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池道:“你既然知道就不应当多想,只需要握住剑,拔出剑。”
燕十三道:“我知道。”
墨倾池皱眉冷笑道:“可是你做不到。”
燕十三沉默了一下,叹道:“不错,我的确做不到。”
墨倾池慢慢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他深深望了一眼这位浑身上下流露着无匹冷漠气息的青年人,叹了口气道:“你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墨倾池淡淡道:“只能证明你已经败给我了。”
当这句话道出口的时候,马车上的上官小仙以及一侧观战的谢王孙也惊呆了,只不过燕十三却没有惊讶,他的手攥紧成拳头,仅仅沉默了一下,便开口道:“不错,你虽未出剑,但我已经败了。”
墨倾池淡漠点头,道:“你虽然败给我,但却并非败给我的剑,而是你的心。你的剑如何我不清楚,但你的心如何,我却非常清楚。”
燕十三望着墨倾池,问:“我的心如何?”
墨倾池道:“你的心有束缚,而我的心没有。”
“束缚?”
“承诺的束缚,你担心杀掉我而令我失约,而我不担心死在你的手中而失约,就这一点而论,你不如我。”墨倾池很冷静的说道:“我向来不给败给我的人第二次挑战的机会,但你是一个例外,我可以给你第二次挑战我的机会。”
燕十三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异常的安静,问:“什么时候?”
墨倾池道:“自然是我胜过谢晓峰之后。”他说得很平静。但任何人都可以听得见那无与伦比的自信,这一句话令上官小仙、谢王孙都忍不住呆滞了。
燕十三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但此时此刻眼中亦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讶,问道:“你自信可以胜得过谢晓峰?”
墨倾池淡淡道:“实际上胜得过胜不过我并不知道,因为我从未见过谢晓峰,但在我心中谢晓峰不如我。谢晓峰的剑不如我墨倾池的剑。”
燕十三浑身剧颤,一双似死神般的眸子忽然爆射出无匹绚烂的光彩,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自小眼力过人的上官小仙还是可以看见燕十三再次望向墨倾池的时候眼中多了一抹尊敬与感激,似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燕十三望着墨倾池,点头道:“你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剑客,只是下一次相见我却要杀掉你。”
“若你胜得过我的剑,自可达成心愿,倘若你胜不过我的剑。那只能先想着如何从我的剑下活着。”墨倾池笑望着面前这个又恢复了冷静与骄傲的男人,道:“而且你还应当明白一件事今日之战你已经败了,只不过虽然败了没有死而已。”
墨倾池说完就登上马车。
上官小仙还没有回过神来这场决斗为何就这样结束,马车就在她的驱使下离开了。她只知道一件事:墨倾池已经胜了,即使墨倾池和燕十三至始至终都没有出招。
眼前的结果是谢王孙早有预料,但过程他却没有预料道。他想过燕十三会败,但没有想过燕十三、墨倾池根本没有出手,墨倾池走远。他都没有回过神来,还不愿意相信两位顶尖高手的对决就这样结束了。
他走到燕十三面前。似自言自语的问道:“你败了?”
燕十三以一贯冷酷而平静的声音道:“我败了,你也败了。”
他望着燕十三,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燕十三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位普天之下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大人物,一字一句道:“只不过我的败和你的败不同。”
谢王孙好奇道:“有什么不同?”
燕十三道:“我虽然败了,但我的剑道境界却可以再进一步。而你败了,你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墨倾池终究要挑战谢晓峰,墨倾池终究要与谢晓峰一战。”
谢王孙笑了声,他愉快的望着燕十三道:“你若败了,墨倾池自然就将挑战谢晓峰。这本就是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
燕十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叹道:“除非我杀掉墨倾池,谢晓峰就不用与墨倾池交手,那样你就是胜者,不过我若败给墨倾池,你却并不一定是败者。”
“我本与你和墨倾池的决斗无关,自然无关胜败。”
“真是如此吗?”燕十三的笑容更冷,他望着面前这位已经风烛残年但却尽力维护神剑山庄威严的老人,轻声叹道:“只要我与墨倾池交手,你就可以从我与墨倾池的交手中记录下墨倾池的招式,一旦你记录下墨倾池的招式那你就会想方设法破解,倘若破解了,那谢晓峰便有胜过墨倾池的更大可能,这才是你请我出手与墨倾池交手的真正目的。”
谢王孙面上的笑容已经慢慢僵硬了,他冷冷望着眼前这位除了剑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不过燕十三已经不去望他了,他已经准备离开了,他轻声道:“你的主意不错,方式也非常巧妙,但你却可能忘记了关键的一点,或许你破解得关于墨倾池的招式可能是令谢晓峰败亡的关键。”
“任何事情在结果没有真正出现以前都有两种可能,没有人在结果没有出现之前知晓是那种可能,正如我并不知道我会在与墨倾池决斗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心境波动。”
燕十三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他眼中没有失败的懊恼唯有对胜利的渴望以及一抹被冷酷包裹的暖色。
人生在世各有所图,燕十三已经知足了,他遇上了一个好对手,即使两人再次相见便可能死在对方手中,但对于燕十三来说此生却是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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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胜非胜败非败()
第十七章、胜非胜败非败
马车走得很快,上官小仙已经没有坐在车前,而是坐在了车厢内,她瞪大眼珠子望着墨倾池,简直向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一样,在她眼中墨倾池的确是一个怪物。
世界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即使这个道理不为人所知,甚至不为人理解,那也是道理。譬如现在的墨倾池他放过燕十三,上官小仙就非常不理解,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半点也不想理会,正如他对燕十三说过得那样,他的心根本没有束缚,他只是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无论事情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上官小仙并不理解墨倾池这种奇怪的思维,不过她却有些明白墨倾池为何放走燕十三,一个剑客倘若太孤独了,那时不时会寻找一些可以排解他孤独的对手呢?如燕十三。
金钱帮的人马遍布天下,此时此刻这辆马车正是有金钱帮最善于架马的几人之一的刘集驾着马车,任何人坐着他驾的马车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在这辆马车上可以睡觉,而且和在地面上睡觉一样,绝没有半点颠簸。
实际上就是如此,墨倾池已经闭目养神了,如果不是上官小仙霸占了一个位子,他恐怕已经睡着了。不过上官小仙却并没有让他睡着的意思,她开口了:“你可知道燕十三在江湖上虽然没有名气,但他却是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他的杀人手法之高绝对不逊色而今的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
墨倾池睁开眼睛,微笑望着一脸平静说出这句话的女人,点了点头,道:“我没有见过燕十三出剑。我也没有见过中原一点红出剑,但我知道燕十三不会逊色于中原一点红多少。”
上官小仙没有问墨倾池为什么知道,这是一个无聊的问题,她继续问:“你既然知道,那你就应当知道燕十三本就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危险,你本不应当放过他。不过你却放过他了。”
墨倾池笑了起来,道:“因此你不明白我是自信下次再见可以胜得过燕十三还是有其他原因?”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道:“不是吗?”
“前一种可能我只能否定,燕十三剑术如何我并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谢晓峰剑术如何一样,但我却愿意接受挑战,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上官小仙沉默了一下,她给出了一个最通俗的答案:“为名?”
墨倾池只是轻声一笑,叹道:“人生在世本就太累。争夺那别人赋予自身的虚名有何意义?”
“那你是为了什么?”
墨倾池低头望了一眼悬在腰间的剑,那是一柄非常普通的剑,他望着那柄剑,眼神柔和,淡淡说道:“我只是为了剑而已。”
“为了剑?”上官小仙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实在难以相信这个阴险狡诈从自己身上弄走了五千两银子和一枚金钱令的男人是为了剑才放走燕十三,她道:“仅仅只为剑?”
墨倾池沉默了一下,叹道:“或许还有一点。”
“哪一点?”
墨倾池深深瞧了一眼面前的女人。道:“难道你不知道?”
上官小仙愣了一下,老老实实闭紧嘴巴。
墨倾池道:“燕十三从来都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他没有对我出剑,只不过是不想我未战先败。破坏决斗的公平性,特别是在别人阴谋操纵之下的决斗公平性。”
上官小仙叹道:“看来你早已经知道了。”
墨倾池点头:“谢王孙的目的绝对不仅仅只是希望我与燕十三决斗而已,他甚至没有寄希望于燕十三可以杀死我,他只是想观剑,观看我剑法上的破绽。”
上官小仙道:“一旦你知道你剑法上的破绽。即使你胜过了燕十三,在面对谢晓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把握。”
墨倾池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他的想法,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为什么?难道你的剑法根本没有破绽?”
墨倾池摇头,肯定道:“任何剑法都没有破绽。真正没有破绽的只能是人而已,因此我的剑法也有破绽,倘若谢晓峰寻到我剑法上的破绽,只要我出手那我便可能死在谢晓峰的手中,只不过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谢晓峰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胜利来得阴暗,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剑道出现一点瑕疵,因此即使谢王孙看清楚了你剑法上的破绽,而后告诉谢晓峰,谢晓峰也不会对着你破绽出手。”上官小仙忽然有些明白了墨倾池的意思,问道:“是这样吗?”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因此倘若谢王孙将我与燕十三决斗的剑法告诉给谢晓峰,并知道了破绽,而谢晓峰不愿意占我便宜,攻击我的破绽,那就等同于我的剑法已经没有破绽,而谢晓峰则有了破绽。”
上官小仙望着墨倾池,她打了一个冷战,瞳孔猛缩,一双好看的眼睛更是流露出了惊骇的身上,墨倾池依旧愉快的望着上官小仙,叹道:“因此你总算明白燕十三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也是一个非常老实诚信,绝对不想占人便宜,也绝对不愿意让人占便宜的人了。”
上官小仙点了点头,轻声叹道:“不错,我总算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你明明知道这次决斗是局之后你还愿意与燕十三决斗,倘若你胜过了燕十三,那谢王孙这自作聪明的一笔将会害得他的儿子谢晓峰失去最后五成与你决斗胜算。”
“正所谓胜与败不过毫厘之差而已,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将导致胜与败的局面逆转。”
墨倾池点头笑道:“不错,你总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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