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谨不由一愣,至始至终,除了方才迫不得已他硬着头皮站出来化解了侯成的那场风波,便一直在角落中冷眼旁观,想不到臧霸竟将矛头指向他,他徐徐站起来,既有人挑战,他也没有退让的道理,迎着臧霸如刀的目光,心里暗暗生疑,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得罪了他。
高顺在旁低声提醒道:“臧霸勇武过人,伯鸾小心。”
高谨晒然一笑,向着臧霸道:“此事需请主公做主。”
吕布狐疑的看着高谨和臧霸,略一沉吟,最终道:“来人,为绿蝶姑娘置一桌案,请绿蝶姑娘姑且先看一场比斗再献艺可否。”
方绿蝶饶有兴趣的望了高谨一眼,她的脸颊被轻纱遮住,只有一双瞳剪水的美眸露出来,高谨与她对视,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她的眼眸中闪露出的光彩似是不同,仿佛饱含深意。
高谨收回心神,向吕布道:“主公,既是比武,也该有个彩头才能尽兴,不知臧霸将军想要什么彩头?”
臧霸冷哼一声:“某若胜,汝放归孙观的几个亲卫,并向孙观磕头认错。”
高谨这才明白了原因,原来是臧霸要给孙观出头来了,他笑了笑,道:“我若胜,恳请主公将物资粮秣发往东城高地处如何?”
许汜不悦道:“这岂是儿戏?”
陈宫眼睛一亮,不由道:“莫非许先生早知臧霸必不能胜高谨吗?”
这话道出来,就连臧霸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望向许汜的眼眸露出一些暗责之意。许汜便不再说话了,向高谨挑战是他给臧霸建的言,当时他还夸口臧霸必胜,现在若是露怯,恐怕臧霸这边过不去,只好抿抿嘴不再做声。
众人望向吕布,吕布倒是平添了几分兴趣,他本就是武夫,看人比斗倒不失为乐事,更何况他更希望看看高谨到底有多少斤两,正好试探试探他,于是道:“勿要多言,高长史若胜,某立即下令将粮草搬运至东城,绝不食言!”
侍者纷纷退开,方绿蝶亦坐在吕布身边的几案上,舞姬们纷纷环伺方绿蝶,将厅堂的正中开辟出一块空地,臧霸当先上前,饱含挑衅的向高谨勾勾手:“高长史用兵刃吗?”
高谨踱步上前,摇头道:“臧将军只管用兵刃。”
臧霸冷笑一声:“高长史不用,那么某便和你试试拳脚。”
高谨暗暗警惕,臧霸在后世声名不显,可是自他进入下邳之后,却听说不少人推崇他的勇武,这样的对手不容轻视,他摆出通臂拳的起势,镇定自若的道:“请臧将军赐教。”
臧霸不再多言,大喝一声,双腿跳跃连踢。
高谨立刻觉得劲风扑面,眼睛刺痛,呼吸都有点堵塞,知道这一下踢法很猛烈,而且,这个臧霸是个‘会家子’,所谓会家子,与马战的武将不同,这种人有一定的武术基础,但看这几下连踢,便看出臧霸的基础浑厚。
高谨连忙闪避,臧霸刚好落地,随后又把腿一抬,高到脑袋,宛如大斧落地,狠狠的朝高谨脑袋上劈了下去。
又是一记猛烈的劈腿。不得不说,这样的招数,对付没有练过的普通人,那是很有威力,也很有震慑力,但是对于高谨来说,因为发劲过猛,很容易就闪避得开。步法转换之间,便轻易躲了过去。
臧霸大怒,一声爆吼,右腿改劈为扫,犹如一条钢棍一般横扫过来,高谨此时再不退让,拳头攥紧,通臂拳发力使出。
啪的一声拳脚交加在一起,高谨的重拳正好砸中臧霸的脚心,随即传出咯咯的骨骼声,臧霸连忙呃啊狂吼一声,收回攻出的长腿,脚心是血脉分布最多的部位之一,也极为敏感,通臂拳威力极大,立即令臧霸感受到脚心钻心的痛感,等他脚心落地时,这才感觉到腿部竟开始不听使唤的哆嗦起来。
高谨收住拳势,对臧霸的实力不自觉的高看了一分,若换了常人,恐怕早已被这一蓄意待发的重拳砸飞,臧霸在单腿撑地的情况之下尚能稳住下盘,可见他的不俗。
臧霸对高谨亦是忌惮起来,方才那一拳并不只是单靠蛮力,重点在于对力道以及时间的控制,他的腿横扫时是何等的速度,要掐准时间出拳砸出,岂是普通人能做到。
他不由兴奋起来,大吼道:“接某一拳试试。”说完双拳通力使出,犹如双龙出海,夹杂着拳风直捣高谨面门。
高谨连忙出拳,眼看四拳就要相交之际,厅堂中的众人都提起了胆汁,一动不动的要看这硬碰的结局,谁知臧霸突然感觉双拳一软,高谨的双拳化为了双掌,竟轻巧的搭在了他的拳上顺势牵引着他的拳力向下挥出,这双拳竟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想要收拳却也来不及了。
高谨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意,一掌继续牵引臧霸的双拳,收回一掌,随后化掌为拳,爆喝一声:“看我这一拳。”如霹雳闪电一般,所有人还未看清变化,高谨的右拳便如排山倒海一般破空砸中了臧霸的面门,臧霸哎哟一声,仰面倒下。
高谨收住拳势,不为所动的看着在地上挣扎着掩住面门的臧霸,冷声道:“臧将军,这场比试,恐怕是我赢了。”高谨方才使用的还是通臂拳,通臂拳的威力惊人,可是继承峨嵋派以守为攻的理念,拳法之中却也夹杂了不少卸力、防守的招式,就如方才臧霸那双拳砸出,高谨便是化拳为掌先牵引和卸掉臧霸的力道,趁着他惊疑的功夫瞬间变招,一拳砸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恐怕未必”臧霸踉跄的支撑着身子缓缓爬起来,面门双拳印未消,鼻孔、口齿中流出一条条污浊的血迹,一双怨毒的眼眸散发出凶光死死的锁住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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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扬威()
臧霸犹如受伤的狮子,整张脸都随之狰狞起来,他极少落败,此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高谨的重挫,哪里还肯罢休,摇摇欲坠的站起来,手肘擦拭了口鼻中淌下来的血滴,勉强站定,一双拳头握紧,爆喝一声:“受死!”
这一拳竟不比方才要慢,反是更加凌厉了两分,高谨侧头躲过,向后退了一步。
臧霸的攻势却未停歇,又一拳朝着高谨的肩窝狠命撞来,高谨身子一侧,突然抓住臧霸出拳的手肘,狠狠一卸,只听骨骼咯咯作响,臧霸一声大吼,另一只手出拳,高谨本想卸下臧霸的手臂,此时看到另一拳破空而来,只好身子一矮,手肘狠狠撞在臧霸的腹部,趁着臧霸向后踉跄的功夫,人已飞快的弹开。
比斗到了这个份上,高谨也有些火了,挑衅似的朝捂着肚子的臧霸勾勾手,道:“臧将军,可还要来?”
臧霸忍住全身剧痛,脸色扭曲的看着高谨,又提拳冲了上去。
高谨心下一凛,不说臧霸的拳脚,单是这股子韧劲他便自叹弗如,他不由露出一些敬意,拧起拳头,朝着臧霸的拳头砸去。
这是高谨师父留下来的规矩,越是敬重的对手,就越要使出十二分的力道,出手想让,只会令人颜面大失。
啪两只拳头碰撞在一起,高谨的拳头犹如撞在墙壁一般,手背传来钻心的痛楚,他这一招泰山蹦移极为强劲,是将全身的劲气凝聚于一点,全力挥出,这力道何止千斤,高谨抽拳的同时,臧霸便仿佛被强横无匹的力道推开一般,身体不由自主的撞向一丈外的圆柱,轰的一声整个厅堂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臧霸贴着漆红的圆柱,身体仿佛是抽干一般,连方才挥拳的虎口都滴出血来,他仰着脸看着梁柱,一张残留着血迹的大口张开不断的喘息,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不发一言,看着这一幕,更多人恐怕不是在佩服高谨的勇武,而是震撼于臧霸的这股狠劲。
臧霸身体如蛇一般贴着圆柱扭曲了一下身体,用劲全身的力气道:“快快哉!再来!”
腾的一声,孙观怒不可遏的站起来,魁梧的似铁塔般的身体挡住众人视线,他目露凶光的高声大吼道:“某来替臧大哥会你。”
瞬间功夫,四五个军将分别站了出来,吴敦、尹礼、昌豨、孙康四人俱都挡在了高谨与臧霸之间。
“让让开”臧霸咳嗽一声,艰难的蹒跚站起,口鼻中的血滴泊泊流出,一双眸光仍不失威严,呵斥众部将退下。
“臧大哥!”孙观目中竟是流出泪来,这样一个魁梧的汉子竟如孩童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孩童一般止不住泪水,哽咽的搀扶着臧霸:“此事是因孙观而起,自该孙观来”
“不必多言。”臧霸似乎又恢复了体力,勉强推开孙观,一步步走向高谨。
高谨咳嗽一声,心知再不能打下去,对臧霸,他算是彻底的敬服了,凭他这股狠劲,恐怕也是个悍将。
看着这些泰山军将们兄弟情深,不由得晒然一笑,明明是臧霸向自己挑战,如今倒是他高谨做了坏人,他连忙向吕布作偮道:“主公,胜负已分,高谨拳脚功夫虽胜了一筹,但臧霸将军虽败尤荣,令某拜服,此次就算平手如何?”
高谨继续道:“某虽讨不到彩头,主公也不必履行方才的约定,但某有一言,不吐不快。”他顿了顿:“曹贼诡计多端,如今正是河水暴涨时节,不管曹军是否掘堤岸,城中都必须预先做好准备,所谓防患之未然,事到临头再仓促应对岂是智者所为?”
“请主公下令,将城中粮秣尽皆迁往高地。”
方才高谨的身手令吕布看得如痴如醉,如今见高谨点到为止,不禁大悦,道:“既如此,就依高长史之言,明日便调拨军士前去粮仓。”
陈宫大喜,饱含深意的看了高谨一眼,高谨谢了一通,便要退回方案去,此时众人看他的眼色再不相同了,看到无数道目光落向自己,高谨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受人瞩目的人物,如今却似乎成了烫手山芋,也难怪他不太自然。
吕布道:“你就在某身旁坐下,某有话问你。”
高谨点点头,依言坐在吕布与方绿蝶之间,孙观等人已将臧霸搀至桌案边歇息,地上还遗留着一滩血迹,坐在高谨身侧的方绿蝶不由拧起秀眉,向吕布告罪道:“吕将军,今日绿蝶身体微恙,恐不能为诸位献艺了。”
“噢!”吕布带着遗憾,勉强干笑道:“几乎忘了,绿蝶姑娘和婉君一样都是怕血的,既如此,那么下次再欣赏绿蝶姑娘舞姿罢。”说完大笑着打量蒙着面纱的方绿蝶。“绿蝶姑娘可饮否?”
方绿蝶端起案前的酒盅,倒是有一份飒爽:“有何不敢?”
吕布将目光落在高谨身上,那目光中夹杂着不怀好意,向高谨道:“高长史的表字是伯鸾吗?从此某便以伯鸾相称好了,伯鸾方才好拳脚,只是不知喝酒的功夫的如何?”
高谨知道吕布是拿话激他,端起酒盅道:“总不能落在绿蝶姑娘之后便是。”
吕布大笑:“男儿当如此。”说完又自觉失言,又补充道:“女儿也该如此。”说完仰面将酒盅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方绿蝶轻轻拂开一线面纱,怡然自若的将酒盅中的酒水也依样饮尽。
高谨哪里还能落人后,人家一个女子都如此痛快,他也没有扭捏的道理,原本高谨是很少喝酒的,对今日的酒宴颇有些忐忑。
可方才与高顺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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