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池如笼中之虎,囚禁在方寸之地。
而且这方寸还愈来愈小,渐渐驱无。
扫地僧一步步破压而至,墨倾池走地方愈加狭窄,稀少。
扫地僧距离他只有十五步左右时,墨倾池忽然顿下脚步,轻叹了口气,道:“墨某平生杀人无算,不想今日又再添杀孽。”
玄慈面色刚缓,耳畔响起轻叹,神色一凝,墨倾池已出现在眼前,双手同出,袭他咽喉与心脏两处要穴。
玄慈神色不便,以袈裟伏魔功护体,左手以大金刚掌应付墨倾池左手绝学,右手以般若掌应付墨倾池右手的绝招,防守滴水不漏。
扫地僧一步步破压而入,玄慈明白只要他可以挡住墨倾池第一波攻击,那墨倾池便插翅难飞,可惜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墨倾池。
众所周知墨倾池剑法精绝天下,当今武林无一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故而少有人知晓墨倾池手上功夫亦妙不可言。何况很少有人想过墨倾池的手中折扇亦是他的一大绝技。
玄慈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三种绝学应付墨倾池的双手出击,却忘记了防备墨倾池的剑与折扇。
白纸扇在玄慈后侧瞬间自墨倾池腰间冲出。
折扇入手。
左手我扇如剑刺向玄慈胸膛。
玄慈以袈裟伏魔功强承受一击,虽胸口见红,但瞬间以大金刚掌拍向墨倾池脑门。
凌波微步。
墨倾池快速闪身,同时折扇瞬间打开。
飕的一声声响,折扇改变形状与位置,直朝玄慈咽喉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过了四招。
墨倾池以折扇扇面锁住玄慈咽喉,人出现在玄慈身后,平静望着不得不停下脚步的扫地僧,轻声叹道:“我并不介意杀人,但我却不愿意杀没有价值还能惹下麻烦的人。“
言语落地,墨倾池收起折扇,随即便是一拳。
扫地僧瞳孔猛缩。
墨倾池一拳击中玄慈后背,玄慈鲜血喷涌,倒在扫地僧身侧。
他平静望了一眼口含鲜血的玄慈,淡淡道:“世间可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玄慈,你不但负了如来也负了叶二娘,今日我不杀你并非因为你是少林方丈,而是因为我答应过叶二娘无论如何我都放过你一次,因此我仅仅废了你的武功而已。”
玄慈踉踉跄跄坐起身,坐在一侧,不言不语。
墨倾池没有再望玄慈一眼,平静望着已经不再扫地握着扫把的扫地僧,道:“大师隐居于少林寺多年,早已不理会红尘俗世,今日为何踏足红尘,理会红尘中事?”
墨倾池嘴角上翘,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道:“大师可知你是现今唯一一个令我想出剑的人?”
剑在争鸣,剑意以一种极缓慢但极雄浑的气势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扫地僧为玄慈治疗伤体,而后站立起身道:“老衲并无意阻拦公子,只是有一事不解还请公子解惑。”
墨倾池冷声一笑,并不理会。
步如龙虎,踏步而前,再次与扫地僧擦肩而过。
扫地僧平静而立,并不再阻拦,而是任由墨倾池离开。
半山腰上,墨倾池停下脚步,喊道:“今日我没有时间奉陪,来日若有闲暇时间,墨某登门拜访,一解大师疑惑,同时亦领教大师绝式。”
很久,玄慈运功调息完毕,蹒跚站起身,一脸尊敬望着老僧,道:“大师为何不留下他呢?”
老僧摇头叹道:“他是有备而来,因此有恃无恐。”
“大师何意?
老僧淡然道:“正如他所言,当今天下皆在他的布局算计之中,若大宋失去此人,那西夏、辽、吐蕃三国入侵大宋,大宋百姓将危机重重。”
玄慈叹了口气,道:“墨倾池行为处事常怀算计之心,今日此人下山,武林中人定当以他马首是瞻,到时候此人若投奔异族或欲意图不轨,那天下可不就危矣?”
扫地僧拍了一下玄慈肩膀,忽然笑了起来,问道:“你如今感觉如何?”
玄慈一愣,但老实回道:“虽身负重创,但武艺却并非如墨倾池所言全废,但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扫地僧微微一笑,叹道:“此事可不证明墨倾池心怀仁义之心?或许此人的确对于大宋对于天下心怀叵测,但若我们将此人强留在少林赎罪,但天下却也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希望,方丈你可明白老衲的意思?”
玄慈面色苍白,苦笑点头。
不愿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
如今局面即使墨倾池心怀叵测之心他们亦无法阻止,因此他们只能祈求墨倾池一心为国为民为天下众生谋福祉。
这是玄慈最不愿意看见的局面,但却是不得不面对的局面。
“而且我并无把握留得下他。”
玄慈神色大变,惊骇欲绝。
扫地僧站在问心崖上低头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长身而立,眼中一抹复杂神色,一闪而逝。
————
中原大乱。
天下大乱。
西夏、吐蕃、辽合攻大宋传遍天下。
黎民百姓、武林豪杰纷纷赶往大散关、雁门关,但却有一辆马车向南而行。
段誉、阿紫在中原赏玩一番,便快马赶回大理。
昔日镇南王而今大理天子段正淳亲自传书命令段誉立即赶回大理,事情紧急,段誉不敢违逆,立刻带着阿紫启程前往大理。
段誉驾车、阿紫坐在车中。
段誉归心似箭,阿紫并不愿回归大理。
两人一路争执,总算入得大理边界,驰骋大理而去。
酒店。
富丽堂皇的酒店。
但生意极少,极其冷清。
段誉望了一眼只知道埋头吃喝对他不理不睬的妹妹,叹了口气,递了块手帕过去,道:“天下烽烟四起,大理亦难以幸免其中,阿紫,未来或许我们与父亲相见的每一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阿紫愣了一下,望了一眼完全不像书呆子的段誉,吃饭速度慢了下来,接过段誉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问了一个不胡搅蛮缠的问题,“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段誉愣了一下,而后思忖一下,既高兴又有些惆怅的回答道:“他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
阿紫撇了撇嘴,讥讽道:“通俗来说意思他是一个花心的男人?”
段誉尴尬笑了笑,向来不曾言谎的他也难以为父亲圆谎,在他心中父亲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阿紫没有在这件事情再多做言论,吃饭桌上的菜肴,拖着下巴,又问了个问题,有些犹豫:“那她呢?”
段誉沉默了一下,而后望着阿紫,很认真说道:“她很孤独也很坚强。”
阿紫不说话了,一路上她听见段誉提起了不少关于那人的事情,她大概也知道那人的情况。
很久很久之后,她道:“那她为什么离开小镜湖?”
段誉道:“四大恶人袭击小镜湖,因此小镜湖也在那役中彻底毁掉了。”
“不错,当日若不是你哥哥赶至,那姑娘你的母亲恐怕也将惨死在四大恶人手中。”温和优雅的声音响起。
一道杏黄长袍,一位年轻公子,踏风而来,举止优雅而潇洒,气质超凡而脱俗。
此人身后跟着四大家将以及五六百位精壮的大汉,气势磅礴。
青年含笑走到段誉、阿紫两人面前。
阿紫并不喜欢人打搅,当即准备大发脾气,却回忆起那人,噤若寒蝉。
而此时段誉也已经站立起身,对着面前人拱手施礼,道:“原来是慕容公子,不知慕容公子所谓何事?”
慕容复回礼,道:“四国交战,天下烽烟四起,大理亦难以幸免于难,我此次前来大理便是为了协助你父亲而来。”
段誉不解:“协助父亲?”随即大惊:“难道父亲也欲出名攻打大宋?”但马上自己否定自己。
慕容复微笑摇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生在世是如此,何况一国在世亦何尝不是如此呢?段王爷并无吞并大宋之心,只不却有出兵相助大宋之意,唇亡齿寒,若大宋国灭,那大理亦将朝不保夕,为三国瓜分!而且还有一事段公子务必要明白。”
段誉恭敬请教,问:“请慕容公子指教。”
慕容复挥手摇头,说:“段公子可还记得恶贯满盈段延庆吗?”
段誉点头:“此人是延庆太子,一心欲复辟夺取帝位,慕容公子为何提及此人呢?”
慕容复叹道:“段公子有所不知,段延庆不但驰名江湖,亦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赫连铁树身亡,西夏一品堂便委任段延庆为西夏一品堂统帅,此人一心复国,已经率领西夏一品堂高手携带打量金银财宝暗中潜伏进入大理,欲联合大理官员欲行复辟之事。”
段誉目瞪口呆。
慕容复继续道:“此次我赶至大理有两件要事,一,向大理借兵,援助大宋,抵御大辽、西夏、吐蕃的合击。二,铲除段延庆,以防止此人谋朝篡位成功,以至大理、天下生灵涂炭。”
惊骇欲绝。
段誉归心似箭,立刻启程赶去见父亲,一阻段延庆阴谋。
阿紫沉默不语上了马车,关上车帘,她脑海中回忆起慕容复那潇洒闲雅的气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喃喃自语道:“慕容复目的真如此简单吗?”
杏黄色马车上,慕容复闭目养神,但嘴角却勾起了一道冷酷的弧度。
杀机、阴诡,车厢弥漫。
第一百零六章、忽略的棋子()
第一百零六章、忽略的棋子
琴与箫。
上好的琴、上品的箫。
琴音与箫音造诣不凡,但难掩不熟练。不难揣测弹琴与奏箫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弹琴碰箫了。
事实上她们已经有四十几年没有弹琴奏箫了。
今天她们碰了昔日的琴,昔日的箫,共奏一曲。
无论琴音还是箫音都超尘脱俗,如仙乐临尘寰却不履红尘,但金碧辉煌的房中却充斥着唯有红尘中才有的杀气与血腥味。
杀气虽浓,却渐淡。
血腥味虽重却已渐消。
房间金碧辉煌,宛如无暇美玉。
已经很少有人记得数月前这间华贵房间中发生的事情了,那一夜这间屋子寸寸都充溢着鲜血,寸寸都摆放着头颅,挤满了房间。
房中有三个人,三个女人。
三个唯一进入房间而幸存下来的女人。
一年轻美貌的女人弹琴,一稚嫩小女孩奏箫,一白衣女子写字,三人鼎足而立。
很久很久,琴音停、箫声停,房中的杀意依旧浓如酒,血腥味依旧挤满房间上下,驱之不散。
白衣女人神色自若,写字,不为外界所绕。
女人、小孩看了一眼飘逸若仙的白衣女子,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女人望着那白衣女人,眼神复杂道:“我杀过不少人,但却从未有向你那样杀过人。”
白衣女人停笔,抬头,露出一张和女人一模一样的面孔,不过眼神却更清冷飘逸,她望了一眼女人,继续低下头写字,声音清冷而平静道:“当初你决定协助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应当明白杀人灭口是必不可少的事情,我们之间的谋划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因素干扰,否则不但计划难成,我们亦将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叹了口气,她没有理由也没有信心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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