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雪眉头轻扬,“若是疯了就更不妙了。”
杨嬷嬷不解,“此话怎讲?”
安若雪悠然道:“疯子的话虽然不可信,但是更容易揭露一些秘密。”
“这么说那些人更不会放过她了?”
“没错,明儿早上就会有好消息了。”安若雪看向窗外,眼里充满了期待。
第二日一早,半夏正在给安若雪梳头,半青从门外进来,神色惊惧。
“怎么了?”安若雪从铜镜里看着半青那张苍黄的脸。
半青的唇抖动了两下,说道:“回禀大小姐,初画她……她死了。”
半夏吃了一惊,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安若雪弯下腰把梳子捡起来递给半夏,淡定问道:“怎么死的?”
半青绞着双手,“掉进荷花池淹死的。”
“何时的事?”
“不知道何时掉进去的,刚才语儿从岸边经过看见了,叫了人去捞上来,已经没气了。”
“是吗?怎么好好的会掉到水里?”
“奴婢……也不太清楚。”
“走吧,一起去瞧瞧。”梳好头,安若雪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半青和半夏跟着她一起往外走,半夏的脸色满是惊异悲伤,而半青则是惊惧恐慌。
安若雪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荷花池就在卿雪阁后面不远,主仆三人走过去,远远就看见岸边几名丫鬟婆子和两名小厮围做一团。近前细看,只见杨嬷嬷正指挥那两名小厮把盖着白布的一具尸体抬上担架。看见安若雪过来,众人齐齐行礼,杨嬷嬷眉头一皱,呵斥半青和半夏,“怎么把小姐带过来了,这里不干净!”
“无妨,是我要过来看看的。”安若雨一摆手,对一名小厮说道:“把布掀开。”
“大小姐,死人面目丑陋,您还是别看了,免得吓着您。”刚才杨嬷嬷看见初画那张死人脸就觉得恐怖恶心,不想让安若雪受到惊吓。
安若雪却依旧坚持,前世她帮着南宫黎争夺太子之位,没少看见血腥场面,现在不过是一个被淹死的死人,有什么可怕?
杨嬷嬷无奈,只好要小厮把白布揭开。只见初画浑身湿漉漉地躺在那里,身上的衣裳被塘泥弄得斑斑点点,头上发丝凌乱,脸庞青白肿胀,已经面目全非,如果不是那身形衣着以及她常插在头上那支小小银簪能够辨别,根本就无法看出是她。
半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而半青则在簌簌发抖,脸上的神情更觉恐惧。
第十四章 尸体会说话()
安若雪皱皱眉,问杨嬷嬷,“嬷嬷,你看她死了有多久?”
杨嬷嬷说:“按理说淹死的人至少要一日之后才能浮起来,不过刚才语儿说初画是趴在那一块石头上,一半身子浸入水中,想是并非完全掉进水里。刚才老奴又问过语儿,语儿说昨晚临睡时还见着她躺在床上,今早起床已经不见她身影,看来应是半夜从屋里出来掉进这里被水呛死了。”
安若雪把目光从那具冰冷的尸体上移到几位跟初画住在一间屋子的丫鬟脸上,问道:“她跟你们是住在一间屋子的,夜里何时出来你们有谁看见?”
几位丫鬟俱都摇头,夜里一个个都在熟睡,哪里会知道初画何时走出屋子。
之前杨嬷嬷曾经吩咐过半夏要留意初画的举动,前一日夜里半夏因为一直警醒观察初画的动静,几乎一夜未眠,昨夜十分犯困,勉强熬了半夜就支持不住睡着了,初画何时出去她也不知道。她心中暗暗自责,若是她能警醒一些,初画可能就不会出事了,她一向心善,虽说平日和初画并不交好,现在见初画死状凄惨,她更是伤悲,那泪珠一串串不停落下。
安若雪的目光扫过众丫鬟,落在了半青身上,“半青,初画是在你手下做事,前日又受了责罚,你怎么不好好看着她?”
走过来看到初画的尸体那一刻,半青的身子就一直在发抖,神情也是惊魂未定,一双手不停地捻着衣角,听到安若雪突然问她,心中更是惊慌,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婢昨日临睡前见她还是好好的,不曾想她会半夜跑出去。。。。。。”
安若雪冷哼一声,待要再问,却见几个人往这边走来。
来人是二姨娘张氏、三姨娘刘氏、安若雨和三姨娘的女儿安若云及她们身边的丫鬟嬷嬷。几个人走过来看见初画的尸体俱都惊呼一声,安若雨和安若云女孩子胆小,看了尸体一眼就躲在她们娘亲身后不敢再看。
二姨娘却瞪着初画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人儿怎么就没了?”
杨嬷嬷说道:“今早发现她掉进池塘里溺毙了。”
安若雨从二姨娘身后探出头来,“这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会掉进池塘里?又不是三岁小孩。”
二姨娘神色一凛,“二小姐说得没错,我看其中定有古怪。”
安若雪心中一动,明白这母女二人特意赶过来是为何缘由了,看来她们是想借初画之死来大做文章。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安若雪淡定地看着她们,等着看她们表演。
周嬷嬷故作仔细地看了初画几眼,抬头对二姨娘说:“二姨娘,这丫头的脸肿得厉害,像是被人打过,不知跟她的死有没有干系。”
杨嬷嬷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周嬷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初画前日服侍大小姐出错,我教训了她一顿,打了她几耳光,这似乎不会要人命吧?”
“我又没说是你把她打死的,你这么紧张作甚?”周嬷嬷故作不解。
杨嬷嬷气得涨红了脸,“那你又为何那样说?她前日挨了打昨儿还好好的,无论如何她的死都跟受罚无关。”
周嬷嬷撇撇嘴,“那可不一定,说不准是给打傻了疯疯癫癫跑出来失足落水,更有可能是受了罚觉得心中委屈以死明志。”
“你。。。。。。你胡说!”杨嬷嬷抬手指着周嬷嬷,气得说不下去了。
“你们都给我住嘴,这样争执成何体统!”二姨娘厉声呵斥她俩,两个嬷嬷才住了嘴。
二姨娘转头对安若雪说道:“大小姐,现如今也不清楚这丫头为何好端端掉进塘里,我看这事非同小可,还是禀报了老太君和老爷,看看怎么处理。”
“是啊,出了人命是大事,还是等老爷来处理吧。”三姨娘刘氏也在一旁附和,她和二姨娘的关系一向很好,平日里没少凑在一起算计大房,刚才听说卿雪阁这边出了人命,赶紧过来看热闹,听到周嬷嬷说的那些话,她也明白是二姨娘故意教唆的,心中暗暗高兴,巴不得安若雪会因此受到处罚。
适才周嬷嬷那几句话一出口,安若雪就已经明白二姨娘的诡计了,现在二姨娘这么说她就更加清楚了,看来她们是想给她扣个罪名,初画不是被她打得疯癫了失足落水就是因为受了惩处心中不服而投塘自尽,无论是哪个原因,都会对她造成极坏的影响。
要知道尚书府虽然是官宦人家,家中奴仆又大多是签了死契,但是老太君和尚书大人安正邦夫妻一向宅心仁厚,对待下人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很少打骂,在京城享誉美名。如果这回让人以为初画之死是安若雪一手造成的,老太君和安正邦必定会震怒,那样一来,他们很可能就不会像从前那样宠爱她了。
心中暗暗叹服二姨娘的手段,安若雪明白今日若是不能证明初画之死与她无关,她就麻烦了。她又看了一眼初画的尸体,见她胸前鼓得异常,略一沉思,对杨嬷嬷说道:“嬷嬷,你搜一下初画的身子,看看她身上有什么。”
杨嬷嬷只觉得奇怪,不明白安若雪为何要对初画搜身,只是眼前那么多人在,她也不好多问,忙蹲下身子往初画身上摸去。一只手探进她怀中,触手是一团硬硬的东西,杨嬷嬷忙掏出来,是一个钱袋。
安若雪说道:“把钱袋解开。”
杨嬷嬷解开钱袋,从里面掏出几锭银子和几串铜板,那银子一锭足有二两重,一共五锭。
众人都发出低叹,一个小丫鬟身上居然袋有那么多银子,实在让人惊异。要知道初画是卖身为奴进入尚书府的,虽说安正邦待人仁厚,给每个下人都发月钱,但是初画毕竟签的是死契,又只是一个二等小丫鬟,月钱只有三百文,进入尚书府为奴还不到两年,即便是她把月钱全部存起来不用,也不可能攒下那么多银子。看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些银子不是有人给她的就是她偷来的。(一两银子=1500文)
“大小姐,这丫头身上藏着那么多银子,怕是来路不明。”杨嬷嬷何等精明之人,看到银子就猜到了安若雪要她搜查初画身上的用意了。
安若雪没有回答杨嬷嬷的话,而是看着二姨娘那张充满惊诧的脸道:“二姨娘,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去禀告老太君和父亲?”
二姨娘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第十五章 三魂不见了七魄()
二姨娘呆呆地看着杨嬷嬷手里的银子,脸色难看之极。
原来当初她买通半青毒害安若雪时给了半青二十两银子,又许诺等事成之后让安若雨的哥哥安少卿把半青收房做小。谁知半青为了找初画做帮手,分了一半银子给初画,初画临死前又把银子袋在身上,才会被杨嬷嬷搜出来。
虽说二姨娘并不知道半青分了银子给初画,但是想到没有好处给初画,她肯定不干,这银子十成十是自己给出去的那二十两里面的十两。这一刻她开始慌乱了,若是把这事闹大,只怕老太君和安正邦会追查这十两银子的来历,万一把她的阴谋揭穿,她就完了。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三姨娘吃惊地叫了起来,“天啊,这丫头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会不会是偷来的?”
三姨娘并不知道二姨娘买通半青毒害安若雪的事,看见那么多银子,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这个。
“对对,十有**就是偷来的。”二姨娘忙附和着,感激地看了三姨娘一眼。
安若云听到她们这么说也跟着自作聪明地说道:“依我看必定是这丫头半夜三更偷了银子想逃,惊慌之下失足落水。”
二姨娘微微一怔,马上又附和,“三小姐说得有理,我看八成就是这样,想不到这丫头手脚如此不干净。”
看着二姨娘那变幻多端五彩缤纷的脸色,安若雪只觉得好笑,心念一转,对杨嬷嬷说道:“嬷嬷,你回去查看一下我放钱的匣子,看看是否少了银子。”说着这话,她飞快地向杨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杨嬷嬷会意,应声离去。
过了一会儿,杨嬷嬷回来,气急败坏地说道:“大小姐,匣子里少了十两银子,果然是这丫头偷去了。”
“这就是了,看来这丫头一定是被大小姐处罚了心生怨恨,趁人不备偷了银子想逃出去,谁知一时不慎掉入池塘溺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三姨娘见自己的推理成真,得意地笑了。
“二姨娘,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安若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姨娘。
二姨娘的目光闪烁,心中虽然奇怪安若雪怎会不见了银子,嘴上却不敢质疑,而是点头道:“老三说得对,我看这事一定是这样的,老爷上朝未归,又公务繁忙,就不必烦扰他了,只用禀告老太君一声就是了,我这就去禀告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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