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一滴一滴如同碎石砸在地上一样。
而在此时此刻老板娘面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住了,而老板的眼睛也已经瞪直了,一张木讷的脸开始变得无匹苍白。
残灯照着深深的小巷。
深巷中看不见有人,也听不见脚步声。但老板和老板娘都知道有人来了,中原一点红来了。
普天之下有几人能有那种犀利惨厉的杀气呢?
大雨磅礴,滂沱的大雨中充斥着杀意。
这种杀意并非是剑发出来的,而是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中原一点红来了,中原一点红的确来了。老板、老板娘敢拿性命担保。他们从没有见过中原一点红人,但却曾有机会感受过中原一点红身上的杀意。
这种杀意他们不会认错。
不错,人已经来了,一个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年纪的人来了,这人举着伞,一步一步走进深巷,在其中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老板、老板娘似乎被施了定身术,定在原地,很久很久,站在面摊外面的老板回头望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递给老板两根长筷,一米五六的长筷,老板走到那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面前。
老板的手已经在冒冷汗,老实的嘴巴也已经不利索了,过了两息才张口:客官吃面?不过这句话没有问出来,那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抢先说道:“我来抢银子,一万五千两银子。”
好大的口气。
一般人听见这句话不是愤怒就是惊呆了,不过老板和老板娘都没有露出这两种表情。
老板娘开始露出了笑容,媚笑。而老板也开始恢复木讷,如磐石般的木讷,面上的苍白也慢慢消失了。
老板狠狠打量了一眼客人,摇头道:“我们身上一共只有两千两银子,因此你抢不到一万五千两。”
老板娘死死盯着那客人,可那客人冷静得出奇,面上没有半点神色波动,很平静很平静,冷静得令人发指,不过客人瞥了她一眼,那一眼令他全身心凉不已。
客人淡淡道:“我知道你们没有一万五千两银子,但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人拿得出来,因此我可以等。”
“等多久?”老板傻乎乎问道。
“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们老死,可我的剑只能等一炷香的时间,我希望一炷香过后我桌上摆放得是一万五千两银子。而不是两颗没有价值的人头。”
老板娘的笑容僵硬住了,老板的脸也铁青了,不过身上的汗却流得更厉害。
他行走江湖多年,他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也知晓这个人的名气,这个人一诺千金。从来没有失信于人过,特别是杀人的事情。只要这个人说在三更时杀你,就绝对不会留你到五更。
因此江湖上的人甚至将他和掌管生死的阎王爷相提并论。
老板娘脸上也已经没有了自信的笑容,面对老板投来的目光,老板娘眼中难以掩饰出一抹惊恐神色,她在江湖上行走了二十六年,她很少会害怕!特别是近十年她在江湖上的名气越来越,从没有害怕过,但今天却害怕了。
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老板娘并不指望这个人可以改变主意,她只希望那个人能在约定的时间出现。
子时,子时将过。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老板、老板娘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寒夜、大雨磅礴的寒夜,两人的额头上却留下了热汗。
两人没有想过逃,他们不认为自己跑的速度可以快得过这人的剑,这人的剑被誉为当世第一快剑。若论剑术之快很少有人可以比得上这人。
若不是有如此快得剑,有如何可以刺穿咽喉仅仅留下一点红呢?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过去。
这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似乎也已经准备站起身了。
老板已经看见了那人悬在腰间上的那柄剑。
那黝黑的剑柄。黝黑的剑鞘。
剑虽在鞘中,可凛冽的杀意却已经在空中飘荡,令人呼吸都格外困难。
时间无论多么长都会过去,无论多么短也都会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人也已经站立起身了。
老板、老板娘也都已经汗毛直立。他们都已经准备开始跑了,但还是没有跑,因为那人终究没有出剑。
漆黑的深巷中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响起的同声亦响起了一道非常温和的声音,正是因为这道声音。那人才没有出剑。
杀人的剑一出剑就唯有杀人才可令其甘心入鞘。
“我没有一万五千两白银,但我有四千两黄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帮我杀一个人呢?”
脚步声,并非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的人脚步声。
脚步声很整齐,在没有看见人的时候,很少有人可以听得出那是五个人的脚步声,何况在磅礴的大雨中。
老板、老板娘刚刚红润起来的面色又开始泛白了,这一次不是因恐惧而发白,而是因愤怒而发白。
那人早已到了,却在最后关头出现。
老板、老板娘两人的视线狠狠盯着那位最先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青年人,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青年人。
这个青年人带着一脸温和的笑容,乘着雨伞,如同散步一般,非常优哉游哉行走着,神色轻松自在。
飘荡在空中的浓郁杀意,那人似乎感受不到一样。
那个人身后有四个非常不起眼的四个人也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四个大汉,一共两对。
每队大汉跳着一个看上去很重很重的巷子。
五个人站在那位客人的面前。
那位一副书生打扮的青年人对着身后四位大汉一挥手,箱子立刻被打开。
两道金光在黑暗中闪耀,眩晕住了老板、老板娘两人的眼,也震慑住了老板、老板娘的怒气。
青年人微笑望着很冷静打量这箱子内金子的那位包裹严严实实的客人,道:“我没有金子,不过用四千两黄金,不知道够不够让你为我杀一个人。”
那位神秘的客人还没有说话,老板娘就跳出了面摊,出现在两人的面前,道:“四千黄金换做银子那就是两万两白银,足够了。”
青年人的笑容更愉快了,他继续望着这位神秘的客人。
客人余光冷冷瞥了一眼老板娘,而后淡淡道:“我只要我应得的一万五千两银子,多得不要。”
青年人的笑容呆滞了一下,好奇问道:“为什么?”
客人道:“你派三个人杀我,他们每个人的价钱是五千两,因此我应得一万五千两。”
很荒唐的说道,不过青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感觉很有道理,他撑着伞望着面前这位仅仅露出两只锐利眼睛,其余一切都遮掩在斗笠下的客人,道:“很有道理,若要杀人必须付出代价!但我有一个问题,你愿意接下我一万五千两银子,但你还没有答应为我杀人?”
客人道:“不错。”
青年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很明白了,他没有看老板娘那表现得非常明显的揶揄笑容,继续望着面前的客人道:“我这里有四千两黄金,兑换成银两就有两万两银子,因此我还你一万五千两银子,还有五千两。我是不是可以用五千两银子请你帮我杀一个人呢?”
五千两,江湖上顶尖杀手就值这个价。但这个价对于有些杀手来说却还不太够,特别对于面前这位杀手来说,近年来只有一万两以上的生意他才接。
老板、老板娘都等着这人被拒绝,但不可思议得是这位以脾气孤僻古怪而著称的客人只是冷冷瞧了青年人一眼,道:“我可以听一听你要杀的人。”
青年人脸上又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故意在老板、老板娘身上扫了一下,老板娘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老板亦凛然生寒。
不过青年人没有请这人杀他们,而是道出了真实目的。
“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个采花贼。”
“叫什么?”
“万里独行田伯光,五千两银子是否足够?”
“足够了,三天后我会来找你。”
说罢,这位客人已经转身,打开雨伞,离开了深深的小巷。
青年人目送那位客人离开,面上露出了十分愉快的笑容,他走到面摊内拿出一壶酒,朝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一脸灿烂笑容望着面摊夫妻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用银子杀人是世界上最安全也最愉快的事情。”(。)
第三章、杀人计划()
第三章、杀人计划
风嘶吼,雨怒坠,天地也阴沉着面孔,唯有人安安静静坐在雨中面摊上。
只有一人坐在雨中面摊上,那人正是那位带着四千两黄金出现在面摊上的年轻人,此时这位年轻潇洒的公子愉快得喝着美酒,而其他人则笔直站立。
老板老板娘眯着眼睛望着青年人,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神色,青年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对他非常不满意,已经生出杀他的心思了,可年轻人一点也不畏惧,他继续很愉快得喝着酒,很快一壶酒就喝完了,年轻人挥了挥手。
四位健壮汉子冲入雨中离开了深巷。
幽深的巷子中仅剩下老板、老板娘、青年三个人以及两箱黄金——四千两黄金。
“中原一点红是江湖上信誉最好的杀手,当世之上可有中原一点红杀不了的人?”青年人慢慢站起身,似乎忘记了老板、老板娘想杀他的心思,轻松问道。
老板似乎也已经忘记了先前他向杀掉青年人的意思,回答了这个问题:“自然有,譬如薛衣人、叶孤城、水母阴姬等,他就没有法子对付。”
老板娘接着以很愉快的语调说道:“中原一点红杀不掉的人不少,但他接下的生意没有那次不成功的,因此他是杀手这个行业中信誉最好的杀手,自他出道以来便从未失手过。”
青年人点了点头,紧接着抬起头很郑重看了一眼老板、老板娘,问:“因此田伯光死定了?”
“这可不一定。”老板娘微笑道,她望着眼前有些惊愕的男人,眼中的笑容更愉快了,他喜欢男人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特别喜欢自信的男人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青年人有些惊讶,问:“为什么?”
老板娘道:“中原一点红从未有失手过,但如果要杀田伯光那就必须先做到一件事。”
青年人道:“什么事?”
老板娘道:“自然是先找到田伯光,如果连田伯光的行踪也找不到,又如何可以杀掉田伯光!而且你还必须担心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事?”青年人的面上更惊讶了。
老板娘很肯定的点头,声音说不出肃穆:“不错。你还需要担心一件事情。”
“那是什么事?”
“刚才与你见面的人是不是中原一点红。”
很少有人见到过中原一点红的模样,因此中原一点红这位天下第一杀手长相如何,没有任何人知道,因此没人知道刚才相见的人是不是中原一点红。
老板娘很愉快望着青年,他已经准备看见青年那苍白的面色,却看见青年的面上神情忽然很平静很平静,似乎事情都在按照计划在进行一样,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老板娘渐渐笑不出来了,老板也变得跟呆板了。
青年人已经从长凳上站起来。他望着老板老板娘,道:“田伯光独来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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