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院子充满了花,邀月喜欢花,怜星也喜欢花,因此她们有一个习惯,无论选择住在那里,院子内都必须有花。
此时怜星站在花香扑鼻的院子中、邀月也站在花香扑鼻的院中,只可惜她们却已经看不见对方,虽然院中有花,可并非一个院子,因此邀月毕竟还是看不见怜星,怜星自然也是看不见邀月,此时此刻怜星唯一看见得人岂非只有墨倾池,而邀月看见得岂非只有天上那轮园如玉盘的明月。
不,邀月还看见了一个人,看见了她唯一的朋友。邀月只有一个朋友,江湖上几乎每个人都相信邀月没有朋友,但邀月的确还有一个朋友,唯一的一个朋友。
现在这个朋友岂非和邀月站在一起。
女人,一位黑衣女人,一个非常性感成熟甚至带着一种妖艳意味的女人,几乎任何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望见这个女人都被这这个女人的无双风姿吸引,任何人包括邀月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得到天地钟爱却也被天地诅咒的女人。
女人手中提着一壶酒,她往嘴里到了一口,而后随随便便将手放在邀月的肩膀上,天上地下可以在邀月面前如此随意如此肆无忌惮如此亲密的人除开怜星以外,也只有这个女人了,她痴痴笑道:“我没有想到,我实在没有想到。”
邀月瞥了女人一眼,道:“你没有想到什么?天底下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也想不到得?”
她轻轻一笑,一只手更是搂抱着邀月,邀月皱了皱眉,但没有动作,女人在邀月耳畔吹了口气,以一种近乎于调侃的语调,道:“你实在过奖了,我既不是百晓生也不是天机老人更不是万事通而且也并非是大智大通,因此我又如何可以什么事情都想得到呢?我想不通你竟然允许怜星去见墨倾池,而且还在你明明知道怜星的状况之下去见墨倾池。”
邀月已经攥紧了手,她依旧一副冷漠平淡的模样望着女人道:“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告诉给墨倾池,而这些事情除了怜星,我实在想不出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女人灿烂的笑了起来,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她笑容中的玩味神色,她语调,望着高贵如女神的邀月,道:“难道你忘记了我岂非也是知晓你全部的计划,难道我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邀月瞥了女人一眼,淡淡道:“你的确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只不过你肆无忌惮任意妄为惯了,因此谁又知道你会在那时候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呢?”
女人没有否认,她慢慢放开搭在邀月肩膀上的手,直接在凉亭内坐了下来,轻声叹道:“你说得不错,倘若去得人是我,此时此刻恐怕我已经和那位好弟弟正在滚单,只不过你能保证现在的怜星不会做出和我一模一样的事情?你应当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墨倾池了,而且他对墨倾池的感情绝对不会逊色于你。”
邀月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或许根本不愿意说话了。
女人又慢慢道:“因此我实在想不到,以你的智慧不可能不明白这种可能,可你却偏偏却做出了这件事,难不成你已经准备放弃墨倾池了?”
邀月还是没有开口。
女人也没有开口了,她只是灌了一口酒,过了很久很久,明月越来越明亮,她柔声叹道:“墨倾池以为自己彻底败了,可哪里想得到他虽然败了,但你也败了,这一次布局根本没有胜者,唯一的胜者岂非只有怜星一人?”
邀月还是没有言语,可她明白女人的意思,女人的意思不难明白,她又是聪明人,如何还能不明白呢?
——这次布局的目的就是令墨倾池欠下人情,最终不得不前往武当山绣玉谷移花宫登门道谢。布局已成,墨倾池败了,彻底败了。
——邀月已经达到了目的,只要墨倾池可以胜过风清扬就一定会前往移花宫,而她也可以对墨倾池施行最后一手笔,这一切她都没有出错,可有两点她没有算到:一怜星对于墨倾池的感情;二她对怜星的感情。
——正是因为她对怜星的姐妹之情已经超越了其他,那即使墨倾池前往移花宫登门道谢,那邀月又如何能再施行下一步呢?因此邀月也败了。
——而怜星呢?怜星是胜还是败呢?
这一点邀月不知道,女人也不知道。
倘若怜星和墨倾池走在了一起,那怜星也便是这场布局计划的最大赢家,倘若怜星也没有和墨倾池走在一起,那这次布局计划便没有一个赢家,全部都败了。
(三)
沉默,也不知沉默了多久,邀月不知道,女人也不知道。
邀月最终开口了,她道:“她既然喜欢,那我就给她。”
女人没有说话,她的眼中已经露出了笑意已经叹服神色,轻声道了句:“邀月还是邀月,只可惜只是怜星的邀月,怜星的姐姐邀月。”
邀月长身玉立,一双比天上月亮还明亮的眼睛静静望着院中的鲜花绿草。
她真在赏花?还是在睹物思人呢?(。)
第三十七章、邀月怜星()
(一)
“长安之后,你们这次计划有几个人参与,有几个人知道?”
提着灯笼的女人亦是怜星,问:“你不知道。”
墨倾池摇头:“我并不太清楚,除开你们两人以外,我知道得也仅仅只有公子羽、梅吟雪两人而已。”
怜星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无匹灿烂的望着墨倾池,道:“或许你并非是不知道,而是难以肯定而已,除开我们四人以外,其实还有两人知道这些事情,虽然他们知道得并不多。”
“哪两人?”
“魏无牙、公孙兰。”
墨倾池面上没有半点惊讶道:“倘若是他们那这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怜星愣了一下,她望着墨倾池反问道:“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墨倾池微微一笑道:“我为什么要惊讶?”
怜星道:“至少这两个人实在是值得惊讶的人。”
墨倾池叹道:“起初我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相助你,只不过当我想明白原因之后,发现这些事情其实都是顺理成章的,一点也不值得惊讶。”
“哦?”
墨倾池道:“江湖上都知道魏无牙喜怒无常,为人卑鄙恶劣,睚眦必报,是江湖上一等一难缠的人物,只不过倘若这个男人若爱上了一个女人,那自然是另一番场景,他或许还是可能睚眦必报,或许他会配合这个女人演上一场戏。”
怜星没有说话,她静静聆听。
墨倾池继续道:“至于公孙兰,公孙兰自然算是我的红颜知己,她也曾不知道多少次为我解决麻烦,原本我也没有想过她竟然也会设计帮助你们完成计划,不过仔细思忖发现并非没有可能,可能有两个原因。”
“第一,公孙兰曾不止一次说过希望我败上一两次,这次她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岂非她知道即使我败了,也并非是死?第二,她不但不希望我败,更不希望我死,因此才帮助你们施行这次计划。”
“哦?”怜星玩味笑着。
墨倾池神情平静道:“风清扬是当世最顶尖的剑客,一旦和他交手,我或许可能死,但倘若你们可以帮我胜过风清扬,或干脆让风清扬不战自败,我岂非不会死?”
怜星道:“你认为有这种可能吗?”
墨倾池凝视着怜星,半晌,他才开口道:“有没有我不清楚,至少就目前而论,无论是风清扬的心境还是我的心境都因为这场决斗之前发生的种种变化而受到了影响,虽然我可以肯定明日之前这种影响一定会控制到最小化,不过这种影响却不可否认已经存在。”
“你说得不错。”怜星道。
墨倾池淡淡道:“而原因岂非也正是在这里,倘若我和风清扬的心境受到了影响,那这次决斗胜负岂非还是未知之数,甚至因为风清扬经验之老道,我既有可能会败在风清扬之手,这一点邀月也不可能会想不到,而她既然想到了,那自然会留下一后手,否则她又何必处心积虑让我一脸欠下她六个人情呢??”
怜星的眸子在发光,她慢慢放下灯笼,她轻轻拍了拍手,望着墨倾池,一字一句开口道:“你说得实在不错,其实我们还有一个计划,一个注定不会令你败的计划。”
墨倾池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怜星,他在等,等怜星开口。
怜星顿了一下,没有半点迟疑,一字一句慢慢说道:“这场吸引无数武林人士目光的决斗其实根本不可能发生,这场决斗的主角其实只有邀月和风清扬两人而已。”
墨倾池如遭雷亟,他瞪大眼睛望着怜星,一些原本不太明白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已经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邀月的计划还差一步,应当还有一步,只不过他算不出这一步是什么,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最后一步岂非正是这一步。
邀月的武学造诣以及心境都在巅峰状态,而风情应因为门派荣耀以及令狐冲之事状态却并不可能在巅峰,因此以邀月的实力胜过墨倾池岂非有极大的胜算。
他深吸了口气,道:“因此你们原本的计划就是保证我不会死而公孙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加入你们的计划?”
怜星淡淡道:“公孙兰表面上对你没有半点不在意,但实际上到了你生死抉择之事,她却会出手。”
墨倾池道:“不过你们却更改了计划?”
怜星道:“倘若不是更改了计划,那我根本不可能来见你,你也不可能知道。”
墨倾池承认,他道:“你们更改的计划可是不再理会这件事?”
怜星眼中闪过一抹赞叹声色,道:“我们的计划岂非正是将真相告诉给你?”
墨倾池道:“为什么?”
怜星淡淡道:“倘若墨倾池胜不过风清扬,又如何配做邀月的意中人呢?”
墨倾池愣了一下,苦笑,他苦笑望着怜星。
怜星面上已经没有一点表情了,她安静伫立,犹如月中神女。
(二)
有月,圆月,月圆。
邀月立在月光下,她已经沉默了很长的时间了,梅吟雪也站在月光上,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了,她时不时望嘴里倒酒,但一句话也没有开口。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邀月忽然开口了,她没有回头望梅吟雪,她语调依旧冷淡,慢慢道:“十四年零三个月前,怜星的手臂和正常人一样,非常正常不过了,当时我们爬上一株大树,在树上嬉戏,只不过这时候却出现了意外,树上有一只大蛇,因此我们两个人被那只大蛇吓得跳下了十二三米的大树,当时本应当是我先落地的,但怜星用他的左手搂住我,最终她先落地,而手臂也落下了十四年零三个月,或许永远的残疾。”
梅吟雪将酒壶放在桌上,望着邀月,叹道:“因此你无论遇上什么有趣的东西好玩的东西都会给她,因此你才要拼命修炼武功,要保护她?因此即使你喜欢的男人,只要她喜欢你还是会让给它?”
邀月笑了笑,她的笑容是冰冷,但也是无匹惊艳的,她语调没有半点人类应有的情绪,冷冷道:“天底下优秀的男人太多了,但怜星只有一个。”
梅吟雪叹了口气,她原本想说墨倾池也只有一位,可望着此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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