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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后的女人已经走出帘布后,露出了真颜。
淡紫色长裙,气质优雅高贵,惊鸿一瞥,就足矣令人废寝忘食,遐思万千,再望一眼,世间很少有男儿不拜倒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最完美的诠释。
王语嫣拖着下巴,抬起头,笑道:“漂亮。”
女人嗔怪瞥了王语嫣一眼,道:“哪有你漂亮。”
王语嫣抿嘴轻笑,她已经没有弹琴了,而是在摆弄桌上围棋。
“这局棋?”女人问,她看见桌面上的是一句残棋。
王语嫣笑道:“这是我在寒山寺和某个人下的一局棋。”
女人促狭道:“某人?墨倾池?”
王语嫣并不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的棋路霸道,每一子都带着恐怖的杀伐气焰,而我落子清雅闲适,最后棋局已至现在这种地步。”
女人懂棋,曾经还和昔日天下第一棋士下过棋,不分伯仲。一眼扫过,女人道:“下一手黑还是白?”
王语嫣道:“白!”等了一下,而后补充道:“下一手是我。”
女人淡淡分析道:“白字不过十五手已败。”
王语嫣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并不失落,而是愉快笑道:“我也已经看出来了。”
女人道:“这局棋本不应当是残局。”
王语嫣道:“不错,它本不应当是残局,不过至少现在是残局。”
女人望着棋面上的棋,似乎回忆了什么,眼神一柔,道:“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王语嫣道:“当日他落子后就离开了,言下次再下,只不过我在约定的时间并未到寒山寺。”
女人道:“为什么?”
王语嫣叹道:“因为我不想和他下完那局棋。”
女人笑道:“你害怕输?”
王语嫣没有理会女人明知故问的调侃,她慢慢站起身,低头俯视着桌面上黑白纵横纷乱错杂的棋盘,轻声道:“我只不过不希望我和他的缘分就这么早结束而已。”
女人没有说话了,只不过眼睛却是直勾勾望着王语嫣。
王语嫣深深吸了口气,一张罕见流露出波动的玉颜此时此刻流露出一抹激动的情绪,一双如黑宝石明亮的眸子更是闪耀着流光溢彩,她叹道:“我没有输在棋盘中却输在了棋盘外。”
说吧,王语嫣手捏白子,轻轻望着棋盘右上角空白处一抛,棋盘上一片明亮。
黑子、白子又成均势。
女人仔细观察局势,发现已经成为均势的棋局又开始逆转了,白子将胜出。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明白王语嫣的意思。
王语嫣不再解释,转身望着窗外。
窗外风声雨声雷电声,她的视线穿过窗户,似乎已经看见了十几里远的一座山庄,难道自语道:“计划应当快开始了吧。”
女人永远不可能明白刚才王语嫣一席言语的意思,实际上她的言语很明显了:她赢了,他也赢了!一人希望在棋盘内赢,一人则希望在棋盘外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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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明白?”墨倾池含笑望着乔峰。
乔峰点头道:“我有些明白了。”
墨倾池问:“可以说说吗?”
乔峰道:“少林丐帮是天下泰山北斗,如果少林丐帮的威望不削弱,那你永远也不可能领导武林群雄。”
墨倾池点了点头,道:“不错。”
乔峰道:“因此你唯有打压少林、丐帮,才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但以你一人之力却做不到这一步,因此你唯有设计一个局,将自己困于局中,令少林丐帮上当,最终挣脱局中,反客为主,利用少林丐帮对你的错误打压,最终成就你无上声望。”
墨倾池拍了拍手,叹道:“不错,这正是我的目的,为了这个计划我一直在收集少林、丐帮的讯息,最终我终于寻到了突破口了。”
乔峰道:“你多久前就开始策划了?”
墨倾池老实回答道:“鸠摩智欲挑战少林寺的时候,二月份吧。”
乔峰又道:“你是如何寻到丐帮的破绽?”
墨倾池微微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是可惜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中,但却有一件事情不在我的掌握中?”
乔峰凝视着墨倾池还是一派轻松的神色,问道:“可是我的忽然出现?”
墨倾池笑了笑,叹道:“你的出现的确不在我的掌控中,但局已经完成,你出现在文诣龙渊却也不算什么了!不再我掌控中的只有一人。”
“什么人?”
“陈孤雁!”
乔峰微微一愣,而后流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道:“陈孤雁长老虽然为人倨傲,城府阴沉,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出卖丐帮出卖大宋的事情。”
墨倾池道:“可铁证如山,他的确做了,而且做了不止一件。”墨倾池握住酒坛有些忍不住想喝酒了。
乔峰仔细望着墨倾池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墨倾池提到陈孤雁的时候眉宇间总会闪过一抹苦涩,他不说话,只是平静望着墨倾池。
墨倾池喝了一口酒问道:“你可知道陈孤雁为什么愿意做出出卖大宋的事情吗?”
乔峰道:“为什么?”这一点他一直不明白。
墨倾池叹道:“因为我的一个许诺。”
乔峰道:“什么许诺?”
墨倾池叹道:“天下太平。”
乔峰站立起来,身上气势如排山倒海袭上墨倾池,眼中更是爆射出凛冽的杀机。
屋外,狂风大作,雨飘得更急,天上雷霆亦更响亮了,似乎在昭示这一场武林罕见的旷世大战即将来临。
第八十章、我是谁(二)()
第八十章、我是谁(二)
酒还在喝,人并未醉。
乔峰没醉,墨倾池也未醉。
乔峰已经站起身,墨倾池还坐在几案前的太师椅上。
乔峰冷眼望着面前的人,举手投足间已流露出超凡气势,他已经占据了先机,只要他出手墨倾池必死无疑。墨倾池没有出手,他抱着酒,喝了一口,又一口。
连续三口,墨倾池抬头望乔峰,淡淡道:“陈孤雁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虽然他是因我而死,因天下而死。”
乔峰如山而立,冷冷道:“他相信你?”
墨倾池道:“他自然相信我,我和他是朋友。”顿了顿墨倾池冷冷一笑,又一口酒灌下肚子,道:“我平生以来少有朋友,不得不承认他是其中一位。”
“可他却死了。”乔峰提醒道。
墨倾池淡淡道:“他不得不死,如果他不死,那丐帮这个局就难以窥破,他不死你乔大帮主又如何可以全身而退。”墨倾池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冷冷望着乔峰:“难道你认为他仅仅是因为我而死的吗?”
乔峰没有说话,但身躯已经剧颤。
墨倾池解开了残酷事实:“或许契丹人并不该死,但成为丐帮帮主的契丹人却是该死的存在!因此他必须先死,你才不会死。”
乔峰眼神犀利,犀利的眼神渐渐黯然,人也坐了下来,他喝了一口酒,一大口,一坛才开封不多久的二十年女儿红瞬间被喝到底了,墨倾池不说话,他也静静喝酒。
乔峰已经明白了墨倾池的意思,如果没有陈孤雁先死,他即使不会死也会遭到丐帮上下的敌视甚至囚禁,为什么?他身上掌控了太多太多丐帮的秘密。
丐帮,武林支柱,抗击辽的核心力量,他掌握了丐帮全部机密,而且他又是契丹人,倘若逃投奔辽国,那丐帮如何?大辽如何呢?
此时他已经无从言语,他只能喝酒。
冷风寒雨,天上闪电,房中寂静。
气氛持续了很长时间。
乔峰抬眼望着墨倾池,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墨倾池笑了笑,道:“你踏进这件屋子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本名册出现在乔峰的手中,扔到墨倾池的桌前,他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墨倾池拿起名册,看了几眼,道:“我知道,乔峰,你想知道?”
乔峰没有说话,眼中已经流露出了言意。
当初他得到这名册的时候,心中涌现出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当时他的心已经乱了,现在他的心还是乱的,至今难以平静。
他需要墨倾池证明。
墨倾池给出了证明,语调很冷静很理智回了寥寥几字:“不错,你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
雨声小、风声暖、雷声无。
雨声自然不可能笑、风声自然不可能暖,雷声也不可能无,只不过在乔峰心中世间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他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你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
墨倾池面无表情,心中已经开始笑了,愉快的笑了,乔峰啊乔峰,你终于问到我想回答的问题了,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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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令牌。
黑色,黑如黑暗,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慕容复一手握剑,一手握着令牌,半响没有动。
黑曜令,他知道这个令牌的名字,他也知道这块令牌的秘密。
黑曜令出了苏州没有任何作用,在苏州之内也只有一个地方有作用,那就是太湖。
太湖有水有船有人。
有好水有好船也有好人。
黑曜令命令得不是好人,而是恶人,一群太湖水贼。
有人统计过太湖上有一千三百多名水贼,其中有武艺的人有两百多位,他们几乎个个都训练有素,水上的行家,在水上几乎很少有人可以比得上他们。
他曾想过制服这群水贼,但没有成功。后来他去小镜湖,墨倾池成功了,墨倾池成功招揽了这群水贼。
水贼包围着燕子坞,而燕子坞是他的地盘,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眠?这也是他在杏子林和墨倾池作对的原因。
可现在掌控太湖水贼的令牌出现在他的手中了。
令牌是王语嫣送过来的。黑曜令,没有任何虚假的黑曜令,可这令牌不应当在墨倾池身上吗?
慕容复震惊、疑惑,冷酷,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难道王语嫣早已经和墨倾池是一伙儿的了?
他面色苍白,手中握着剑。
剑光挥舞,剑气森然纵横。
房中灰蒙蒙,但此时明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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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
雨还在下,可以听雨声,听琴声,听下棋声。
王语嫣和那个美丽高贵的女人下棋。
女人的围棋造诣高超,起手之间时可绵里藏针,时可霸道犀利,时可阴险狠辣,这女人下棋的造诣已臻至大家水准,如绝世剑者一样,他们的剑既可以走偏锋,又可以行正道。
王语嫣下棋风轻云淡,落子随意,棋盘之上不过均势而已。
女人棋艺高超,但无心下棋,她只是有心听故事而已,因此在关键时刻她下一子就问一句。
“墨倾池的计划是什么?”她很好奇问道。
王语嫣瞥了女人一眼,不答话,落子。
女人落子,而后又问了同样一句话:“墨倾池的计划是什么?”
王语嫣不理睬,继续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