上一次所经过的那片树林。
“哼,不过是区区幻术!”涪陵说着,从腰间抽出软剑,向着纳兰妃儿刺去。
“是吗?”纳兰妃儿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当涪陵的剑抵达胸口的时候,忽然不见了身影,空中再次传来她的声音:“虽然是幻术,但若你们在我这幻术中受了伤,便是真的受了伤,若是在我这幻术中死了——哈哈哈哈,那你们就再也别想活过来!”
“涪陵!”一道光向着涪陵刺去,端木薰焦急的提醒,涪陵一个转身,将那光影打落,竟是一柄短刀。
涪陵回到端木薰身侧,三人站在这树林中,不得不提高警惕。
“纳兰妃儿的目的应该只是想要拖住我们,不然,我们此刻应该已经万箭穿心了。”紫衣趴在端木薰的胸膛,低声分析道:“她恨我们入骨,不杀我们,定是她杀不了。”
“嗯。”端木薰轻声应着。
“若是要拖住我们,那么我们就要尽快想办法,冲破这幻术。”
紫衣说着,四处查探,若是幻术,便必然有它的破绽!
紫衣记起,她第一次遭遇幻术的时候,难道只是因为破除了那假人的身份吗?
不!一定是她当时还触碰到了其他的东西,才导致幻术破掉。
到底是什么呢?
闭上眼,紫衣努力的回响。
耳边响起刀剑落地的声音,她却不怕。
她知道,只要有端木薰在的地方,她便定然不会受到伤害。
雨水冰冷的打在身上,刺骨的冷风‘呼呼’的刮过。
脑中灵光一闪!紫衣猛地睁眼:“薰,这场景中,唯一不是幻术的,是这雨!”
端木薰眉头微皱,旋即嘴角带笑:“我发现你真的很聪明,但是,要怎样利用这雨。”
紫衣闭上眼,所谓幻术,就是用强大的精神力量,影响周围人的大脑,使人脑中呈现出自己所勾画出的世界。
那么,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与之抗衡的精神力量——紫衣相信,她一定能办到。
心底的某一处,忽然间非常的温暖,大量的有关于幻术的信息涌入脑海。
“破!”大喝一声,紫衣睁开眼,眼前的情景,已经恢复了。
紫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泪水再次泛滥。
“曹兰兰,是你吗?”紫衣在心底呼唤,却得不到答案。
眼前,早已看不到纳兰妃儿的身影,涪陵恨恨的将手中软剑收回腰间:“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相信过不久,纳兰妃儿就会明白是谁出卖了她。定然会想办法回来报仇。”
“唔——”
一直忙于应付纳兰妃儿与凌紫眸,此时的三人,早就忘了还躺在地上的灵音国国主,沐灵音。
一声低哼,成功的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凌,把沐灵音带去内殿,宣太医。”
“恩。”
养心殿,紫衣换了干爽的衣物,被端木薰逼迫着喝掉碗里巨难喝的姜汤,蜷缩在被子里。
端木薰还有许多的后事要处理,见紫衣喝掉姜汤,又没有发热的症状,才安心的去处理了。
“娘娘,你说,这好端端的天,怎么就下起雨了呢。”翠儿坐在床边,为紫衣拿来小点心。“刚刚可真是可怕啊,天一下子就黑了!”
紫衣没有回答翠儿的话,只是望着床角发呆。
是啊,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会儿的功夫,可是对于她来说,却发生了太多太多。
“曹兰兰——”看着自己的双手,紫衣低声轻喃。
“娘娘,您说什么?”翠儿咔吧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紫衣。
“没事,我累了。”躺在床'和谐'上,紫衣闭上眼睛,轻声呢喃:“但愿醒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雨过天晴。”
【117】()
阳春三月,皇后柳婉如临盆,诞下端木薰的第一个女儿,取名‘思思’。诞下皇儿后,柳婉如终是一命归西。紫衣看不到柳婉如的魂魄,那一件所谓的‘要求’,便也就此作罢。
端木薰将小思思交由紫衣抚养,借此将紫衣恢复贵妃身份。而为这事儿,端木菱也回宫来大闹过一场,却被端木薰赶出了宫。
不过,端木薰将她赶出去前,将柳婉如生前留下的一封信交到了端木菱的手上。
这几日,紫衣的注意力全部在小思思身上。太后本是二月就打算回去的,却也因为小思思的即将到来而暂缓了行程。
“娘娘,小公主又哭了。”翠儿哭丧着小脸儿,将哭得声嘶力竭的小思思抱给紫衣。
说来也奇怪,这小思思自出生起,就整日哭闹。奶娘看了,不是饿了也不是尿了,可就是怎样都哄不好。然而只要紫衣一抱,这小家伙儿就立马止住了哭声,呜咽着在紫衣的怀中沉沉睡去。
紫衣细细的观察过,这小思思除了这个毛病,其他的都与普通孩童无异。
将小思思哄睡了,紫衣忽然想起点什么,对着一旁的翠儿道:“这几日皇上在忙什么?好像好多日子没看到他了——”
“这——娘娘,奴婢也不太清楚。”
翠儿眼神闪躲,紫衣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慌张,却也不露声色:“哦,那算了,等有空我自己去看看。”
“娘娘——”谁知道,紫衣的一句话,让翠儿更是慌了神儿,她急忙唤了紫衣一声,却又没有了下文。
“恩?怎么了?”紫衣挑了挑眉,这个该死的端木薰,自己老婆孩子都自这,他怎么反而不现身了?虽然说这孩子不是紫衣亲生的,可她这个后妈都把女儿当亲的养,他这个亲爹反而跟继父一样。
“那个——娘娘,小公主还离不了您,若是您出去了,到时候公主哭起来,翠儿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翠儿搓着小手,低着头,努力的想将紫衣留在这紫瑶殿内。
外面的人谁人不知,这几日皇上日日留宿宣柔殿,这几日那宣柔殿再次恢复了门庭若市的景象。
如今,皇后的位置空着,皇上却只是将自家娘娘的位份恢复到了贵妃,外加这些日子宣柔殿的一片景象,众人皆猜测宣柔殿的那位主子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新后,便有许多沉不住气的,生生的跑去巴结了。
这事情若是被自家娘娘知道了,怕是又要伤心了。
回想起两月前见自家娘娘满身是血的被皇上扶着回来,翠儿的小心脏就“噗通”“噗通”的,虽然娘娘说那是假血,可是傻子都知道,哪有人好端端的向自己身上泼血的,肯定是经历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真没想到,皇上竟然是这样的小人!”翠儿在心底暗骂。
“这几日天气甚好,本宫也刚好想要带着小公主出去溜溜呢。”
“娘娘,小公主才出生不久,此时还不能受风。”从殿外进来的碧儿听到自已的话,又看了眼一旁的翠儿,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动声色的替翠儿解了围。
“呵呵,可是这太后娘娘对小公主也甚是喜爱啊,总不能让她老人家在这冷天儿里总是往我这儿跑。”紫衣说着,面儿上看起来甚是为难的道:“这不,今儿太后娘娘派人传了话儿,说是午后就来。不然,我还是问问太后去吧,毕竟她老人家是过来人,懂得比我们多。我也可以让太后陪小公主一会儿,我去看看皇上这些日子究竟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