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费尽心机设计这件事情有没有理由呢?至少在师妃暄眼中是有理由的,绝对有理由,只不过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神秘人是没有回答,并不是所有的问题他都会给出答案,有些问题他不想给出答案,那就是不会给出的;有些问题他想给出答案的时候,任何人也无法阻止他给出答案。
神秘人坐在师妃暄的对面,他瞧着桌上的两碗面,很快就将实现从桌上的两碗上移到一碗面上,那是师妃暄的面,他轻声叹了口气道:“你的运气比我预料中要好上不少,至少我看得出你还没有吃下这碗面,这碗面还没有动过。”
他说的非常肯定,那种语调神态摆明就是大行家的语调,令人不得不信服。
师妃暄没有说话,他望着青年。
夜风寒如刀锋,刺骨刺心。
在寒夜中有一碗面这的确是非常愉快的事情,这时候的面简直比金银珠宝还要珍贵太多了,毕竟面可以吃,而金银珠宝在穷山恶水荒无人迹的地方是买不来吃的。
这里是小镇,自然并非是穷山恶水的地方,但此时此刻地小镇上绝对不会再有一家商店开着了,因此自然用金银珠宝都买不来一碗面的。
面还热着,因此青年做出了一个无论是老道还是师妃暄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竟然接过放在师妃暄面前的面,拿起依旧没有动过的筷子,非常愉快非常正儿八经的将这碗有毒的面吃进了肚子,他吃得很快而且似乎很高兴。
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即使定力惊人的老道和师妃暄也有些呆滞了,但两人很快就回过神来,老道非常不雅的摸了一下肚子,而后望着桌上那半碗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也非常自然而然的将面吃下了肚子。
吃面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
师妃暄没有吃面,她带着斗笠,坐在两个肆无忌惮吃面的两个人面前,她本来是想吃面的,可现在已经没有面了,她的面已经被墨清池吃了,因此她只有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吃面。
面吃光了,汤也喝光了。
神秘人的吃面的速度很快,但他的面多,因此老道首先将面吃完,老道吃完了面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肯定的表情,这种表情和神秘人刚才露出得那种大行家表情如出一辙,这是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表情。
老道望着神秘人道:“面里根本没有毒,你刚才在说谎。”
师妃暄又一惊,她没有吃面,自然是不知道面里面有没有毒,不过他相信老道的判断应当不会出错的,这面里面没有毒,倘若这面里面没有毒,这位神秘人大半夜在这里等待他们是为什么呢?这个神秘人为什么会浪费如此多的精力在他们的身上呢?这一点她实在不明白了。
神秘人笑了笑,他的笑容看上去依旧很斯文也很优雅,他望着老道道:“你为什么肯定面里面没有毒,难道是因为我吃了面?”
老道微笑捻着胡须,道:“不是,因此我刚才吃出了这碗面中本不应当存在的一种作料,这种佐料正是罂粟壳粉末,不知道我说得对也不对?”
神秘人微笑,他拍了拍手道:“是的,正是罂粟壳,因此这面里面的确没有毒,一点毒也没有。”
师妃暄一向坐得住,可现在已经有些坐不出了,一双如一泓清水的眸子已经盯着这个神秘人了,他现在实在是想不出这个神秘人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神秘人一脸佩服望了一眼老道,道:“我只听闻当世之上武学造诣最高的人就是三大宗师:高丽傅采林、突厥毕玄、中土宁道奇,却不想三大宗师之中的宁真人竟然在吃上面还有如此研究,不过事实上我是没有说谎的,原本我的确已经准备下毒的,只是发生了一件事我改变了这个主意,因此你们在面中仅仅看见罂粟壳,而看不见另外一件可以被罂粟壳味道掩盖的毒药。”(。)
第三章、圆()
第三章、圆
一个人如果想要成就功业就需要明白两件事:一随时随地都要保持小心谨慎、二每时每刻都要让你的对手粗心大意。一个人倘若明白这两件事,而且懂得如何灵活运用这两件事,那世上的一切难题都不是难题,世上一切可怕的对手都会不堪一击。
师妃暄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一个被慈航静斋上下甚至宁道奇佛门四大神僧等前辈高人公为慈航静斋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传人自然并非是浪得虚名的,她的心智武学都冠绝当代,又有着惊艳天下的绝世容颜,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世间少有,天上亦难求的,这样的女人自然是非常厉害的。
可师妃暄也不能不承认她的确也会犯下一个错误,倘若宁道奇认出面中的特殊味道是罂粟壳的味道,那她也不会再太小心谨慎了,因此就会吃下那一碗面,而倘若她一旦吃下那一碗面,那就成为这个神秘人手中任意宰割的鱼肉。
——一个你最相信你最亲密的人或许不会是你最可怕的对手,可他的行为举措却也会时不时影响你,而这时候往往是你对手利用你并且击垮你最好的机会。
显而易见眼前这位神秘的青年是明白这一点的,显而易见这神秘的青年也是一位极其厉害极其可怕的人物。她现在知道得已经算不少了,可依旧不明白这位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
——神秘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将燕十三在苍茫山的消息传扬天下?为什么要将他们吸引到此地?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杀手?为什么事到临头又放弃了暗杀?这些她都是不知道的,一点也不知道。
神秘人望着师妃暄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佩服神色,这的确是一个奇女子,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恐怕早已经惊慌失措,甚至思忖如何离开这个地方,可这个女人却静如止水,一个女人可以在生死之间能如此淡然自若的人,那自然是值得佩服敬重的。
老道的神色也是没有任何的改变,任何一个人看见这位老道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得道高士,世上很少有可以在听到如此冷森的言语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了。
神秘人已经非常佩服这两人的,但这并不是他不杀这两个人的理由,实际上他现在也未尝不想杀这两人,只是他的杀心已经不如最初那么浓重了。
他说:“我并没有诓骗你们,燕十三的确即将在苍茫山破碎虚空离开这一界,至少这一句话是实话,不过我请你们来苍茫山除开要除掉你们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请你们见识一场决斗。”
“决斗?”宁道奇开口了,他说:“什么决斗?”
神秘人道:“自然是燕十三的决斗。”
燕十三的决斗,世上竟然还有人又资格和燕十三决战?要知道无论是武尊毕玄还是弈剑大师宁道奇都已经败在了燕十三之手,天底下还有何人要和燕十三决斗呢?自己吗?宁道奇摇头,他又问:“燕十三和什么人决斗?”
神秘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淡淡道:“天上地下有资格和燕十三决斗的人只有一人,那人就是我。”
这句话在宁道奇、师妃暄的意料之中,但他们还是有些小小的讶异。师妃暄问:“因此阁下请我们来到苍茫山就是为了观看这场决斗?”
神秘人的眼神忽然变得非常深邃而晦涩,他那双仿佛天生就是用来握剑的手轻轻敲打着方桌,口中以一种非常低沉而晦涩的语调慢慢道:“书画家完成了一件杰作时,若是没有人欣赏,就会觉得如锦衣夜行,所有的心力都白花了;名伶在高歌时,若是无人聆听,也会觉得十分无趣是吗?”
师妃暄、宁道奇没有回答,但心中已经赞同这个观点了。
但这时候神秘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无匹明亮了起来,他淡淡道:“这句话本不是我说的,我其实也并不赞同这句话,只是人有时候会去做一些虽然并不赞同但绝对会去做的事情,譬如现在我就不能不做这件事情。”
宁道奇并不是喜欢开口问的人,可这时候又已经忍不住开口了,他道:“为什么?”
神秘人道:“因为燕十三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对手,当然最重要得是燕十三是一名极其高明的剑客,他的剑法造诣武学修为绝对比世上大部分人都高明,他这种人本不应当沉埋于历史烟尘之中。”
“因此阁下请我们这些人前来是为了让天下人都记住世上有燕十三这样一位可怕的剑者?”
神秘人淡淡道:“高山流水岂非凡夫俗子可以听懂?倘若我真想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一战,那现今来到苍茫山的也不会只有你们这几人了?让该听的人听到,让该看的人看到,让该记住的人记住,这就是我请你们这批世上最绝顶高手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我希望你们可以记住燕十三这个人以及燕十三那柄剑。”
至始至终师妃暄和宁道奇都没有怀疑,他们深信像这样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谎的,他们现在可以从这位神秘人的言语中看到一抹唯有在佛陀身上才能看见的神圣庄严。
“你为什么要为燕十三做这些,难道因为燕十三是你的朋友?”
神秘人道:“不是。”
“不是?”
“是的,不是。”神秘人说:“我会为燕十三做这些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为燕十三做到的事情,也是燕十三有资格让我未他做到的事情,不过我并不杀你们却并非因为这一点。”
师妃暄、宁道奇都没有开口了,神秘人也暂时没有开口了。
他的食指中指忽然夹住一根筷子,指向宁道奇。
宁道奇的面上原本是风轻云淡的,可看见指向他的筷子,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流露出一种既凝重但又不敢太紧绷的感觉,半晌,宁道奇放松了下来,他挽着眼前这位神秘人眼中明显流露出了敬佩神色。
师妃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一双如清水般清澈干净的眸子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神秘人面上没有半点变化,没有得意或自傲,脸上只是带着和刚才一样淡淡优雅的笑意,他道:“现在你应当看得出以我的实力想要杀你们虽然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但绝对不算很困难的事情。”
宁道奇真心叹道:“阁下对付武学的理解真是常人所能及,只不过倘若我以筷为剑呈清扬之势面对阁下之时,阁下可有解法?”
神秘人笑了笑,他望着宁道奇道:“你认为这一招在那一刻无法可解?”
宁道奇摇头:“至少我想不出解法。”
神秘人转头望向师妃暄,道:“师姑娘认为是否有法可解?”
师妃暄虽然已经有些领悟刚才那一筷的玄妙,但并不太懂,因此她摇头刚准备开口,但还没有开口,只见神秘人又拾起桌上筷子做出了面对宁道奇一模一样的动作面对她。
这一刻师妃暄才感觉这一招的可怕。
她忽然发现为什么宁道奇刚才面上会流露出那种凝重而又不敢凝重的表情,在神秘人以筷为剑指着她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都封锁在这一筷之内。
这一筷并非呈现进攻之势,可这一筷的攻伐却远远比进攻之势还要可怕,只要她全身上下露出一丁点破绽,那她就会在这一瞬间被刺杀于这一筷之下。
人在放松或紧张的时候,身体的肌肉都活舒展或紧绷,这时候人的精神虽然会聚集,可身体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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