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箭,快射!”乐就感觉到这伙骑兵非同一般,连忙下达命令。
百名步弓手立即箭簇斜指天穹,随着弓弦声响起,百支利箭在半空划下半弧,向着迎面驰骋而来的骑兵射去。
铁骑来去如风,顶过了暴雨一般的箭雨之后,高谨仅仅离袁术军本阵不过二十余丈,骑兵队形猛然收束,形成了尖锐而有力的突击阵型,原本高举如山的长矛下压,狼牙一般锐利的矛尖散发着刺目的寒光。
“杀!”这已是高谨最后一声叫嚣之后,已如脱缰野马一般冲入敌阵,连续撞飞数名骑兵,手中的峨眉枪亦是不慢,在手中不断的抡着大圈,顷刻之间便扫倒了一片。
高谨当先冲破一道缺口,身后的骑兵亦呼啦啦的挺矛随后而来,追随高谨,将这缺口不断的拉大,犹如扎纸一般将袁术军草率组建起来的阵型冲了个摇摇欲坠。
缺口开始不断的拉大,高谨打头,不顾一切的继续冲刺,留在他的身后的是一具具残破的尸首,待他的马力竭尽之后,整个袁术军已被一分为二,身后涌来的骑兵借助高谨拉开的缺口,毫不犹豫的将袁术军阵冲垮。
完蛋了。
待高谨勒马回头时,已明白达到了预期,袁术军开始崩溃,士卒最后一点的勇气已经支离破碎,无数人开始四散奔逃,剩余的士卒被分割为数块,苦苦抵抗,最后这些包围圈被逐渐的收拢
“不必理会逃兵,杀!”高谨高呼一声,勒马挺枪冲入一团袁术军中,犹如天神下凡,将这些人仅有一点支撑也尽数捣毁,手中的峨眉枪横扫挑刺,顷刻间落下一阵血雨。
骑兵并没有去追击那些逃命的袁术军卒,这令顽抗的袁术军最后一点勇气也随之崩溃,逃命能有活路,抵抗就是死路一条,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溃逃的队伍,溃不成军
高谨驻马望着那些逃兵冷然作笑,在这旷野上,逃兵的唯一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先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待会才是收割的时候。
血腥弥漫着整个旷野一队队骑兵或提着头颅或押着俘虏回到这血腥的战场开始集合,高谨挎着剑,目视着被人押着强跪下地的乐就,漠然的道:“愿降吗?”
乐就龇牙咧嘴的张开血红的眼睛,瞪目欲裂,高声道:“士可杀不可辱,吾恨不能将汝这狗贼杀死!”
高谨冷然一笑,抽出长剑,架在了乐就脖上,无动于衷道:“最后一次,愿降否?”
乐就冷然不语。
高谨叹了口气:“你也算是一条汉子,若这里是下邳,或许我会有耐心劝降你,只是现在在这危机四伏的旷野,我不可能带着一个敌人行军,今日便送你上路吧。来,杀了他,给他留一个全尸,就将其葬在这里。”
他收回长剑,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乐就的声音:“将军如此待某,某亦无憾矣,谢将军成全!”
斜阳万分的萧瑟,高谨满是倦意的席地坐下,望着身边忙碌的军卒笑了笑。
于禁过来道:“大人,共俘获了九百余名俘虏,该当如何处置?”
高谨道:“留着,明日自有用处。今夜叫人好生看着,将士们歇息一夜,明日攻取那座营寨。”
于禁点点头,再不问其他,转身传令去了。若是平时,他还会问些其他的事务,只是现在,他已不再问了,连续三场战斗打下来,于禁已完全信赖这个主将,他只需按他说的去做即可。
高谨盘膝坐地,无人打扰,默默的开始运行内劲,慢慢的消散着这身心的疲倦。
第44章 目标 寿春()
夜幕降临,繁星如织,桥蕤的中军大帐里加了几个火盆,炭火炙红,与摇曳的烛光相映,映射的高谨的脸庞亦带着红光。
左右两侧,分别是于禁、田丰二人,高谨高踞案首,脸色忽明忽暗,望着从桥蕤缴获来的羊皮地图陷入深思。
约莫片刻,桥蕤谨慎的步入帐中,向高谨行礼道:“将军,某的亲卫已经安抚住了,他们也愿意为将军效力,请将军定夺。”
高谨抬眸,望了桥蕤一眼,颌首点头道:“你做的很好。”
他顿了顿,眼眸中现出一丝冷然:“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不过既然你愿降,我也绝不会追究你的过去,你好好的为我效命吧。”
桥蕤连忙道:“谢将军不杀之恩。”
大营攻破,桥蕤见大势已去,便向高谨称降,高谨亦停止了杀戮,自此,这座大营也即告破,高谨命桥蕤去收拢他的旧部亲信,募集了一百余人,加入了他的队伍。
至于其他的俘虏,他却没有悉数令他们归降,现在高谨缺的不是人,是马,人越多,机动力也随之下降,除此之外,粮草要就地解决的难度也将增大,因此,其余的俘虏高谨只能选择释放。
高谨朝桥蕤招招手,道:“你过来,帮我看看地图。”
桥蕤应命上前,这时候的地图实在只能用简陋来形容,高谨琢磨了很久,竟全然不懂,桥蕤倒是了然于胸,为高谨细心讲解,高谨脸色亦开始变了。
死局!
高谨这才发现,自己已陷入了一座死局,他阖目沉思,良久对田丰道:“元皓,若你是袁术,下一步会怎样做?”
田丰沉吟片刻道:“袁术此人狂傲自大,此次将军接二连三的胜利必然会引发他的怒火,若某是袁术,必然引一军驻扎在前往泗水关的必经之路上,以断绝将军的后路。再引一骑军追逐将军,如此一来,便可将将军置于死地。”
高谨徐徐点头,田丰说的没有错,袁术恐怕已经真的惹火了,倘若还是从前,袁术的战略重点还在阴平,高谨在袁术眼里不过是癣疥之疾,这才给了高谨可趁之机。
可是袁术若真要对付高谨,引一军屯于泗水关左近,断绝高谨的退路,再遣一大将引一支骑兵追杀而来,高谨该往哪里走?
向东是海滨,向北,则是袁术军的大营,那里的营盘更加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八百骑兵难有作为。若是再有一支骑兵追击,恐怕高谨唯有死路一条了。
他闭目沉思,脸色陡然一变,手中的关节不断的敲打着桌案,最后双眸一张,眸光中闪过一丝愧疚:“是我粗心,竟未探查东海郡的地势以及袁术军的布置便贸然出关,如此一来,恐怕要连累诸位。”
于禁道:“将军为何如此说,某誓死追从将军,就算是死亦无悔意。”
桥蕤的脸色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垂立着不敢说话。
田丰悠然道:“将军何故颓丧,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高谨按剑站起道:“当务之急,是尽速向泗水关前进,趁着袁术没有断绝我们的后路之时,立即回到关内。”
田丰摇头:“怕是迟了,乐就兵败的消息恐怕昨夜就已经传到袁术耳中,袁术亦是不世枭雄,既对将军恨之入骨,第一道将令,无外乎便是遣一大将堵住将军的去路。”
高谨冷然笑道:“他不让我活,难道我会让他痛快?不若奇袭袁术军大营,纵是死,也要袁术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田丰叹道:“如此不妥,某有一条出路,可以死中求活。”
高谨大喜,问:“请元皓直言相告。”
田丰阖目一笑:“向南!”
“向南?”高谨微微一愣,随即垂头看着地图,向南便是广陵和寿春,那里是袁术军的老巢。
高谨看了一会,目光锁在了广陵郡与东海郡衔接的一处关隘上,过了这处关隘便是一马平川,他口呢喃念道:“向南向南”
随即眼眸一亮,道:“元皓说的没错,此时袁术军倾巢而出,广陵、寿春一带必然空虚,我等杀过去,搅他个天翻地覆。”他的眼眸野心勃勃的落在寿春处:“攻破寿春,直捣黄龙!”
高谨向满是疑惑的于禁和桥蕤道:“袁术军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向南突围,广陵郡与东海郡的这处关隘叫山阳关,这里没有战事,必然防卫松懈,只要攻破此关,整个汝南、寿春、广陵之地便可任我们驰骋,袁术要合围我们,我们就冲进他的巢穴。”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攻取寿春,逼袁术退兵!”
桥蕤道:“将军,如此恐怕太过凶险”
高谨打断道:“能比现在更加凶险吗?我们已没有了退路,与其如此,就破釜沉舟吧。桥蕤,你熟悉那里的地形,恐怕要由你来做先导,你不是还有家小在寿春吗?若是袁术闻知你已叛降,恐怕你的妻儿大祸将至,我们现在就去寿春,将你的家小一并取来。”
桥蕤闻之大喜,道:“如此,某愿随将军去寿春。”
高谨拔剑而出,朗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生死与共,死则死矣。只要尚存一息,便教袁术坐卧不安。”
他命桥蕤、高顺道:“立即召集将士,准备行军。”
“喏!”二人领命而去。
高谨望向田丰,道:“元皓先生,此去凶多吉少,是我连累了你。”
田丰道:“将军何出此言,某与将军一见如故,上次若没有将军相救,某还有命在?你我是知己,不需如此客套。”
高谨郑重道:“既是知己,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田丰苦笑,深望了高谨一眼:“莫非将军要劝说某弃袁绍而与将军共事?”
“正是!”高谨吐露心声,道:“元皓以为如何?”
他毫不掩饰的道:“吾知袁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却并非雄主之资。元皓何必要侍奉于他,你我相交甚笃,何不一起闯荡一番事业?”
田丰叹道:“某侍袁绍,只愿从一而终,纵是本初昏聩,某如何能弃之而去?”
高谨冷然一笑:“这不是元皓的真心话。”他看着田丰,纹丝不动,仿佛看穿了这个河北第一谋士。
田丰眸光闪烁,良久才道:“敢问将军,既然袁绍不是雄主,那么将军是吗?”
这一句问到了高谨的要害,至今为止,高谨仍然寄人篱下,现在遑论雄主恐怕有些说不过去了。不过高谨却并没有显现出尴尬,镇定自若的道:“元皓以为呢?”
田丰微微叹息道:“有雄主之姿,却无雄主之本,可叹。”
高谨哈哈一笑,道:“请元皓试目以待吧。不过此事元皓还要元皓好好考虑。”
田丰郑重点头:“十日之后,某会给将军一个答复。”
第45章 进寿春()
“淮中!”李丰一双眼眸盯住桥蕤,纹丝不动。
“子义有话,我洗耳恭听。”桥蕤亦感觉到李丰的变化。
李丰咬了咬牙道:“我尚有家人留在寿春,淮中望你能体谅我。”他拉出腰间的长刀,似欲不忍,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霍然站起,长刀指向桥蕤的咽喉,冷声道:“若你现在后悔,愿随我去向主公赔罪,我或可饶你。”
桥蕤摇头:“我意已决,子义请动手吧。”
桥蕤双目一阖,闭目等死。
李丰长剑一送,剑尖向前深入了一分,喉间渗出一滴滴殷红的血液顺着剑尖流淌下来。
李丰咬了咬牙,脸色青红一片,手中的长剑陡然叮当落地,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我的这条命是淮中救得,今日杀汝乃是不义,我与你相交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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