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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面对西门吹雪的时候,他并不认同这句话,即使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平生以来最尊敬的人,但今天他心中即使还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得不赞同,西门吹雪还未出手,他就已经感觉得出西门吹雪是他平生以来见到的最厉害的剑客,没有之一。
西门吹雪凝视着青衣人,他看了青衣人半晌。青衣人的神色从容,但后背已经生出了的冷汗,他收回了犀利的视线,冷冷道:“你用得是什么剑?”
青衣人愣了一下,冷声道:“任何剑在我手中都是杀人利器,而且现在我手中的剑正是最适合我的剑。”
最适合的剑才是最好的剑。一个剑客倘若不懂得这个道理,那根本没有让他出手的资格,西门吹雪点头,至少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笨。
青衣人的手早已经握住了剑,剑已经拔出了一截,剑闪烁着寒光,因此西门吹雪已经看见了那人剑,在场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那人的剑。
西门吹雪剑术高超,更是鉴定剑的行家。因此他已经看出了那人的剑。青衣人的佩剑并非名剑,剑的材质也并非特殊,只不过是非常普通的精钢长剑,一柄窄长锋利的宝剑。
他只望了那剑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冷冷道:“不错的剑,可惜出剑的人并非风清扬,因此你只要出剑。必死无疑。”他说得很平静,但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言语。甚至他的对手青衣人也没有怀疑这人的言语。
青衣人甚至已经明白自己一旦对西门吹雪出手,那他就一定会死在西门吹雪手中,不过他想尝试一下,他想尝试一下是否可以破解西门吹雪的剑,倘若他可以破解西门吹雪的剑,那就一定可以胜得过那人。那个叫墨倾池籍籍无名的剑客。
他望了西门吹雪一眼,冷笑道:“我知道你的判断一向很准,但我也相信我可以应付你的剑。”
西门吹雪已经没有说话了,他已经从这人握剑拔剑的动作看出这是一位潜力无穷的剑客,一位二十年以后剑法有成或可与他一战的剑客。但他没有阻止了,他知道这个人心意已定,言语已经无法阻止,因此他唯有等。
他在给这人最后一次机会。
若青衣人拔出剑那青衣人就死了,若青衣人未拔出剑,那他就不会动手。他若出剑,剑必染血,因此江湖上有一句非常优雅凄美的言语:西门吹雪吹得不是雪,而是血。
青衣人已经知道西门吹雪在给他机会,他已经看出来了西门吹雪本不想杀他,他更已经看出来了倘若他出手那西门吹雪就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他本就是非常聪明的人,可有时候聪明人往往会作出蠢人都不会做出的蠢事,他非常尊敬的凝视了眼前的剑客一眼,开口道:“在下华山剑派令狐冲,请西门先生指点。”
随即,青衣人就已拔剑。
令狐冲,陆小凤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这个名字,令狐冲可不就是风清扬那个老头赞不绝口的华山派弟子吗?此刻他已经向着青衣人走去,他不允许令狐冲出剑,因为令狐冲出剑就一定会死,他不希望令狐冲死,因此他出手了。
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陆小凤的大名,但很少有人知晓陆小凤的武艺究竟如何?即使与陆小凤相交多年的西门吹雪、司空摘星、木道人等人亦不知道这个人的武学造诣究竟如何?西门吹雪等人总感觉陆小凤似乎从没有真正展现过自身的武学造诣,因此没有人知道陆小凤的武学造诣如何。
不过有一点江湖上下没有那个人不知道,那就是陆小凤的成名绝技灵犀一指,世上从未有灵犀一指夹不住、夹不紧的兵器,此时此刻陆小凤为了阻止令狐冲出现,他使用出了灵犀一指,因此他下定决心不希望令狐冲死在西门吹雪手中。
可这一次,他的灵犀一指落空了。
他的灵犀一指本来是要夹住令狐冲的剑。
说起剑法,无论那一门,那一派都绝不敢与华山争锋,只因华山派有一套‘清风十三式’剑法的确是曼妙无俦,非人能及,即使昆仑的‘飞龙大九式’亦自愧不如。
此刻令狐冲使用出得正是华山派的绝世剑法清风十三式中的第一次清风徐来。
这一招本就是当今世上绝世罕见的剑法,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非变,正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很少有人可以勘破这套剑法。不过陆小凤却已经勘破这套剑法的轨迹,因此他使用出灵犀一指的时候绝对有把握接住这一招,然他的灵犀一指并未接住这一剑。
原因并非其他,而是因为令狐冲的剑才拔出鞘,伴随着裂空声,一道青光闪过。刹那之间击断了令狐冲的剑,青光一闪,直接将令狐冲的剑击断。
剑断,青光不止,‘夺’的一声狠狠镶嵌进了大厅房梁梁柱中。因此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并未接住令狐冲的剑,令狐冲的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西门吹雪面上没有半点异色,心中也没有半点异色,他很平静的望着令狐冲,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
不过其他人却不像西门吹雪一样。即使陆小凤眼中亦闪过一抹讶异神色,他顺着青光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墙角楼处一位长相英俊的年轻人正在用餐。
此时此刻倘若不是四周无数道视线望着那人,陆小凤亦不敢断定眼前这人就是用铜钱发出刚猛无俦一击的人。
眼前这人实在太年轻太优雅了,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位江湖中人。
这人安安静静吃着饭菜,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似乎一切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样。令狐冲的瞳孔已经开始剧烈收缩,他的眼中闪现出一道非常耀眼的光芒。陆小凤甚至已经注意到令狐冲的手已经开始在颤抖,他已经隐隐猜测出这人了。这时候令狐冲死死盯着那人,一字一句开口道:“墨倾池。”
陆小凤的眼睛更明亮了,这人果真就是墨倾池,就是令西门吹雪都不得不记住的墨倾池。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墨倾池还活着,那谢晓峰呢?谢晓峰是不是已经死了?想到这里,陆小凤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墨倾池继续吃饭。将最后一口饭菜吃完后,他才抬起头望着眼中神色复杂的令狐冲,慢慢开口道:“你想杀我?”
令狐冲冷笑道:“倘若你的朋友在你的面前死在别人的手中,你会不会为你朋友报仇?”
墨倾池点头道:“我一定会杀了那人。”
令狐冲道:“那我是不是有杀你的理由?”
“你的确有杀我的理由”墨倾池道:“只不过你更有不杀我的理由。”
令狐冲愣了一下,大笑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墨倾池理直气壮道:“一。你不是我的对手,二、你的朋友本应当就是一个死人。”
令狐冲深吸了口气,他想反驳这两个理由,但没有理由反驳,他知道墨倾池说得的确是对的,他不是墨倾池的对手,而他的朋友本就是十恶不赦的人。
墨倾池继续很平静的望着令狐冲道:“现在你杀我的唯一本钱:剑也被我击断了,因此你现在是不是还想杀我。”
令狐冲沉默了一下,果断道:“不错。”
墨倾池很冷静的望着令狐冲点了点头,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令狐冲的面前,慢慢开口道:“很好,你很有决心,因此我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
令狐冲又愣住了,他已经不明白眼前这位剑客的想法了,他只能望着墨倾池,等墨倾池继续说下去。
墨倾池拿出一张烫金帖递给令狐冲,微笑道:“只要你将他送给风清扬,那你就有杀我的机会。”
令狐冲握着烫金帖,没有看,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墨倾池笑了笑,道:“无论你帮不帮我都会去华山一趟。”
令狐冲已经有些明白墨倾池的用意了,他的手已经开始在微颤,但他还是问道:“你上华山为何?”
墨倾池老实道:“因为我想见一见风清扬,看他是否值得我出手。”他深深瞧了令狐冲一眼,刹那间令狐冲感觉他心中的秘密全部都被识破了一般,耳畔只听见墨倾池那柔和的声音:“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小镇外我和柳长街的谈话,可我现在还活着。”
这一刻,令狐冲面色无匹苍白,他的手死死握着烫金帖,他狠狠瞧了墨倾池一眼,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我会如你所愿,只要你胆敢上华山。”
随即,令狐冲匆匆离开,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第三十七章、两位剑客()
第三十七章、两位剑客
一向小气贪财的李长安生出了大气魄。今天大雨滂沱,本是极好做生意的时候,他却很早很早就关门打烊了,没有选择住宿的客人都被请出顺风客栈,而且吝啬的他竟然还每个人一把雨伞送给这群客人,显而易见他请这群人离开的意思非常坚决。
至于选择在客栈落脚的客人,也都被他请进了房间,不允许出来,没有任何人持有反对意见,只要脑子不笨的人都知道店内的气氛已经极不正常,随时都可能殃及池鱼,他们可不想被殃及池鱼,因此他们老老实实听从李长安的安排。
做完了这一切,李长安冷冷望了陆小凤一眼,他道:“现在你至少已经欠我五百两银子了。”
陆小凤笑了笑,如果在平生他一定会推脱一下,但现在他连推脱的心思也没有,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两个人,客栈内唯一站着的两个人,两个绝对可以算得上非常顶尖的剑客。
西门吹雪、墨倾池,在他的眼中这两个人虽然一个有名,一个无名,但绝对都算得上顶尖剑客,即使墨倾池无名,但能被西门吹雪记住的人,那也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虽然不了解西门吹雪,但他知道西门吹雪从不会无缘无故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他还知道西门吹雪记住墨倾池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因为谢晓峰。
谢晓峰可不就是一位极其有名的剑客吗?可这样一位极其有名的剑客却没有把握可以胜过一个籍籍无名的人,那这个籍籍无名的剑客有多么厉害?
现在他迫切想知道一件事:墨倾池去过神剑山庄了,而且墨倾池也成功离开神剑山庄,那谢晓峰呢?谢晓峰如何呢?他是生是死,是胜是败?他很想问,但他更清楚此时此刻的他不能问。他现在唯有能做的事情就是老老实实闭嘴,顺便让李长安也老老实实闭嘴,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知道这其中的答案。
他本不需要理会李长安,李长安赶走了客栈内的客人后就已经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勾勾在墨倾池、西门吹雪两人眼中闪过。他的眼睛时不时闪过一抹异芒。
陆小凤望着李长安摇了摇头,他发现自己忽然忘记了,李长安昔日本就是一位武学造诣极其不错的人,而且还是一位痴迷于剑道的剑客,这个人曾经非常有名,只不过这个有名的人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吝啬老板。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发现不管这个人变成什么模样,发生怎样的性格转变,这个人对于剑的痴迷绝不会变。
西门吹雪望着墨倾池。墨倾池望着西门吹雪,两人仅仅只是凝视对方,可陆小凤却已经感觉到两柄剑在发出无声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